39. 覆灭与新生
作品:《霍格沃茨插班生》 是她亲手埋葬了自己的未来。
卡玛跌坐在地,她在回想,自己到底从哪一步开始,就走错了人生的一步棋?
是在她代替西塞莉,嫁给她们的表哥——兰斯·伯德里文·塞尔温的时候吗?不不,或许更早,更早的时候……
那时候,她与西塞莉还足够顽皮,她们好奇着庄园外的一切,将大人们对那些丑陋粗鄙,十分危险的麻瓜的形容与警告抛之脑后。
西塞莉第一个发现了庄园的栅栏上那个黑发黑眼的小孩。
一个麻瓜小孩。
电流仿佛击中了卡玛,她疯了似地扑过去,将西塞莉藏进自己怀里,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抬起眼,看到了那个麻瓜小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属于孩童的好奇目光打量着她们。
她们没有告诉大人。
西塞莉悄悄和那个孩子见面,她太孤独了,庄园里,除了塞尔温,她没有见过别的孩子,而她太脆弱,需要保护,大人们从不许她踏出庄园。
那时,卡玛站在两人身旁,她是妹妹的保护者,她足够强壮,足够勇敢,所以能够保护西塞莉,大人们如此告诉她。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世上没有谁比妹妹同她更为亲近,她天生就该守护她。
至于那个误闯的麻瓜小孩,能博得妹妹的笑颜,多少有点用处。
幼年的塞尔温如此想象着,那时她们以为时光如此漫长,长到不会有人发觉她们的小秘密,长到她们会永远在一起。
直到那一天,一道绿色的光芒在她们眼前闪过,那个麻瓜小孩睁大了一双眼,眼睛里是无光的灰白。
那个小孩直挺挺地躺在了她们的面前,随之而来的是父亲的暴怒,卡玛不记得父亲说了些什么,她只是抱着西塞莉,她只记得西塞莉的颤抖与眼泪。
西塞莉自此大病了一场,卡玛独自一个人承担下了父亲的责骂,她告诉父亲,是自己发现了那个小孩,和西塞莉无关。
夜晚,她坐在西塞莉的床前,看着她因为高烧而发红的脸,突然间醒悟。
麻瓜与巫师,她们生来不同,麻瓜只会带来灾难,意外,病痛,折磨。
就如同那个麻瓜小孩带来的,降临在西塞莉身上的厄运,而她唯有足够强大,像父亲一样强大,才能够保护西塞莉。
所以渐渐的,来到这座庄园的人们开始称赞她,称赞她的大胆,她的学识,她的才能,她的魔法,她的马术……
她听着那些大人语气中的赞叹,直到有一天他们那些赞美之后,总有人流露出些许的惋惜,转瞬即逝,却被她敏锐的察觉。
他们总是躲开她时,说:“可惜了,这个孩子啊,如果生在……”
她从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中明白了一切。
她的父亲还不够强大,作为塞尔温的旁支,他无权继承塞尔温庄园,而下一任继承者,是他哥哥的儿子,一个从小卧病在床的病秧子,一个在她和妹妹满地跑的时候,永远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下一代的塞尔温继承人。
不久以后,人们的论调中谈论起了她妹妹的名字。
“另一个孩子,是个omega是吧……”
“已经长成大人了啊,那真是太好了……”
卡玛从窗后站起身,她穿着一身马术服,手中拿着那根拾起的长箭,指甲嵌进掌心。
大人要夺走她的妹妹,将她嫁给那个病秧子,他们会夺走她的一切。
卡玛终于明白,连父亲也无法保护妹妹。
所谓的疼爱,如同泡影般一戳即破,唯有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才真正有用。
卡玛想明白了一切,她看向了草丛之后,悄悄观察她们的苍白少年。
妹妹被大人的呼唤叫走了,她远离了这个少年的视线。
卡玛在那一刻做出了决定,她踩过草丛,拨开灌木,走到了那位苍白少年的面前,低头看着他慢慢红了脸。
她向他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卡玛·塞尔温。我未曾谋面的表哥。”
*
而后呢,她在哪一刻失去了自己的初心,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呢?
她嫁给了兰斯·塞尔温,而后为自己的妹妹选中了霍兰斯·斯拉格霍恩,他刚刚失去了妻子,膝下只有一个幼子,同时斯拉格霍恩的权势足够庇佑西塞莉,倘若她能生下继承人最好,如果不能,被善良的西塞莉抚养长大的艾尔利·斯拉格霍恩同样能够庇护他的继母。
她为西塞莉千挑万选,让西塞莉即使离开塞尔温,即使塞尔温走向覆灭,她也同样能够拥有未来。
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将一切抛之脑后,她在什么时候忘记了自己的承诺?
是梅看向她的目光变得忧心忡忡,还是兰斯不愿再直视她的双眼,还是执念让她无法放下塞尔温那枚誓言戒指……
“最后一个条件,”卡玛闭上自己的双眼,她摘下自己手上的那枚闪耀着北极星的戒指,
“我要你永不对西塞莉·斯拉格霍恩与伊森·斯拉格霍恩动手。”
“我不会对斯拉格霍恩一个纯血家族动手,”夏薇平静地说道,“除此之外,我名叫伊薇特·塞尔温一天,伊森便一天是我的表弟。”
卡玛睁开双眼,她看懂了夏薇的打算,伊薇特·塞尔温,她继承这个姓名,就将继承属于塞尔温的一切,而塞尔温的名头将为她所要作的未来铺路。
“呵,”卡玛轻声笑起来,她将那枚戒指丢在地上,北极星的徽章闪耀着在地上翻滚,
“还有,你要放了梅因特·克雷普。”
“让她未来来找我寻仇吗?”夏薇冷静地回答,她没有低头去看那枚戒指,银色权杖亮着光芒,那枚戒指被它吸引着,摇晃着落在夏薇的掌心,
“斩草除根,这是你交给我的,母亲。”
夏薇从怀中拿起一枚白晶石,黑色的物质在其中环绕,她将那枚白晶石放在地上:
“那些逝去的人们向你哀悼。”
夏薇攥紧那枚誓言戒指,转身朝门后走去。
“一忘皆空。”卡玛的声音在夏薇背后响起,“对她用一忘皆空,就像我当初教你的一样。”
夏薇背对着她,她推开门的手顿了顿,最终她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母亲。”
“哈哈哈哈。”卡玛的笑声从背后传过来,夏薇不再理会,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四周的一切变幻,猩红色的挂毯变欢为铁制的牢笼,黑暗吞噬了窗户的光亮,一切下沉着,变成一座囚禁的牢笼,而身处其中的卡玛疯狂地大笑着,她的目光在黑暗中发亮。
她终于看懂了一切,那枚誓言戒指,一枚属于塞尔温的家族戒指,唯有心甘情愿带领着塞尔温走向未来之人,才真正能得到那枚誓言戒指的认可。
而现在,她亲眼目睹了那枚戒指认可了伊薇特·塞尔温,它认可她终
将选择塞尔温,终将背负属于塞尔温的命运,终将带领塞尔温走向未来。
她在伊薇特·塞尔温的身上,看到了属于塞尔温的传承,她的精神在她身上展现,她的特质与血脉都刻进塞尔温的名字,一切一切都在她的身上传承。
她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新的塞尔温继承人终将背负起属于她的诅咒。
昏暗的地下牢笼里,癫狂的笑声长久回荡。
*
夏薇带上了那枚戒指,带上的一瞬间,戒指上的北极星亮起,光芒闪烁,夏薇闭上双眼,她再度“看”到了天花板上的存在。
星图之下,由魔法构建的星空,塞尔温的名字在其中闪耀着,血脉与诅咒在其中流淌与传承。
昏暗的日光之下,那些画像清晰地展现在她面前,他们表情肃穆,安静地呆在自己的画像之中,如同准备一同哀悼接下来属于自己的命运。
琳为克雷普夫人施展了一忘皆空,守在庄园之外的那个男人会将她送往远离英国的地方,这是那个男人对于夏薇为他解除契约给出的最后一份礼物。
此后,没有人会知道他去了哪里。
米娅蹲在门前,摆弄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其中铭刻着复杂的纹路,最终她成功用魔杖画完最后一笔将它拍入脚下的那块大理石质地的地砖。
“成功了!”米娅兴奋地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从没有庄园让她试验这种大型的更改格局的魔法纹路,她的魔杖从门厅这头指向那头,“这里的所有禁制都更改了格局,还有我新研发的魔纹!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看着米娅磨拳擦掌,夏薇笑了起来,她带着那枚誓言戒指,举起银色的权杖:
“现在。”
光芒在她掌心大盛,银色薄雾喷涌而出,碎钻点缀的北极星图案在天花板上闪耀着,随着夏薇的抬手,天花板上轰隆一声巨响。
正值盛夏,塞尔温庄园里,这座门厅的温度骤然下降,拱形的天花板层层变换,雕塑与砖块腾挪,露出了背后一片星空。
无数的星图闪烁着坠落,两侧的画像之中的人们纷纷噤声,他们或悲痛,或震惊,或愤怒,或苍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如同毁天灭日一般的灾难,一片片星图陨落,每一颗星子都在坠落之前划出一道流光,如同那颗星子承载着姓名的人的一生一般,轰隆消散。
无数的塞尔温坠落,消失,反哺这片养育他们的庄园,秘氛寸寸剥落,露出最不堪一击的模样,大理石上镌刻的纹路随着银色薄雾化作的魔法而点亮,随着米娅的魔杖,从边角一寸寸蚕食,直到所有星图坠落,唯有一颗星高悬于顶。
那是属于伊薇特·塞尔温的名字。
她不再属于某一片星图,不再被细细的银线穿起,连接到某个群星之中。
她独自高悬。
“塞尔温与我共荣耀。”
夏薇的低语声惊动一切,银色薄雾弥漫围绕,无主的魔法拱卫着它们的新王,为之震颤。
高悬的星图之下,亮光从暗处燃起,火焰自窗角燃起,直到吞噬那些自视清高的画像面前,他们仿佛才如梦初醒一般惊恐地逃窜,最终被火舌吞没。
墙壁之上的陈列的画像发出最后的尖啸,西沉的日光透过彩窗落在那些被火光照亮的面容面前,他们不会再凝视着一代又一代的塞尔温,无权拨动任何人的命运与未来。
夏薇冷眼看着一切,她转过身,去寻找自己最后的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