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作品:《我死后,马奴成了皇帝》 终于,维系了不过两日的和平表面在此刻撕裂。
荣瑛从来不是能忍的性子,他能忍一日两日,却忍不了三日四日,若不能光明正大的报复回去,那就做个小人,暗地里使绊子。
从前戾太子带着宫人堵着打骂他,他就暗戳戳的给老皇帝上眼药,不经意的透露太子做的那些荒唐事、再给几个刚正不阿的御史递消息,好好参了几本,叫老皇帝直接给太子送禁足大套餐,顺便把太子心爱的文客给处死。
养文客不新奇,可养着文客、与文客私相授受,那就叫老皇帝不喜欢了。太子名声不好,显得他这个皇帝挑太子的眼光不行,还要被那群御史念叨。老皇帝越老,越不喜欢被人架着做决定,也不喜欢有人对他阳奉阴违。
戾太子名声还行,私底下却荒唐的很。荣瑛刚进京,戾太子就叫人给他递了纸条,邀他去御花园的小亭子里一叙。荣瑛起初不懂,以为太子要培植人手,加之太子素有贤名,他便毫无防备地去了。
没想到——没想到戾太子是要同他……
那会儿荣瑛才十二,正是最无能为力的年纪,要不是运气好,恰好碰到老皇帝在御花园里游玩,要临幸宫女,荣瑛差点没跑出来。回了京城的住宅,他都不知道找谁说去,告到顺天府尹,估计也会被扣个诬告的帽子,告诉皇帝,他无凭无据的,一个偏远地方来的小世子,又有什么依仗去告太子。
荣瑛只能忍。所幸他亲信带的多,暗地里搜集太子荒唐的证据,撕开了太子贤明的名声。
自此,也同太子结了仇。
终究是太子,想要整治荣瑛,都不用吩咐,一起来的质子们自发孤立荣瑛,不断地做小动作。这群人倒不用荣瑛忍着,一个个都当场打了回去。打的多了,便也没人敢对他做什么。
磕磕绊绊过了三年,临走前,戾太子还存心来恶心他,说不日就要向老皇帝请旨,将自己母家的表妹指给荣瑛,叫荣瑛上京来,做他的人。
荣瑛当场叫人给他一盆粪水。
虽说也叫身边人洗了四五次的澡,可戾太子是实实在在地吃到了粪。
也因此,叫老皇帝知道他和戾太子关系不好。老皇帝对他倒也还成,戾太子几次请旨都没答应,最后也不了了之。
李熠起初不知道这些,直到杀上皇城,戾太子知道了他们拜堂的事,存心和李熠说:“荣瑛啊,我知道他。”
他被李熠用剑指着也不慌,慢条斯理地说,好似在回味一般,“多漂亮可爱的一个人,哭起来真是‘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好一朵娇嫩的芙蓉花。”
只是可惜,他没得手,只是捏捏少年娇艳的脸颊,搂了搂腰。还记得那会儿,荣瑛以为他真的是好心教导诗词,对他的上下其手有些不适,却也红着脸忍着。
“可惜这么一个妙人,要被你这等草莽糟蹋了,”戾太子还故作遗憾,“差点忘了,他死了,你就捞个空名,什么都没有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一颗人头落地。
李熠甩甩剑伤的血迹,淡淡道:“戾太子言行无状,胡乱攀扯,又有万人请命,当诛。”
殿内无人置喙,赵中丞更是义愤填膺:“王后聪慧机警,岂是戾太子能攀折的!定是这人嫉妒王上,要离间您二人啊!叫属下说,一刀砍了还算便宜他了。这样品行不端、随意攀扯的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如今亲历那场景的人基本都是李熠的心腹,李熠的反应也叫他们明白,荣瑛的重要性。
面对荣瑛的问责,李熠亦无法辩驳。他太心急、太心慌、太喜欢荣瑛,以至于……用错了方式。
他以为他们会像从前。荣瑛不怕天不怕地,他又曾是荣瑛的马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太差。可李熠忘了,皇帝到底不同。他积压许久的思念爱意泛滥成灾,遇到荣瑛便一泻千里,要用手里有的、能用的权利,给予荣瑛最好的一切,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好的,这是荣瑛会喜欢的,却忘了没有人会跟他说“不喜欢”,包括荣瑛。
他以为荣瑛不喜欢就会直接说,会像从前一样打他骂他,罚他去做一些事,却忘了普天之下,没人敢对皇帝如此。
李熠只能问:“那你喜欢什么呢?喜欢打马球,宫里已经建好的场地,我之前叫人练了许多好手,能叫你打个尽兴。”
“喜欢打扮,尚服局一直在筹备你的新衣裳,有什么想要的款式,尽管叫他们做就好了,有什么喜欢的首饰,也尽管拿。”
“喜欢喝酒,地窖里的佳酿随便你喝……”
荣瑛止住泪,眼睛一亮,李熠又补充:“但一日最多半坛,不可贪杯。”
荣瑛撇嘴,“我都十八了,为何不能多喝!”
再过一个月,他都十九了!
李熠见有希望,立刻道:“果酿那些无所谓,但旁的酒,还是要克制分量的。”
荣瑛仰起脸,瓷白的肌肤晕着令人沉醉的粉,烛光晃动,秾艳非凡。
“……我不信,”他也有点后悔刚刚说了那些话,李熠岔开话题,他便顺手推舟,“除非、除非你现在就给我喝!”
说出来是好受了,却开始担惊受怕。
结果李熠好像没有生气,反而在……自责?
很奇怪。
是觉得补偿没给到他心坎上所以自责么?那这责任感太强了吧!
荣瑛不大信,却也找不到别得理由。
总不能是李熠喜欢他吧?那李熠得多喜欢受虐啊。
从前叫他洗衣服都算轻了,重起来,他都是拿鞭子打的,有事还会踩他身上,存心羞辱他。
李熠这都能喜欢他,简直是受虐狂。
所以完全不可能啊。那也只能是补偿心理了。
真好奇李熠喜欢的是何方神圣,估计是个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那种……比较温柔的吧?
李熠现在就挺温柔的,估计是不自觉地随了心上人。他说那么重的话,李熠竟然也没罚他,反而在反思自己的不是,现在还要做别的补偿他。
“好,那你想喝那种。”
“要桑落酒!”荣瑛立刻道。
之前进京的时候,无意间在宴会上喝过一次,他就念念不忘,但凡老皇帝要赏他什么,荣瑛都说要酒。老皇帝乐得用这些小东西打发他,每次都赏他好几坛。
“好。”
“果子酿也要点,要青梅酿的。”
“好。”</
p>“再、再要些生鱼片。”
“……可,但生鲜之物不可多食,只有一小盘。”
“那再加点烤羊肉。”见李熠一句句应下,荣瑛愈发大胆。
他不知道缘由,但李熠既然顺着他,那他也不客气。
恰好对上了李熠的喜欢。
他就想要荣瑛这样,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放肆,骄傲自在,之前的小心翼翼,只会叫他心疼。
现在回想,自回来起,荣瑛几乎没对他说过重话,甚至在包容他、开解他,但自己因为坐的太高,没有看到荣瑛包容表面下那颗…积怨已久的心。
他要改。
李熠知道,这并非一日之事,要细水长流的慢慢来。
但今晚已经好了许多。
至少荣瑛愿意说原因,至少荣瑛愿意提要求,至少…至少现在还不算晚。
“羊肉可以,但只有羹,”李熠说,“已是黄昏,晚膳都用过了,一会儿该睡了,吃太多辛辣油腻的不好。”
荣瑛本来也不是特别馋肉,主要是配酒,便随便李熠安排了。
“那…一起吃?”荣瑛问。
李熠瞧了他一眼,忽然无师自通:“我还有奏折没批完,你自己吃吧。”
少年虽然礼貌地问他,但那眼里,全是在说“快走吧快走吧”。
今日已经可以了,他就不在这讨人嫌,把刚刚好不容易得到的好脸色给丢了。
李熠说完,便在荣瑛期盼的眼神中出门。
刚走出门,李熠就听见门内传来一声欢呼,而后当他不存在一般朝外头喊:“王陆进来!”
新上任的王陆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进屋了。
他是太后派给宸王的人,心自然要向着宸王,次一等的便是太后。陛下是皇宫的主人,可在他看来,宸王才是他的主子。
李熠瞥了眼,问赵青:“没叮嘱过?”
赵青回:“奴才还没问,他就过来问奴才,这事能不能同太后说。”
便是宸王那边不说的意思了。
李熠:“嗯,别叫宸王那边知道就成。”
“还有,找个机会,把苏和做的那些腌臜事透给宸王。”
一旦荣瑛知道好兄弟对他图谋不轨,恐怕一份怜惜也无了。
赵青随皇帝回到殿内,忽然跪下道:“陛下,刚刚太后娘娘身边派来的吴嬷嬷,告诉了奴才一件事。”
“与宸王有关。”
李熠停下笔,“说。”
赵青才道:“吴嬷嬷说,苏翰林今日拦着宸王,说的是…当年陛下与宸王成亲的事。”
见李熠面色凝重,赵青立刻又道:“但吴嬷嬷说了,殿下对此事并无反感,只是觉着婚姻大事不由自己做主,觉着没趣罢了。”
李熠想到刚刚荣瑛问他的话。
苏和没有婚约,他这人自诩深情,说亲的全给他拒了,只养着几个形貌相似的娈童和书童。
有婚约…说得不是苏和,是……是自己!
还好,虽然他说了养娈童,但他自己一直守身如玉,没有似自己说得那样做。
李熠沉着脸,“赵青,苏和的事,明日就找机会透给荣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