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知难而退

作品:《作死后死遁,全宗门都想狠狠弄我

    宋杳一折扇子,拍拍他肩膀:“放心,这一千万定不让你白花。”

    怀安听得好笑,只当她随口说笑,没往心里去。

    他领着人乘上直通高层的升降梯,施咒动用梯内符咒,最终停在十六层。

    廊尽头立着扇沉木雕花大门,门扉紧闭,环境清幽,周遭静得连脚步声都格外清晰。

    他抬扇点点那门,侧头看向宋杳,眼底浮起点玩味:“这层就是我大伯的地盘,你要是能把他拉下来,这一层,以后就是你的。”

    宋杳抬眼扫了圈室内。

    沉木梁柱厚重规整,装潢较为刻板,好在层高开阔、进深充足,倒并不显逼仄。

    “这明丹楼初建时,是上千名器修合力筑成的,楼里嵌了不少机关巧器。”

    怀安说着,抬手旋过旁侧的青瓷花瓶。

    瓶底卡榫发出轻响,整面素白墙壁顺着滑槽缓缓向后退开,直至完全隐入侧墙。

    外头天光顺着敞口涌进来,远山云色一览无余,像凭空开了整面落地轩窗。

    风卷着草木清气漫进室内,极为开阔通透。

    怀安道:“到时候就在这边放两把躺椅,品一品茶或是喝点酒,都很合适。”

    宋杳:“你大伯能愿意搬走吗?”

    怀安:“他若是被我们扳倒了,还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宋杳颔首:“也是。”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后头那扇雕花大门似是忍无可忍地突然自动向里旋开。

    一名锦衣玉带的中年男人踱步而出,身后跟着两名垂手肃立的丹修。

    他面容富态,眉眼间带着几分和气,衣料上暗绣的缠枝云纹在天光下泛着柔光,整个人瞧着便是常年养尊处优的模样。

    开口时语调慢悠悠的:“贤侄站在我这门外谈论这些,怕是不太妥当吧?”

    两人回身看过去。

    怀安规规矩矩朝他拱手一礼,面上半点不见被抓包的窘迫,坦坦荡荡:“原来大伯就在房中,侄儿一时嘴快,随口说笑罢了,大伯莫往心里去。”

    “自然。”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似是真的不太在意。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宋杳身上,笑意深了些,“这位便是你请来的贵客吧?怎不与我介绍介绍。”

    怀安笑道:“大伯定然听过她的名号,那枚名动四方的九补丹,便是出自她手。”

    九补丹?

    还给另取了个名字?

    挺好。

    宋杳忍不住弯弯唇,很给面子:“你好。”

    “原来是九圣堂的林道长。”

    中年男人面露恍然,上前半步朝宋杳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在下怀毓,早前我便特地遣人往九圣堂递了帖子,想认识认识林道友,可惜迟迟未得回信,倒叫我这侄儿先一步得见了。”

    他顿了顿,又添了几分热忱:“我对林道友的丹道造诣慕名已久,若是不嫌弃,改日得空,不妨到我院中品品茶,聊一聊丹道?”

    不等宋杳开口,怀安轻笑一声,上前半步,恰好挡在二人中间:“大伯这可就不地道了,当着侄儿的面挖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怀毓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贤侄这话说的,怎么能叫挖人?大伯不过是想跟林道长结识一番罢了。”

    “结识自然是好的。”

    怀安笑意不达眼底,“只是眼下炼丹大会在即,等大会结束了再结识也不迟。”

    他说着,目光淡淡扫过怀毓身后那两名立着的丹修,话锋轻转,“大伯倒不如先费费心,想想怎么让两位炼出能与九补丹比肩的丹药来。”

    怀毓眼眸微眯,慢悠悠道:“听贤侄这口气,莫非这九补丹,已经十分完善了?”

    怀安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角,侧身朝宋杳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闲适:“林道长,时候不早,我们走吧。”

    -

    本来准备的是酒宴,考虑到宋杳在吃药,便只好以茶代酒。

    宋杳胃口一般,随意吃了点东西,怀安领她四下逛了逛才去往住处。

    住处是一处独立的跨院寝居,里外分作三间。

    正中一间辟作丹室,紫铜丹炉、玉碾药匣错落摆放,两侧药架码满了各色封好的珍稀药材,连地面都铺着隔潮的暖玉,瞧得出是精心收拾过的。

    “这里的东西都可以用。”

    侍从又搬了些日常要用的物什进来,怀安摆摆手让他们离开,同宋杳道,“炼丹大会还有三日,你若是有时间,可以再准备准备。”

    宋杳随手从架上抓了把药材,漫不经心地转着叶片。

    闻言抬眼看向他,唇角弯起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说九补丹已经很完善了?还需要我准备什么?”

    怀安打着哈哈道:“这不是为了在我大伯面前长长脸,好叫他知难而退吗?”

    “是吗?”

    宋杳笑吟吟的,指尖草叶转了个圈,语气轻飘飘,“我还以为你是推我出来当挡箭牌,好把你大伯的注意力都钉在我身上,给你真正的底牌铺路。”

    怀安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刚要开口辩解——

    一片翠绿的药叶倏然从宋杳指尖飞出。

    快得只剩一道浅绿残影,朝他直直袭来。

    他来不及反应,浑身刹那僵直,叶片猛地停在离他的眼瞳半寸距离处。

    空气陡然安静。

    他甚至不敢呼吸,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再下一瞬,数道黑影撞破窗棂翻入屋内。

    寒剑出鞘的脆响接连响起,冷冽剑光映亮室内,数柄长剑齐齐对准宋杳,气息沉凝,杀意汹涌。

    宋杳扫视一圈。

    明丹楼的暗卫果然名不虚传。

    她不紧不慢走到桌边,撑着桌沿往上一坐,一脚踩着凳子,一手拿着茶盏,吊儿郎当的模样:“怀楼主,做交易,不坦诚可不行呀。”

    怀安脸色明显苍白几分。

    这小丹修显然比他想象中要敏锐许多。

    从方才自己跟怀毓的三言两语中便察觉出情况。

    不仅敏锐,而且还是个刺头。

    甚至动起手来都快到他无法捕捉。

    现在绝不能跟人撕破脸。

    他强行镇定下来,抬了抬手,冷声吩咐:“我没事,都出去吧。”

    暗卫们这才收了剑,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