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三十四章

作品:《这位官爷你认错人了

    “你是到外面那条河溪中抓的鱼么?可是你伤口还没好,剧烈动作会造成伤口撕裂的罢。”

    杨笑忽然提起。

    此时三人皆围坐在沈箐年方才拿来烤鱼的篝火堆旁,火堆已经熄灭,一旁放着一只烤好的鱼。

    听到杨笑这么问,沈箐年知道她的意思,但也只是摇了摇头:“并非是我抓的,当时我就坐在那条溪流不远处,这条鱼突然自己跃了出来,掉我面前。”

    “有这么神奇的事?”

    “确是如此。”

    他将这条朴实无华的烤鱼拿起,递到杨笑跟前。

    杨笑指了指鱼,又指指自己:“给我的?”

    沈箐年言简意赅:“嗯。”

    木融:“?”

    木融也指了指自己,提醒沈箐年:“我的呢?”

    奈何对于他的质问,他的好师弟根本不待理会的。

    只见沈箐年斜睨他一眼,淡漠无感道:“没有。”

    见异思迁啊这家伙!

    木融无比悲愤。

    杨笑赶忙摆手,她还不至于和更需要吃食的病患抢吃的:“不了不了,你吃吧,我方才已吃了东西垫过肚子了。”

    “好。”

    沈箐年依她所说,把烤鱼收回,拿到木融面前:“给。”

    木融:“?”

    别人拒绝了才想着给他啊,随即傲娇抱胸转头,倔言:“我、不、要、了。”

    然而就在他说出“我不”两字时,沈箐年已经毫不犹豫将其收回,搁置辉旁边的木架上。

    才发现他真的只是顺带问问的木融不可置信地指着沈箐年,简直想要捶胸顿足,只觉自己的师门兄弟情谊全都喂了狗。

    杨笑倒是看着那一张好看的脸竟然能做出那么多有意思的表情,感到无比新鲜,让杨笑对其隐隐有点改观。

    “咳咳。”

    沈箐年突然干咳两声,吸引了杨笑的注意。

    “你怎么了?”

    “是有点口干……”

    “我去给你出去盛点水吧,你俩在这待着。”

    说着杨笑立即起身,拿着木壶就出了洞口去。

    不一会,杨笑拿着一装满的木壶进洞口,不知为何,总觉得那木融看她的表情有点奇怪。

    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上上下下打量观察。

    “木融公子,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杨笑语调正常轻松,然其友善目光中的深意令木融莫名一抖。

    哦,是沈箐年暗中捶了他一下才抖的么?

    不细思其中关节,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箐年倒是先一步开口:

    “辛苦杨笑姑娘取水了。”

    “小事儿。”

    杨笑将打好水的木壶递给沈箐年,又坐回了原先位置。

    坐下她就发现,沈箐年旁边多了个已经空了的油纸包。

    “杨笑?你叫杨笑?”

    这时,听到沈箐年喊她的名字后,木融像是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禁重复了两声她的名字。

    杨笑觑他一眼,反应过来他好像是只知道自己之前给的假名“小玉”,这么说来,他从没在迎归斋见过自己,而是直接以“笑盗女”这一身份认识。

    那这位叫木融的男子,眼睛竟是如此细腻,即便没见过真面目,认人之法倒无比准确。

    总归都不是简单的来头。

    “是的,木融公子,这是我本名。”杨笑并无任何心虚,坦然承认。

    但话又说回来,沈箐年似乎还不知她就是“小玉”……

    喝了一口杨笑亲自打来的水,沈箐年把木壶放到身旁,突然提起其他事来。

    “我感觉我的伤快好了。”

    “这么快?”

    杨笑惊声。

    早上还是多动两下就会晕倒的状态,这难道是什么逆天的容易自我愈合的体质么?

    “嗯。”

    沈箐年点头,抬起一只手转动两下。便将手放于胸口伤处,将自己的感受说出:“虽然伤口还没能彻底痊愈,但我感觉已经无碍,基本运气之法,还是能用的。”

    “你的意思是要现在就回善缘县?”

    一旁木融接话。

    “嗯,我想,最晚酉时便可起身。”

    他将目光投向洞外的天色,时值午后,日头高挂,天气正好。而他所说的,大概是在傍晚落阳的时刻,即将入夜。

    沉吟着,杨笑靠近沈箐年身侧,伸手便再为他细细把脉。而沈箐年早在杨笑刚靠近的那一刻就紧绷了身躯,神情突然无措。

    离他最近的木融看他这种反应,哪能不知自己的好师弟是什么想法,无奈摇头,余光中却不禁将视线落在了那搭在沈箐年手腕上的三根干净圆润的手指。

    “还真是。”

    杨笑感受他那无比正常的脉象不由惊道,“你这种体质,也是那蛊虫的原因么?”

    在杨笑说完这句话后,沈箐年极快的瞥一眼木融,立马没任何意外地看到了他那张瞪大的眼,像是在质问,你怎么还把这事都告诉了她?

    “应当是的。”

    为他把脉的杨笑并没有立马收回手指,还在仔细感受着,沈箐年便低头看着杨笑的发顶,又稍稍下移,瞧着她认真低垂的眼睫,小巧的鼻尖下是一张紧抿的浅粉唇瓣。

    正失神间,杨笑倏尔抬头,堪堪擦过沈箐年的下巴,发丝掠过他的面颊带起一阵极弱的风,只感到几缕细微痒意,也让他很快调整好表情。

    “沈箐年,你的师父是谁,我可以去请教么,这种东西也太厉害了。”

    管他什么至阴至邪,她决定把宿星说过的话全部扔掉,时不时发疯的人说的话有什么好在意的,这种神奇的蛊,她突然非常感兴趣。

    “这……”

    “你想当我们的师妹么?”

    木融这时插话进来,让两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他。

    “拜师才能请教么?”

    “是啊,”木融非常肯定地告诉她,“若不是师门之人,是绝对不可以外传的,甚至都不能被知道,不然,会有很可怕的下场……”

    “木融,别再说胡话了。”

    见沈箐年警告他的眼神,木融轻叹口气,无辜道:“哎,我只是想调节下气氛,开个玩笑哈,不过呢,”

    他一手支着地,微一倾身,让自己能越过沈箐年直接看向坐于洞内的杨笑,“也是奇了,箐年能将他身上有蛊虫这事都告知你,足以见得他待你有多特别了,杨笑姑娘。”

    最后的称呼故意飘忽了语调,带着某种意有所指之味。

    可杨笑并未多想,只以为他是气自己知道了太多沈箐年的秘密,作为师兄的木融护短,生气了。

    既如此,她还是很识时务的,于是解释道:“我不太懂这些,若是我问了些失礼的话,原谅我收回前言。”

    不带一丝迟疑,杨笑又退离回原先坐着的地方,沈箐年与木融的对面,隔着一个已然熄灭了的小火堆。

    “无妨。”

    沈箐年在杨笑说完那句话回去后,嘴巴几经张合,总算是鼓足气,蹦出了这两字来。

    等杨笑抬头因他那两字而凝视着他时,他方牵着嘴角,与她道:“你若想了解,可以直接找我,我定会竭尽毕生所学教与你。”

    这时,杨笑注意到他眼睑投下的一缕弧光,只觉得温柔无比,让她有种对方真的会把所有东西都献给自己的错觉。

    原本总想插两句嘴的木融在这时不知怎的,反倒缄默不言,

    默然注视着沈箐年与杨笑的这一幕。

    欸,怎么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呢?

    之后三人还是将那些糕点肉脯分着吃了,而那条因放置好一会半凉的烤鱼最终还是进了杨笑的嘴里。

    不得不说,这次的烤鱼,上次的烤鸡,只是普通手法,怎么还能做得那么好吃。

    相比之下,她自己做的……

    可能还是调料的问题,下次一定要再试试,对,等刘婶回来后,多多向她讨教。

    杨笑顿时对未来充满无限斗劲,三两口把手中美味的鱼肉吃进嘴中,不消片刻只剩下鱼头刺身。

    虽然目前情况特殊,几人算是都吃了个还算饱腹,木融听杨笑所说的,还带了身全信的衣物与新纱布给沈箐年。

    见此,沈箐年总算对木融嫌弃的神色和缓了几分,看的木融简直不知是该欣慰还是别的什么感想了。

    即便先前他的伤处都是杨笑给包扎的,但既然有另外的人在,杨笑自然选择避嫌,于是又出了山洞,悠闲看风景中。

    就在杨笑离开,木融用着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与沈箐年道:“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

    沈箐年将身上的衣裳布条解开,露出仍血迹斑驳的胸前,瞧着颇唬人,但那穿膛处的前后伤竟然已愈合了大半。

    但两人都习以为常,并未有任何吃惊神色,木融对沈箐年装傻不知也只能泄了气。

    “别给我糊弄,刚才趁她打水问的你,她是不是你一直找到那个人,不是已经默认了,还在这跟我打哑谜么?”

    “那又如何?”

    见他还是这副模样,木融不得已,只好更压低声音:“难道你不觉得这次冲着你来的人,非常奇怪么?”

    “如何奇怪了?”

    将全新的干净纱布独自给自己包扎好,并打了个牢固的结后,便拿出木融给他带的衣物往身上套。

    根本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木融不得已,也不跟他说些弯弯绕绕的,正色道:

    “可不要忘了你之所以来这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个人交代的事,你到底还做不做了?”

    对于他的再度质问,沈箐年扔只是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穿好了里衣,正在套上最后一件外裳,背对着木融。

    于是木融绕道沈箐年面前,对他道:“你受的这些伤说不定就是那人派的来警告你的,毕竟府上全是眼线,云止回去后定然将此地发生过的种种都上报了,师弟你可要清醒点啊。”

    木融言语中皆是恨铁不成钢。

    “然后呢?”沈箐年突然发问。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我可建议你最好找准时机将她带走,那人交给你的任务也好做交代,别把自己命都赔进去。”

    沈箐年穿好了衣服,这套着装完全是按照木融的喜好挑选的,即便表面看着很照顾他的风格,找了个鸦青色便服,表面素净,衣摆内衬是低调浅灰,可走动时那暗纹便随着广义浮现,明显不是凡品。

    他已经懒得吐槽木融所选之物的审美了。

    他对那个在旁替他担心的人回道:“无所谓。”

    木融:“哈?”

    “他不信任我,我也对他所说的有所怀疑,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我而言并不是重要的。”

    他敛眸,将地上杨笑带来的木盒收进眼底。

    “你难道也疯了?”

    木融不可置信,压低的语调都拉得些许尖锐。

    “我很清醒。”

    沈箐年淡然陈诉,并不被木融的惊诧反应所影响。他将目光望向洞口,明亮的日光进入眸中,像是又看到了她向他走来时的模样。

    他对木融说:

    “若她不愿,我定会帮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