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三十五章
作品:《这位官爷你认错人了》 杨笑看到沈箐年与木融一前一后地从洞口走出,对于沈箐年似乎已焕然一新的穿着,捧场道:“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又变回那个玉树临风的沈大人了。”
沈箐年被她这么一说,反而顿住了步伐,耳尖漫上热气,目光微微偏移,避开与她直视,抬手不自觉拢了拢衣襟,道:“不过一身寻常便服罢了,不值当这般说。”
木融从他身后走出站他前头些,看着师弟那下意识站直了些许的身形,眉间溢出只给沈箐年看得懂的调侃之色。
杨笑可没空在意这两男子在做些什么眼神交流,她问沈箐年:“那我们现在就回善缘县么?”
沈清年朝她点头:“嗯,不管如何,那些人也不可能直接能当着衙差的面,在大街上做行凶之事。”
对于他说的话杨笑深以为意,她把能遮住容貌的毡帽递给沈箐年一个,自己拿着一个,才想起忘记再多准备。
不由得视线落在木融那张即便满是怨念,却别有一番楚楚动人姿态的脸。
杨笑:“……要不我这个给你?”
沈箐年随即出声:“不行。”
木融已经对自己亲爱的师弟“大义灭亲”的言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了,他仿若看开了般,对杨笑淡然道:“我不与你们同行,我会先一步走,为你们探路,若有不对可以及时与你们报信,”
他说的杨笑觉得确实是合理的,也没多说什么,告别后木融便迅速离去,经过之处竟未惊动一叶一草。
而她与沈箐年就用双脚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伤势。
至少不出七日,他都不可再运行任何内劲,因而用最为普通的脚力走回去,反而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从此处到城门,杨笑预估要三个时辰,傍晚时分方能到达。
走了一段路,杨笑率先打破了两人的沉默氛围。
“沈箐年,你确定不需要我用推车拉你么?”
她说的推车,就是昨晚拉沈箐年的那辆,目前他们走出的距离已经离那洞口很远,但若是用轻功前去,还是能快速到达。
“无事,我能坚持。”
杨笑本意是担心他伤势未愈体力不够,但瞧着他那貌似精神不错的气色,不知怎的像是闪着碎光充满干劲的双眼,杨笑还是不再多说什么,选择相信他说的。
两人走的很是安静,这条郊道不是商贾之人常经过的路,因此他们也一直都没碰到过其他人,两人无言的杨笑都要以为旁边这位与她同行之人是不是疲累了。
但目光悄悄落在他那张格外清俊的脸上。本不是多么明艳的模样,偏偏骨相生的极好,尤其是那对别人淡淡一瞥时,就可叫人移不开视线。
此时他额上因步行许久额头溢出薄汗来,可杨笑看着那张带着某种笑意的嘴角,她也不明白,是想到什么让他如此开心?
毕竟,怎么说这人可是从鬼门关回来没多久呢。
四下无人,杨笑恰好想起自己漏了与沈箐年说的重要线索,便适时开口:“说起来,我知道当时给我们下药乔装店小二的人是谁。”
本就时刻注意着杨笑的沈箐年闻之,视线落到杨笑身上,认真倾听。
步履未停,杨笑将自己对郭岂势力所知晓的一切都告诉给沈箐年,他听后思索片刻,对杨笑道:
“这些人定都是我来之前便已隐秘完成的私下行径,怕是有个一直与官府勾结的人,给了官府好处后,将这些本有罪之人收买,以便他们为其做事。”
“如此,倒也方便后续调查最有可能做成此等事件嫌疑人。”
看出沈箐年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庆幸的是,不过半个时辰,竟遇上了一辆马车。
看着马车上熟悉的酒馆牌标,杨笑忙上前出声喊停。
“等等,等一下!”
车中人听见音乐叫喊,便让驾车车夫停马,掀开车帘往后看去,杨笑早就快步凑到车旁。
“沈延之,好巧呀,可载我们一程?”说着杨笑将毡帽下纱幕掀起,露出自己的面庞。
“杨笑?”刘延之见是熟人,惊讶一会,便非常好说话地让他们赶紧上车来。
他是迎归斋隔壁酒馆沈大娘的儿子,一年前他便去了雒都的学堂进修,偶尔回来一趟。
今日,正恰好是他趁休沐回一趟家,刚巧赶到城门口,遇到了杨笑一行。
上车后杨笑便把那毡帽摘下,沈箐年仅稍有迟疑,便也将其摘了放于一边。
沈延之离上次回来已过去三月。先不说一般人见不见得官老爷,且当时沈箐年上任时他都不在善缘县,因而更不认得沈箐年是谁。
杨笑倒是非常自然的向沈延之介绍:“这人是我刘婶远房亲戚,迷了路,我也是出来好一番找,在城门外的郊野之地才总算寻到他,当时马受了惊,没办法我们只能不行,幸亏遇到你。”
“竟是如此。”
沈延之老实听着杨笑说的,不疑有他,只点点头:“也是碰巧,今日我恰好回善缘县,不然你们也不知何时能回去了。”
“嗐,谁说不是呢!”
接着杨笑便非常熟稔地和沈延之聊起了他这段时间出去的那些所见所闻,还有最近善缘县发生的事,两人之间的气氛竟是无比热络。
比之他与杨笑两人并肩走时,那一路无言的静默,看来这才是她与人更舒适的相处方式。
莫名的,他感到些挫败。
该怎样她才能将目光,将话语更多地,放在他的身上呢?
杨笑正与沈延之说完一个趣事,就感到从沈箐年那位置一直传来的专注目光,她噙着还未落下的笑意将头转向就坐在自己身后同一位置的人。
但他像是被人抓包似得,杨笑才转过来,沈清年极为快速地移开目光,假装自己在欣赏这毫无特色装饰的车内。
不知为何,他好像总是避开自己的视线。
哦也不全然是,一般是被自己发现他在看自己时。
什么情况,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么?
不然还是找个时机,把一切脱出,也省的自己心里还怪不得劲的,毕竟他都知道了“小玉”就是笑盗女,那她告知他其实那个人还是自己,应当也没什么问题罢。
决定不再多想,杨笑回神接着听沈延之说的话。
杨笑性格使然,使她基本上能很好地和身边人相处,此前沈延之还未出去读书时,也与杨笑很是交好,算是他少有说的上话的女子,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即便是出去了,偶有回来,两人都能很放松着状态相处。
虽然他们心中没有任何其他旖旎念头,但其他人可不这么看。
尤其是刘婶,每每见着他们凑到一块,就总是调侃他们,说什么时候喝喜酒,时日久了才品味出来,那沈延之她保不准什么心思,但她是真看着杨笑没任何别的想法,便也就慢慢消了那些对她和沈延之的揶揄玩笑。
不知不觉间,马车进了城门,沈延之让车夫将马车开到迎归斋才停下,杨笑与沈箐年随之下马。
马车上,沈延之招呼杨笑有时间可到家中吃饭,杨笑熟稔应声好与其告别后,车帘落下,车夫一挥缰绳,马儿喷出一声响亮鼻息,车轮轱辘伴着马蹄踢踏逐渐远去。
“好了,我先送大人走到府上我再回来吧。”
之所以不直接让沈延之先将沈箐年送到地方,不过是省些不必要的麻烦,若是被他知道面前坐着一个官老爷,以他那老实劲,不得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怎么了?”
杨笑这才发现沈箐年一直不应声,靠得近了才注意到他周身莫名的低气压,满是疑惑。
“你们关系很好。”
沈箐年陈述。
“大概是吧,他人蛮好的。”
“你们是不是……”
“打住,你在想些啥呀,我和他只不过是像你和木融那般的关系罢了。”
她杨笑是不懂情啊爱的,但也感觉他一定是误会了她与沈延之。
等等,她和沈箐年解释个什么?
杨笑于是抬头看一眼沈箐年,此时他并没看她,并且戴回了毡帽,往回府的方向走着,但也不快,只稍领先杨笑一多步。
她不过加快两步很快便追上沈箐年,与其并肩同行。
她并没看到沈箐年毡帽下欣喜松懈的模样,只是听见三字从他口中说出,隔着纱,传至走在右侧的杨笑耳中。
那便好。<
/p>他嗓音压得很低,沉润如玉,以近乎呢喃的音量如风拂过耳畔。
此时夕阳未落,正淌出熔金般的光芒弥漫天际,将连绵云絮染的透亮,一重叠着一重,恍如一片金色海洋倒映头顶,投下一层层绚烂的流金光影。
那些流光亦散在了他鸦青的衣裳上,轻缓的声调落入杨笑耳里都好似暖了几分,温在她的胸腔中。
酝起一点奇异莫名的感觉。
她说不上来,还没理清方才那细腻的感受,却见前方不远处,一高墙之下,站着个戴了半脸面具,唯留鼻子下方露出,即使如此,瓷白的皮肤与殷红薄唇亦勾魂三分,教人见之移不开目光。
看他那未换的衣着与还不算陌生的身量,她立马便认出是谁。
待他们走的离他越来越近,他才一歪头,虚抬手挥了挥,算是招呼。
“哟,你们走的挺快呀。”
看到木融脸上面具,沈箐年滞了下步伐,想起了先前他戴着面具掩藏容貌与杨笑相处的时候。
不知她会是什么反应,不由得往她脸上看去。
是一副对此毫无意外的神情。
杨笑问木融:“你怎么又换了个面具?”
“自然是为了遮住本公子那完美无缺的姿容,哎,你们凡人是不懂的。”
木融抬手拢了拢衣襟,旋身潇洒转上一圈,衣袍翻飞,站定,唇角噙着一抹自得的笑,微抬下巴,金色光芒映在他那半截脸上,话音中带着几分怅然矜傲。
杨晓无语,第一次见到这么自恋的人。
杨笑干脆当看不见:“沈箐年,我们走吧。”
沈箐年同意:“嗯。”
说罢,两人也不再多说,非常默契地抬脚远离了木融站得范围。
见两人忽视自己的存在,木融喊了好几声,发现真不理自己后,只好巴巴地追上他们,嘴上依旧不停。
“你们怎么回事,也不问问我先回来遇到什么没,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沈箐年根本不带回应的,杨笑倒是依着他话头,问:“那有吗?”
木融摇头:“没有,只有一处奇怪。”目光语气瞬间严肃无比。
这倒让沈箐年侧目,刚斜眼看来,在两人的注目下,木融一手撑着手肘,一手抚上自己下巴,道:
“善缘县无数女子皆因本公子那无与伦比的美貌而惊叫大打出手,实在是奇怪。”
暗自沉浸中,再一回神,那两人的身影早已不见。
“咦,人呢?”
快行几步,就看到杨笑与沈箐年站在府门外,正做告别。
“怎么,不进去么?”
木融极其自然地插入两人的对话中,对杨笑问道。
被他这么一问,杨笑心中腹诽他多嘴,不过面上扬着笑,推辞:“不了,我还是得回店中,不耽搁你们了。”
说完便又往回走去。
直到杨笑身影不见了,沈箐年才收回凝望的视线,走回府去。
门口茯苓已然在等,向沈箐年行礼迎他回来。
两人走着,木融也不再有先前的胡闹之言。
沈箐年准备回书房。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他问茯苓:“小玉,是否回来?”
茯苓垂首回道:“未曾见到。”
沈箐年点头表示知道,推开知微轩的门进去。
木融紧跟其后。
门甫一关上,木融便迫不及待出惊奇声:“你不知吗?”
“知道什么?”
“小玉啊。”
“她?怎么。”
“她就是笑盗女啊!”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沈箐年一点不意外地回他:“嗯,我已知晓。”
木融微眯眼,哑然,随手将面具摘下,拿在手中打着转,身若无骨地躺在了一旁的软榻之上。
“哦,原来你已经知道啊,那看来杨笑也告诉你她和小玉是同一个人了?她倒是对你诚实。”
语调慵懒,正要闭眼小歇,却听见一道声响,转眸看去,只见椅凳倒在地面,沈箐年正双手撑着案台。
眉头紧皱,他干涩着喉头,问木融:“你说和谁是同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