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三十七章

作品:《这位官爷你认错人了

    杨笑本以为这一晚难眠,却没想倒是给自己一觉到天亮。

    或许真是这两天太累了,身体比起精神来说,更先于休息,而且一夜无梦,睡得极其舒坦。

    拉开迎归斋的大门,变迎面碰到正在赶集回来的沈大娘。

    她也看到杨笑,招呼着:“笑丫头早啊。”

    杨笑回道:“沈大娘早,是准备做大菜么?”

    之所以如一问,是注意到沈大娘手上拿着一竹筐的菜,手上还提溜着一整只活着的大草鱼。

    沈大娘满脸是笑:“是啊,延之昨个回来了,今日自是要做点好吃的。恰好碰上,待会也不用我叫延之喊你来了,笑丫头午时直接来我家吃饭啊。”

    她对杨笑热络邀请。

    杨笑摆摆手:“不了沈大娘,我可能还有临时工要做呢,怕是中午来不及。”

    “哎,那多可惜,我们一家三口人,菜做得多了也吃不完,笑丫头你那儿中午一顿饭的功夫都告假不得?”

    沈大娘真是奇了杨笑到底找了什么临时工,但杨笑也只是摇头不多解释,沈大娘倒也理解的不再多问,毕竟她也知晓杨笑一个女子生活不容易,遂放弃,但还是说若是得闲了,随时都可到她家去吃饭。

    又闲谈了几句,沈大娘总算聊够回家去。

    杨笑看着她的背影,思绪也不禁放的很远……

    沈大娘,就像是别人口中所说的,祖母一般的存在罢?

    嗯?那刘婶,像母亲?

    想到此,瞬间猛地甩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

    就她和刘婶之间的相处模式,她那说一不二凶巴巴的脾气,怎么都不像是她心中认为的娘亲模样。

    真是好奇她与自己的女儿一块时,是不是也这样强悍性子。

    说来刘婶都已经去雒都好多天了,到现在还未回,她也不是那种会写信给杨笑的人,因而刘婶何时回这真是个未知数。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母女两人已许久未见,如今还是婚嫁之事,待的久点,倒也合理。

    昨日与沈箐年彻底摊牌,纠结还是否要去他府上干活。

    毕竟那里一天给的工钱真的还挺诱人的,可是再见面的话,她倒还好,就怕那看起来薄皮子的沈箐年会觉得尴尬,到时候气氛又变得奇奇怪怪的,她有点懒于应对。

    可又想到,昨日因事出突然,她也忘了将自己那天从盈盈那听来的消息告诉沈箐年。

    只是那口中传闻,其实也不能算是重要证据。

    不然,在白日亲自去再探一探容府?

    本是坐在迎归斋门槛上的杨笑,余光中忽然掠过一道不同于常的身影。

    那人全身黑衣,头戴黑纱毡帽,整个头连着脸都给黑纱包住,不见其貌,且行色匆匆,低垂着头小步在街上走着。

    杨笑觉着奇怪,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干,便起身将门锁好,踩着刚才那怪人走的路跟上,保持着距离,仅隔十步之远。

    她能看出,那人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没有丝毫武功基础。

    跟着好一会,杨笑发现她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不知何故踌躇了一盏茶时间,方走进店去。

    杨笑抬头看了看客栈门头——

    好来客栈。

    眉头一挑,可真是碰巧。

    好来客栈基本招待的都是除了善缘县的外来人士,且租金不菲,一般寻常人不会选择在这家客栈住下。

    看来只是个外来人,是她多虑了。

    正要转身离去,却突然听到客栈内的几许嘈杂,貌似是有人起了争执。

    街道上一些人也注意到客栈里的动静,便往客栈门口聚起。

    杨笑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个看好戏的机会,跟着人群隐于其中,找了个还算合适的位置,看见了客栈内的情况。

    原是刚才那全身裹藏起来的怪人与前堂小二起了争执,那人想要往楼上走,但前堂小二和另一个店员拦着。

    “让我上去。”

    那怪人开口,竟是一道女声。

    前堂小二面露难色:“客人你今日并未被邀请上楼,按规定我们不可以放你上去。”

    “凭什么!”女声嘶哑,异常尖锐,“识相点让我上去,仔细我让你干不了这份工。”

    话语间尽显威胁之意。

    她到底是谁,说话如此张狂?

    在门外人群中的杨笑心下不禁暗衬。

    可那两店员仍然是拦在楼梯口,楼上这时候又走下一个伙计,他对两人低语说了些什么,说完他便往门口走来,要将杨笑他们这样看热闹的人群给赶走。

    “好了好了,别堵着店门,快散了去。”

    觉得没什么意思的人群瞬间散开,杨笑也紧随着假意离开。

    她看到刚才还拦着那怪女子的两个小二撤了开去,似是楼上的客人愿意邀她上楼了。

    杨笑走了几步路后,便脚步一转,绕到了好来客栈的另一侧。

    轻身一跃几步上了二楼一廊上,这时外廊无人,她熟练地往前走去,就这么进了客栈内。

    非常凑巧地,她看到一抹黑袍进了某一件屋内,关上了房门。

    仔细瞧了瞧那屋子位置,在小二即将上楼迎面碰见杨笑时,她已然快速又退了出去。

    她又换了一侧位置,沿着客栈外墙往前走,看到那颗大树停下。

    果然没记错,那间屋子靠近窗户的左侧,有一颗已然长到枝条搭在客栈上的歪脖子树。

    此客栈老板曾找大师看过风水,本是想将这颗碍事的树给砍了的,但经大师看过后,说是此树虽有斜枝横出,却是聚财护宅之木。老板听了,半信半疑不砍,客栈生意竟是真的越来越好,这也再舍不得有砍树的想法了。

    甚至每半月都会让人来好好讲其修剪一番。

    她扶着树干,脚尖一点,接着力跳上了那歪靠在窗边的枝干上,恰好树叶遮挡,即便那窗户开起,只要不仔细观察,杨笑是不会被发现的。

    正想着,窗户正好给人打开一半,在杨笑那的位置,看见了一点里间情景。

    窗边站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子,再往里看,那怪女子坐在了桌上,毡帽脱下,面罩也已然解开,露出侧边面容。

    杨笑努力回想一番,想起了她是谁。

    容府大夫人,秦素娘?!

    她为何来这?

    窗边男子本是看着窗外街上熙攘来往人群,似是想放空心神,却还是因女子的低哼哭泣而感到烦扰。

    他没有回过身去,只是微闭了眼,沉声:“昨日我已与你说的够清

    楚,为何还来寻我。”

    “可是我很不安啊,允郎。”

    允郎?

    杨笑默默记下秦素娘对男子的称呼。

    “你只需在府中等待,别的事不用你担心,这都不行么?”

    “你根本就不懂。”秦素娘的声音充满幽怨,“是我啊,是我为了你,才把炳哥儿……”

    席承允总算转过身去,眼眸紧紧凝着她:“我不是让你不要再提此事么。”

    “可我真的等不及了。”

    秦素娘坐在桌前崩溃捂着双眼,呜咽道:“只要还在那个房间睡着,我就会一直梦到他,问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要抛下他……我真的受不了了。”

    “……”

    他沉默看着秦素娘的萧索模样,背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握紧。

    秦素娘仍在哭诉:“他,他已经有点怀疑我了,若不是我与侍女换了衣服出来,再换上这身衣服来找你,我大概永远也不能见到你了,我不要回去。”

    悠悠叹息,席承允终于还是伸手抚上她的头颅,轻声道:“这些我都明白的,你的辛苦我都记在心里,可是素娘,”

    他抚着发顶的手缓缓下移,经过她的后脖颈,略一停顿,接着往下,轻拍了拍她后背,以作安抚。

    他说,“待一切结束,定然会带走你,可现在你突然不见了,若是被人发现你躲在我这,岂不功亏一篑?”

    还在捂脸哭泣的秦素娘倏的哽住。

    她总算拿下双手,怔愣着眸光,那张雍容的面容满是湿意:“那我,该怎么办?”

    席承允行至她面前,半蹲下,牵起她的一双手落至膝上:“素娘,现在已经不是十多年前了,你该懂事了,不能一有处理不过来的,就想着寻我来安慰你,就当是为了我们的以后,可好?”

    秦素娘认真看着面前这位她爱了十多年的男子,只要是他说的任何事情,她都愿意去做。

    或者,他说的是对的。

    可是昨天老爷他看自己的眼神……她才会这么不安的。

    可她太清楚席承允是怎样一个人。

    他并不在乎,也不想多知晓这些时。

    那罢了,左右都等了十多年,这短短几日也无甚差别。

    秦素娘轻一点头:“嗯,我信你。”

    一阵风袭来,吹动窗棂响起咯吱声响,也推打着窗外枝桠,窸窸窣窣不断,落叶飘飞吹入屋中,扬进细碎沙尘。

    席承允起身,将乱晃的窗户拉回重新关好。

    挡住了外面的光影。

    而在外头,杨笑却是被人点了穴,动弹不得,扛着进了客栈中的另一间房屋。

    席承允的隔壁间。

    莫漓将她稳稳当放下,杨笑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徒留眼珠子乱转着,看到了正坐于在室内案前,指尖翻看着一纸密函,一派自顾做事不被外界打扰姿态的卓煋聿。

    身子一松,是莫漓解了她的穴道,终于可以动了。

    杨笑转着手指,快速眨了好几下眼皮,干笑道:“啊哈哈,这么巧又见面了。”

    本落在手中纸页的视线上移,对上杨笑心虚的双眸。

    卓煋聿亦是朝她勾起一抹笑意,理所当然道:“不巧,我已与你说过,今日我们还会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