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哦差点忘说,这地方还真有之前那个大阵的线索。

    啧啧啧,看到没,这就是往家门口地毯下藏钥匙的后果。

    贼进门都不费什么力气。

    言归正传,虽然线索找到,但是在场的也都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就这么急冲冲地去送死。

    于是商议一番后,我们决定在此休整两个时辰,正好也顺带看看还有什么自己需要的。

    我本来是打算把整个藏书阁翻一遍的,结果刚想着走开,余光就扫到某个不怀好意盯着我的家伙,只好心里叹口气,老老实实打坐硬发两个时辰的呆。

    就在我开始思考出去后第三天晚上吃什么的时候,两个时辰终于过去。

    要出发继续“走主线”了。

    61.

    中间的过程没什么好赘述的。

    虽说按照点家的惯性,认真些说不定能水个二三十章,但到底都是些无聊的破阵法、打怪、找线索、破阵法、打怪、找线索……等等等等的循坏罢了。

    我呢,就懒得说这些无聊玩意,所以干脆帮大家按个快进键,直接看关键剧情吧。

    62.

    等一路搜刮一路拆地走到最后一层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半月。

    这个修仙版的套娃拆得我都没脾气,一开始还能觉得有些解谜的乐趣,到后头拆到第四十多层的时候,别说我,整支队伍都麻木不少,机械般地找线索破除阵法,要不是每层还好心地留些好东西聊以慰藉,可能连走到最后的动力都没了。

    修仙嘛,常用的数字不多,无怪乎什么七七四十九、九九八十一之类的。

    拆完第四十七层的时候,我连骂布阵之人的力气都攒不起来,全心全意地祈祷最好只是四十九。

    八十一是真要死人的。

    好,接下是四十八……

    63.

    我……这是在哪?

    我有点恍惚,右肩膀忽地被拍了下。

    “采薇采薇,咱两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你怎么光顾着发呆?”

    我慢吞吞地往后看,好友明媚的笑容浮现在眼前。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好像一瞬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似的,长得我一下子回不过神。

    她看我不说话,噗呲一声就笑出来,“行啦行啦,还惦记着你那个噩梦呢?绝症、车祸、穿越……听着也太像主角了吧?我估摸着啊,你就是看太多,才会做这种梦,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呢?”

    “啊,到了到了,当当当!快看,我挑好久才决定来看的花海,漂亮不?”她兴奋地拉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指向前方。

    啊,对的,我都记起来了。

    我叫柳采薇,刚刚高考完,正在和好友一起旅游。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没睡好的缘故,刚才居然走了神。

    想到这,我有些懊恼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真是的,梦里信以为真就罢,怎么醒来还会当真。

    难不成到底还是看太多,才会脑子里想这些稀奇古怪的事?

    我泛着嘀咕,跟上好友的脚步。

    转过弯,一抬头,红色的花海就出现在我眼前,落日的余晖洒在鲜红的花朵上,无端透出一股血色。

    那一刻,无数画面飞快地从我眼前一闪而过,马路上漫延开来的血泊、大火中逐渐轰塌的阁楼院亭、横尸无数的泥土被渗出来的血染成大片的红……

    全都是红色的,烈火般、鲜血般的红。

    刺目的、让人不愿回忆的红。

    这是……什么?

    “……不好看吗?”

    好友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忽然又有点想不起来刚才为什么发楞,心不在焉地随口回道,“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为什么种红色的花,看着怪瘆人的。”

    她疑惑地注视着我,“采薇?你在说什么啊,这里哪有红色的花?”

    这里不是一片红……等等,我定睛再去看,眼前却是紫色的一片,就连太阳都安稳地待在斜前方——现在明明只是下午。

    我……这是怎么了?

    揉揉太阳穴,我没忍住苦笑一声,“抱歉,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今天状态不是很好。”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我强打起精神,陪着好友一直逛到晚上。幸好,后面再没出现过稀奇古怪的幻觉。

    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好友兴致勃勃地拉着我讨论未来,假期剩余时间的安排、大学的生活……

    “对了对了,还有你的十八岁生日,嘿嘿,我可是花不少心思才选出来个满意的成年礼,到时候绝对给你一个大惊喜。”

    我笑着应好,和她一起翻日历去查看日期,今天就像是过去所有日子中普通的一天一样……

    一样……吗?

    日历上,今天的日期不知为何被标上红,我不自觉就盯着那几个红彤彤的数字看,屏幕上的数字慢慢晕开,血越涌越多,直到爬满我的全部视野。

    耳边的声音随之变调,被模糊扭曲成闷闷的哭声。仪器声和讨论声伴着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那些鲜艳的颜色再一次逐一浮现,占据我的脑海。

    越来越多的红色叠在我眼前,逐渐变成深沉的黑。

    我是在……下沉?

    64.

    我想起来了。

    我似乎正在死亡。

    65.

    不,不对,这些都是假的,是幻象,是秘境中的第四十八层阵法!

    我像个溺水的人,挣扎着从深不见底的水中向上浮,光照在我脸上的那一刻,我呛咳一声,直挺挺坐起身。

    我剧烈地吸气呼气,大量的空气涌入,这才稍稍缓解掉那种恐怖的阴影。

    等勉强静下心来后,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苦笑着将发生的一切从头理清。

    设置阵法的人是真的阴啊。

    前面都是些杀阵防阵,要么暴力破解要么找脆弱处击破,都快成身体反应了,结果突然来个幻阵!

    哎呦哎呦,幸好我对死亡的气息比较敏感,不然还真不容易从这个栩栩如生的幻境中挣脱出来。

    哎,这么一想,我好像也算是个有金手指的人,毕竟这世上真正死过一回的人可不多吧?

    我一边骂布阵的人,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着其它三个还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家伙醒来。

    出去后第一个月的伙食安排完,才终于有第二个人悠悠转醒。

    意料之中,是万俟宸那个家伙。

    剩下两个也开始有些挣扎的幅度,估计一炷香内应该也能清醒过来。

    66.

    嘶,好吧,我收回上一句,剩下两个可怜蛋应该醒不过来了。

    万俟宸那家伙大概是到达目的了,毫不客气地抬手放出个毒烟,过河拆桥拆得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个中老手。

    我在一旁啧啧称奇,熟练地闭气顺带撑起护身灵气。

    哈,见死不救?谁见死不救?</

    p>懂不懂,我这叫保存有生力量、养精蓄锐以待来日好不好。

    人都还没拿出压箱底的底牌呢,万一上前阻止还打不过岂不是很尴尬。到时候可就是我们仨全军覆没好伐。

    眼见着两人原本快要清醒的神志再度昏沉下去,万俟宸这阴人总算是彻底不装了,张口就和我开始一场莫名其妙的坦白局。

    “我的来意,你应该都知道吧?”

    呃……啊……

    这个……嘶……那个……

    我故作沉稳地微微颔首,仿佛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我也不知道我在别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反正每次装成这样的时候,无论事情多么离谱,对方都会相信。

    果然,这货也不例外。

    “也是,毕竟是你,我都能查到的事情,你又怎么会不知。”

    谜语人滚出世界。

    我维持着一张风雨不动的脸,内心里直咬后槽牙,恨不得把眼前不说人话的家伙直接给咬碎吞下去。

    我知道个鬼啊我,我自从来到这见鬼的世界,光是保持活下去就够难于登天了,谁还有心思关心别的事。

    等等,这个态度,莫名有点熟悉……

    在联想对方可能的身世……

    不会是……

    67.

    “我们两才应该是站在一边的不是吗?”他幽幽叹气,话语间暗含某种奇妙的韵律,听起来莫名地让人想要共情。

    “南宫家,北家……你我如此的相似……甚至就连柳容遂和林知行,呵。”

    ——可惜他遇上了我这个冒牌货。

    我就知道!

    这辈子我就和那个狗屁的真相过不去了是吧!

    我非但没有认同他,反而彻底心累了,心如死灰地望着地。

    结果那小子直接理解成别的意思,开口又是什么“我知道你还无法信任我”“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人”巴拉巴拉说一大堆。

    神奇的是,居然还愣是一点关键信息都没有。

    口风严得我叹为观止,恨不得给他喂一颗吃下去后只能说真话的丹药。

    大致发表完一通主题为“我们都一样”的讲话后,万俟宸这才放过我的耳朵。

    也许是见我没反应,他也不再自找没趣,不知从哪掏出一个没见过的玩意就开始满地瞎逛,像是在找什么。

    我看着一头雾水,又不敢暴露出自己其实啥都不知道的真相,于是照着以往的经验,先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找个感觉站着最舒服的地就假装自己是根柱子。

    然后眼睁睁看着这厮转悠来转悠去,最后走到我面前。

    “不愧是您。”

    他之前那底气不足的窝囊样早就不知丢哪去了,此刻微笑着赞叹,那副诡异的笑容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唉,早知如此,就不白费力气了……不过在下能明白您的苦心。”

    咳,我说我就随便站站你信吗。

    还有你到底明白了个啥啊?我怎么不知道啊喂。

    脑补能力太强也是种病啊……得治的……算了。

    我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装得太过太久,我的身边多的是脑补怪。

    我早就被这些人折腾得连吐槽的欲望都淡了。

    所以此刻我心知肚明,这种情况下,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他们会自己把所有的全部圆上的。

    我习惯了。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