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夫愁妻泪悯,即成再生亲

作品:《黄昏少年

    学生运动的影响席卷全国,从1966年6月开始到1968年底被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所取代才寿终正寝,历时两年半。不过我们暂不必去了解那些于无关紧要的东西,就目前来说,在这个城市,惜文流浪的这个城市,此时此刻它还显得太平一些,虽然它也成立了自己的组织,但好在党政机关没有受到较大冲击。不过很快,很快它也逃不过被冲击的命运。

    从本章开始,篇幅将不再过多涉及所谓的政治敏感内容。接下来全书的内容便是纯粹的惜文和他哥哥的故事。正如前序中提到的那样,我写的是那位美国男孩的两位父亲的故事。

    时间:1966年12月15日,星期四下午。

    地点:市人民医院病房。

    "这就是我全部的经历了。"

    我们的小主人公,林惜文,他穿着病服,背靠在床头,面对一男一女,话语柔和轻细,小脸蛋也安宁祥和,那是经历风雨之后才有的安详豁朗。这一男一女是夫妻,并排坐在床边,专注于听惜文慢条斯理地讲着在此之前我所叙述的他全部的遭遇。

    "你们救了我,我没有什么不可以跟你们讲的。之后就是我怎么来这里的,你们自己知道,就不用我说了。"惜文现在无论眼神还是语气都是平和静肃的,这自然和他这两个月的经历脱不了干系,因为他也学会了冷漠寡言,至少目前来说如此。

    丈夫的脸色一直很沉重,双唇紧闭,妻子的脸上留有未干的泪痕,两眼怜惜地注视着我们可怜的惜文。听完惜文的故事夫妻二人感慨万千,面对眼前的男孩,一时语塞。

    妈妈没忍住,请允许我称她为妈妈,因为日后这对夫妻就是惜文再生父母,且是他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一任父母。妈妈没有忍住,她流出眼泪,她上前将惜文轻轻搂在自己怀里。惜文感受到她怀中的温暖,同自己妈妈的怀抱一样温暖舒适,还有淡淡的香味。惜文也抱着她,虽然眼前这个女人不是自己的亲妈妈李晓蝶,但却有着和妈妈一样能给自己温暖呵护的怀抱,他想要。

    爸爸起身,走至窗前,看着窗外,默默注视,随即从怀里拿出一包香烟,点燃,吸上。妈妈抱着惜文好一会儿,他很享受,或许他很久没有这样被人抱过,很久没有这样被人疼,被人爱,自从和李晓蝶分开以后几乎全是苦难,他受够了,真的受够了!惜文一直抱着不松手,而妈妈也随他这样,对于我们这位母亲,您是需要读到后面才能了解到她的伟大的。当然,同样伟大的还有我们这位父亲,他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我由衷地希望,当您看到本书后面时,能为他二人留下珍贵的泪水。

    惜文觉得抱够了便松开手,同时也是因为他渴了。

    "阿姨,我想喝水。"

    妈妈起身,端来一杯温开水,他接过喝起来,小喉咙一动一动,咕噜咕噜的声音听得很清楚。妈妈看见爸爸站在窗前吸烟,便走到她男人身边,爸爸将剩下的烟头掐灭。

    "怎么了?"见妻子看着自己。

    "惜文的遭遇他也都和我们说了,接下来怎么处理?"

    "这个……"

    他一时也说不上来,他觉得这小孩的命运实在悲苦,若不是那场运动的波澜壮阔,这个小孩此时此刻正在自己家里同他的父母其乐融融。妈妈问他要怎么处理,可他哪里知道怎么处理?不过他想到了,和他妻子的想法一样。妈妈又看一眼惜文,他坐在床头,靠在墙上,眼神呆滞又安宁,身上盖着散发多种药水味的被子,脸蛋也是非常的瘦削和憔悴。她是不能看惜文的,一看惜文那憔悴模样她就难受。正巧惜文眼珠一转也看到她,冲她微微一笑,这一笑就更让她难过,她勉强笑一下回过头来,鼻子抽噎一下。

    "怎么了?"爸爸问,妈妈将头往他肩上靠,很轻却有力地说,"我不想再让这男孩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不然他肯定会死的!"

    "我们是应该让他安定下来。"妈妈注视她丈夫,有一丝激动,"对,我们把他接到家里去。"

    没等他回答,这时医生走进来,看见惜文坐在床上。

    "呦,孩子醒啦!"

    医生随后给惜文检查一下,说惜文状况很好,问他能否下床走路。于是惜文下床,在地上走着,但仍可看出一瘸一拐。

    "小腿还疼吗?"医生问。"有一点,不是很疼。"惜文说。

    医生再次检查后告诉说可以出院了。

    "真的吗?"

    妈妈兴奋地问,惜文还是昨天夜里才送进医院的,她有点不信。

    "他本来就没什么大碍。"医生说。

    "谢谢您,医生。"这位母亲激动地和医生握手。

    "孩子,要好好孝敬你阿爸阿妈!你阿爸大忙人昨晚上守了你一夜,你阿妈一大早蹬着个自行车就赶来,饭也没吃。"

    医生拍拍惜文的小肩膀。

    "我的爸爸妈妈?"

    惜文诧异惊奇,什么时候面前这对夫妻成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回去谢谢你阿爸阿妈就是。"医生还是这样糊涂地说,随后出去。惜文睁大了眼睛傻傻地看着他俩,这让夫妻二人很尴尬。

    "惜文,你是在这歇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出院?"妈妈问。

    "我好了就不要在这里了。"他环顾一周说道。

    "好,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惜文的病服散发着浓重的药水味,令他很不舒服。

    "我自己的衣服呢?"

    "你衣服太脏了,也湿透了,我扔了。"

    "扔了?"惜文更加惊讶,那是他自己的衣服,是生母李晓蝶给他准备的衣服。而且还有一件好心的老奶奶送的可以御寒的大风衣呢!此时他哪里想到眼前的这对夫妻会让自己住在他们家里呢,他还想着继续流浪呢。没了衣服怎么流浪?不要冻死?

    "扔哪里了?"他着急地问,同时要脱掉自己这身病服。

    "别要你那衣服了,阿姨有衣服给你穿。"

    他想了一会儿,那衣服的确又臭又脏,既然这个女人说会给自己衣服穿,何乐而不为?

    "好吧,那我的书包呢?"

    "在车上呢。"惜文没说什么,直接穿着病服出去。夫妻二人各自牵着惜文的手走到大门口,那医生特地赶过来,"周政委,别忘了您答应我的哦。"爸爸轻轻一笑,似有很大趣味地说,"不会忘记。"

    医生一番道谢后开心地离开。

    "你答应他什么了?"妈妈问。

    "没事!"爸爸又笑,妈妈一脸疑惑。

    三人走出医院大门,惜文忽然停住。

    "怎么了?"妈妈问。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妈妈蹲下,微笑着,惜文忽然觉得她的笑容很美,眉如柳叶,笑若春风,很像自己的妈妈李晓蝶。妈妈动动他的鼻子,他眨眨眼,微扬着嘴角,"你不知道你姥爷姥姥家在哪,你自己家又太远,叔叔阿姨一时半会儿也没法送你回去,你说你还能去哪?"

    惜文眼睛大亮,放出光彩,"你要带我回你们家吗?"

    "还好你没饿糊涂呢!"顿时激动万分,拉紧妈妈的手,很高兴,真的很高兴,那笑容,似天使。

    "你们肯收留我吗?"

    细细端详惜文,他蓝色的眼睛,这个小孩真是……难道说,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这个可怜得不能再可怜的小男孩么?怎么自己心头突然有一股温馨暖和的感觉,很舒服。

    "我有说过你好之后就不管你了吗?"妈妈又冲他笑。

    我们的惜文,他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流浪了两个月,除了金嫂和那位老爷爷,还有谁收留他?即便是金嫂,也只是给他睡那间小仓库而已。而那位老爷爷,却是连一晚都没过上,也不知他如今怎样。眼前这夫妻二人,在自己没有任何主动请求下让自己住进他们家,他怎能不感动得落泪?他曾一度以为自己会死掉!

    走至一辆军车旁,开门让惜文进去,他又惊讶,用手触摸车身,却又不敢过分触摸,"这是叔叔你的车?是部队的车么?"

    "对,怎么了?"

    "叔叔你干什么的?"

    "你进去之后我再告诉你。"

    惜文上了车,但妈妈没有进来,而是去骑她的自行车,妈妈骑车在前,爸爸开车在后。惜文从未坐过军车,眼瞅外面女人骑车的背影以及前面男人开车的背影,他突生一种莫名的幸福感,一种很安宁很祥和的幸福感涌上心头。

    车子向前驶去,到此,惜文流浪的生涯就此结束。

    这里先简单介绍一下惜文的再生父母,他的新爸爸妈妈。

    爸爸是这个城市军分区的政治委员,他叫周天雄,是位大校军官,1926年生,广东本地人。1941年战火袭击了他的村子,他父母双双遇难,那年他15岁。于是从军,誓死抗击侵略,为父母报仇。由于在多年战事中屡立战功,在授衔期间被授予上校军衔,此后又提拔为军分区政委,授大校军衔。他的妻子叫秦淮秀,1931年生,与惜文生父林紫山同龄,现任当地一所大学音乐兼艺术导师。他二人膝下有一子,名叫周少军,现年8岁,与惜文同龄。家中另有一位兼职的保姆,四五十来岁的妈子,他们叫她刘妈,周一、三、五来一趟帮忙整理家务,打扫庭院。一家人住在离城区不远的一个小山头的一幢大楼房里,生活和谐幸福美满。以后的篇幅还会陆续介绍详细的情况。

    时间进入十二月,上面陆续发布了关于生产方面的规定草案。其中规定基本工作时间外,由群众自己安排相关活动。群众组织和组织之间可在业余时间进行交流。学生可有计划地到厂矿进行交流,工人也可派代表到学校进行交流。这个文件的下达,使那场运动正式扩及工交财贸各部门的基层单位。

    十二月下旬,上面又发布了关于农村相关活动的指示草案,将那场运动推广到农村。规定领导农村相关活动的权力机构,由群众大会民主选举产生。在活动中,要建立和发展以青少年为骨干的组织。农村的活动,也要采用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的方式。在队与队之间,社与社之间,可以利用生产的空闲时间进行交流,还可以组织一批学生下乡交流。

    点到为止,相信广大读者很厌烦我总讲这些,还是讲我们的故事。时间先回到昨天傍晚。

    12月14号的傍晚,周天雄夫妇的儿子周少军,放学回家,风光地坐着他军官老爹的军车和他阿妈一起回来。刘妈早早站在门口观望,看到车子开过来,打开院子的铁门,车子开进来,停下,没等妈妈开门,周少军便从车窗跳下来。

    "哎~又这样!"秦淮秀一直对她这个调皮的儿子跳车不满,是非常不满,只不过打早就于事无补了,小军却回头冲他阿妈笑。

    "看你惯得!"秦淮秀抱怨着。

    "像我,好儿子。"周天雄朝他儿子竖起大拇指。周天雄脸上只要一扬起笑容,他那标志性的一字胡须就一动一动。

    夫妻二人下车走到家门口,和刘妈互相问候。

    "阿妈,快进去,要下雨了。"小军叫着,急着进屋。

    "刘妈一星期才来三天,你怎么也不问个好?"妈妈训道。

    小军看着刘妈,笑脸嘻嘻,"刘妈妈好!"刘妈捏捏他的小脸。

    "阿妈,外头冷着呢!"小军跺跺脚。

    "让刘妈抱你进去。"说着伸手将他架起,扛了进去。

    再补充一点,刘妈在周一、周三和周五的早上过来之后基本就要在周天雄夫妇家一个人待上一整天。周天雄是军官,要么在军分区的办公室,要么出去公务,秦淮秀是大学教授,工作日要上课,而小军自己周一至周五也在学校念书。所以每逢周一、三、五早上妈妈把家中钥匙交给她以后,家中一切大小事情都由她来照看。虽如此,其实也没什么活可干,比起旧社会那些长工来说,刘妈就是小军家的一份子,周天雄夫妇和小军都没有把她当外人看,因而刘妈对于服务周天雄一家不仅没有意见反而引以为豪。

    一家人回来前她已经把晚饭做好,所以大家稍作歇息便开始吃饭。刘妈也和他们一起吃,我说过夫妻俩从没把她当外人。在那个年代物资条件总体有限,但军队以及军官家属的物质生活还是有保障的,所以小军家一日三餐并不粗淡,刘妈也因此沾光。在那个年代像她这样的普通劳动人民只要有的吃,身体就容易发福,所以刘妈的身材属于那种膀阔腰圆型。因而每当周二、周四以及周末,刘妈休息且自家也没事的时候总会去别家串门,唠嗑的同时显摆一下。

    刘妈有两个儿子,一个十岁,一个十五岁,大的在别人门下学徒,小的本来跟小军一起在学校念书,后来因为家穷和资质不够,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个后面再说,也就没念了,跟他哥一样学徒去了。她还有一个酒鬼老公,看着自己老婆在大户人家干活,两个儿子也有了去向,所以就不思生产队工作,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刘妈的情况先介绍到这里,以后慢慢展开。

    一家人吃过晚饭,说说话儿,刘妈就要离开。

    "不多坐会儿?"妈妈问。

    "这雨已经下起来,看样子还会下大,雨大了就不好回去。"

    "嗯,后天见,刘妈,路上要小

    心。"周天雄说。

    "刘妈你等一下。"秦淮秀拿来一打香蕉装进一个袋子,递给她,"拿回去给哥俩吃,他们正长身体呢。"

    刘妈不肯要,因为她每次回去妈妈都会给点什么,每次推脱却又每一次难为情地收下。

    "什么不好意思拿?你还情何以堪了?香蕉不过平常水果而已,大元小元长身体那是得吃饭吃肉的,这就是一点零食而已!"

    她俩互相推搡,看得家里这个大男人不耐烦,"刘妈,你就收下吧,还见什么外!"他抽着烟,看着表,时间不早,于是刘妈再次不好意思地收下。妈妈朝楼上叫道,"小军,快出来,送送刘妈妈!"

    小军从房中出来,站在楼梯口,"刘妈妈,你要走啦,好吧,我送你。"口气不是很尊重。

    "怎么说话?"秦淮秀眉头一皱。

    "阿妈——"一声拖叫,小家伙显得不耐烦,下楼走到她身边,"刘妈妈又不是不来!每次都要送,搞得她跟客人一样,礼拜五刘妈妈又会来的,每次都叫我重复送,刘妈又不是外人,不用天天这样子的。"周天雄站起来,点头,"嗯,小军这话说得不错,淮秀,你这样倒把刘妈当作客人,太见外了。"

    "是啊,淮秀,你大不必这样。"刘妈也说。

    妈妈顿时觉得尴尬,"我这哑巴吃黄连,还有苦说不清了。"

    唠叨两三句,送刘妈到门口,小军给她递伞,外面的雨淅沥淅沥,水滴溅进大厅,刘妈撑开雨伞,"我先走了,再见。"

    "刘妈再见。"小军喊道,刘妈笑着亲了他一口,随后出去,外面雨下得不大,但对于一边打伞一边骑车的刘妈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送走刘妈后周天雄又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小军正要回到自己房间去,被他叫住,"儿子,过来!"

    "什么事?"小军走过去,周天雄伸出大手将他抱在自己腿上掂量掂量,再把他抱下来,"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乖不乖?"他说话时那一字胡又一动一动,小军便用手去扯他老爸的胡子。

    "小坏蛋,干嘛呢?"看他阿爸有点疼的样子,他觉得好笑,"为什么阿爸长胡子阿妈却不长?"

    夫妻二人笑出声,为儿子的童真而开心。妈妈坐过来,"你有见过女人长胡子吗?"他摇头,妈妈便说,"这就对了,不光女人不长胡子,就是母的动物也不长胡子的!"

    "是么?可母猫长胡子啊!"

    "这……好像也是……"哑口无言,她竟然忘了这一个例外,便拍拍他的小脑袋,"那你想阿妈长胡子啊?"

    "我知道只有男人才长胡子,为什么我不长?"

    "那你见过哪个小朋友长胡子?等你跟你阿爸一样大时,说不定长一脸胡子。"

    "才不要,满脸胡子的人好丑!"

    他转过身骑坐在他老爹的大腿上。

    "哈哈,哈哈!"

    周天雄开怀大笑,他今天很开心,"对了,阿爸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在学校老不老实?"捏一捏他儿子圆润的小下巴。

    "当然,我很乖的。"小军昂首挺胸。妈妈从来不认为他是个乖孩子,"你有没有欺负人家小弟弟或小妹妹?"

    "没有!我才上三年级,我自己都是小弟弟呢。"

    "那有没有人欺负你?"周天雄问。

    "没有,谁敢欺负我呀,我阿爸可是当官的。"

    下巴翘得高高的,他向来如此。

    "对,你阿爸可是军官。"周天雄竖起大拇指。

    "少臭美,别总在儿子前显摆你那官威,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妈妈笑道,抬头看看钟,"跟小军说吧,时间快到了。"

    周天雄也看看钟,面容转为平静,他呷一口茶,说道,"小军,你也知道,阿爸和阿妈平时都很忙,所以……"

    小军突然变了脸色,"刘妈妈才走,你们又要走?"

    "儿子,你别难过,阿爸阿妈的确有点忙,这些日子。"

    "可是今天下雨了,不可以不去吗?"

    从他老爸腿上跳下,站到一边,背对着他们。

    "阿爸阿妈是大人,你是小孩,我们不像你一样空闲的。"

    "可是我白天上学,晚上就想和你们说说话呀,陪我玩呀,我们家在这地方一个人都没有。"他低着头,撅着嘴。

    周天雄走过来,扶住他双肩,"儿子,听阿爸说,你现在还小,等你大了呢,你就知道一个大人身上背负着巨大的责任,有时候我们为了这个责任不得不放弃很多连自己都舍不得的东西。"

    秦淮秀觉得她丈夫这话说得有点过于严肃正式,走过来,"孩子还小,你跟他说这些他干什么?"把小军拉到一边,看他眼睛有些红,冲他笑笑,"怎么还哭呢?你是小男子汉呀!"

    "谁说我哭了,我可没有!"

    "那你好好待在家里行吗?到点就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那阿爸阿妈几点回来?"

    "我们不会很晚的,但不要你等,你早早睡觉,不要像以前一样等我们回来了。明天早起,行吗?"点点头,妈妈亲下他的脸。

    "来,给妈妈亲一个!"小军也亲亲妈妈的脸。

    周天雄看着也要,于是他蹲下,小军往他脸上也亲了一口。

    很快,收拾好,夫妻二人遂出发,再次告诫小军要早早睡觉,明天别起不来,他点头。妈妈拿起伞,打开门,雨下大了,外面的雨水都打进来,也真是难得的景观,冬天下雨。

    "快把门关上,别淋湿了。"

    小军把大门关上,然后快跑到楼上他房间,透过窗户看见他阿爸阿妈上了车就开走,这才离开窗户。

    左脚一甩,右脚一甩,两只鞋子就这样飞走,纵身一跳扑到软软的床上。呜呼一声,平躺在床上,枕着双手,却又叹气,"唉!阿爸阿妈又不在家,我又要睡不着了,怎么办?"

    对着天花板傻傻地大声道,"有没有人啊!"

    突然一个惊雷打过来,吓得他惊坐起。

    "吓死我了,冬天还打雷?阿爸阿妈,你们要快点回来!"双手合十地默念道。睁开眼看见桌上一个娃娃,拿过来,直直盯着,"你要是个真人该多好!阿爸阿妈不在家你就可以陪我玩。"

    见它一动不动,又觉得无味,随手一扔,不知抛到哪个角落。整个家里,这么大一栋房子就他一个人,空荡荡冷清清,也只周天雄秦淮秀夫妇舍得将自己的儿子单独留下。

    "阿爸阿妈,你们给我带个弟弟回来吧,嘻呦!"

    斜躺在床上,一脸天真无邪的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