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秦淮秀把菜烧好便叫惜文帮忙端菜，听到妈妈的叫唤，他忙擦干净眼泪过来。

    “这个是椒丝黄鲢鱼，你尝尝如何？”

    夹一块送到惜文嘴边，他张开小嘴一口吃下，“怎么样？”

    惜文强装笑容说好吃，但秦淮秀知道惜文此刻的心情，就算山珍海味也开心不起来，何况她还看见惜文的眼睛是微红的呢！她蹲下，双手托着惜文的两腮，惜文眼中的忧伤根本无法隐藏。她饱含愧疚地对惜文说：“惜文，阿姨替他道歉好吗？我真不知道他刚才是怎么回事，但我保证他以前从不这样的！”

    “阿姨！”惜文抓住她的手，抿着嘴，“没事，真的！”

    秦淮秀轻声叹息，微微一笑，“那好，咱们端菜出去，等下吃饭。”

    这边心里着实不爽的周天雄到楼上，小军的房门是半开的。走进去看见他正坐在床边，低着头，两只手十指交叉，摆弄着。他看见阿爸来了，遂把脸朝一边。周天雄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似怒而戏地说，“我的乖儿子，今天是谁惹你了？发这么大的火！”

    “你是不是来教训我的呀？”

    “对，聪明！阿爸就是来教训你这个小不乖的。”一把就将小家伙死死架住，任他如何挣扎也逃不脱自己的大手。然后就挠他，被他老爹挠得受不了，哭笑不得，小脸蛋胀得通红。

    “哎呦……呵呵……阿爸，好了，好了啊！”于是方才停下，问他还乖不乖。“我一直都很乖！”他不服气地叫。

    “那刚才怎么回事？”周天雄嘻哈的神色瞬无，立即严肃起来。

    小军从他阿爸怀中挣脱，下床，站一边，“我不想他住在我们家！”

    他倒是很直接。周天雄皱皱眉，但未有不满之神色，“你不是一直抱怨阿爸阿妈没时间陪你么？不是总说没人陪你玩吗？现在阿爸阿妈找了一个人来跟你玩，不好吗？”他回过头，给了他老爹一个怪脸色，“我可不要和你们从街上捡来的小乞丐玩！”

    我们的周父一听这话，顷刻脸色大变，生气地吼道，“你过来！”

    “干嘛？”小军悻悻地靠过来。

    “看样子这些年白教你了，有必要好好教训一番。”

    抓起他儿子跟丢什么样的扔到床上，按着，脱了裤子就要打屁股，他慌张，大叫道，“阿爸，别打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什么错了？”周天雄厉声问道。他委屈地说着，“阿爸教我不要瞧不起人，我以后再也不会瞧不起人了。”

    周天雄压着他的腿，“那你刚才为什么还那样做？”

    “我错了，阿爸，你饶了我吧！”

    将他扶起来，笔直地站好，按着肩膀，“那你跟阿爸说说，你平时也不是这样的，怎么今天对人家惜文就那样？”

    他这会儿委屈了，不停地揉眼睛，一下没忍住哭出来，周天雄觉得好笑，“你哭什么？不说自己是小小男子汉么？”见他阿爸这么一笑，更大声地哭，泪珠儿滴滴下落，“我在学校也被老师罚了呀，心里难过，还让我写检讨明天交呢，阿爸你还来打我？”

    “你怎么被老师惩罚了？做错了什么事？”

    “我很乖，没有做错什么事。”

    “那老师会平白无故责罚你？”

    “就是会的！今天给我们上算术课的老师换了人，换了一个新老师。”周天雄不解，“那又怎么了？”小军提噎着，嗓子一顿一顿，鼻子小脸儿都红，不知是哭红还是委屈得红，憋屈道，“这个老师很坏的！以前的算术老师对我可好，现在这个老师一点都不好。我在课上认真听，然后一个同学跟我讲话，我没理他，他就扔了一个纸条到我桌子上，我就打开看看嘛，那老师就看见了，就说我不好好上课，就惩罚我了，可是他没有罚那个人！”

    周天雄皱眉，“真的这样么？事情都没搞清楚就罚你？”

    “他还说阿爸你坏话呢！”

    周天雄一听，眼睛睁得老大，“说我什么坏话？”

    “他说阿爸你是军官，是官僚，所以我呀在学校就作威作福，不认真上课。有什么压迫人民的嫌疑，还说我欺负小同学。罚我在操场上站半天，我课也没上，外面的风那么冷！”

    “学校竟然会有这样的老师？”我们这位大校军官勃然大怒，气得站起来，他可受不了这样的诬蔑，官僚？压迫人民？周天雄如此奰怒的样子令小军害怕得抖了一下。

    “竟欺负到我头上了，这还了得！”

    “是啊是啊！”小军附和地叫道。周天雄看着他，冷静一会儿又坐下来，“这个事改天阿爸一定去学校说的。”再看他，又严肃说道，“但你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迁怒在惜文身上。”

    “这个……我……”他哑口无言，“可是我好讨厌他啊！”

    “咦！”周天雄脸色一沉，“你不才说不会以貌取人吗？”

    “不是啊，我不是以貌取人！阿爸，我觉得他好奇怪，不像个好人呢！”周天雄严肃地注视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却叫他吃了一惊，“哎呦，我的儿子！你才多大，就知道人家不是好人，你阿爸我几十年人生风雨，怎么没看出来？”

    “我也不知道，他长得就很奇怪，你没看到他的眼睛吗？是蓝色的！”表现得很惊讶，又很郁闷。

    “这怎么了？世上蓝眼睛的人多着呢！”

    “是吗？”他很好奇，看着他老爹，“我怎么就没看到一个？”

    “他们都在外国呢！”周天雄说。他不懂，“那他是外国人了？”

    “不是，他和我们一样是中国人。”

    “可为什么他的眼睛是蓝色的？”

    “你真觉得这很奇怪吗？”周天雄摸摸他的脑袋。

    他用袖口擦一擦残留的眼泪，说，“你和阿妈把他从街上带回来的吗？”周天雄点头，“是他自己跑到你们跟前的还是你们找的他？”

    “你要知道这些干嘛？”

    “如果是他自己跑来找你们的话，那他就不是好人！”周天雄再次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你这些逻辑是从哪来的？为什么这样说呢？他不是跑到阿爸阿妈跟前的，是阿爸开车差点撞到他。”

    “啊？哦……”先是惊讶一下，然后轻微应了一声。

    周天雄告诉他，“我可不管你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总之今天是你错了，你错得非常离谱！我要你给人家惜文道歉。”

    “啊？？”

    显得特别惊讶，他可从来没有向除他阿爸阿妈以外的人道过歉。

    “怎么了？做错事就要道歉，这也是阿爸教你的。”

    “不，我不要！”又扑到床上叫起来，手脚并用，尽显撒娇姿态。

    “你要的！！”门口突然一声，还把父子俩吓一跳，原来是妈妈。其实妈妈早已站在门口，开始在偷听小军和爸爸讲话，“我跟你说，这件事就是你的错，你要向人家惜文道歉。”他急得眼泪又唰唰掉落，“你们……你们都要我跟那个人道歉，我才不去！”双手一撑，一屁股坐在床上。妈妈过来捏捏他的脸，他却给妈妈一个怪眼神。

    “你一个小男子汉，道个歉怎么了？还哭，羞不羞？”

    “我……我……”他说不出话来。

    “有什么要紧的，不就是道个歉嘛！我跟你说，人家惜文可是个非常懂事的小男孩，他非常可怜，阿爸阿妈喜欢他才把他带到家里来，等过完年就把他送回家去。这段时间他在咱家住着，给你做个伴，不是很好吗？”

    “什么？”他更惊讶，“他要在家里过年？”夫妻二人点头。

    “待这么久？”他非常不满意，气得直跺脚，想以此对抗。秦淮秀疑惑中带着怒色，她一直认为是她丈夫把这个儿子宠坏的。

    “怎么回事？你几个意思？对人家有那么大的意见？他可以陪你玩，你不总说没人陪你玩吗？”

    “我才不要和他玩呢！”不仅跺脚，连手臂都开始摆动了。

    “好了好了，别再怄气了，出去给惜文道个歉，然后我们吃饭。”

    “我不去！”撇嘴叫。秦淮秀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眼预示着他要再这样待会儿肯定没好果子吃。所以也不跺脚，冷静下来。突然眼睛一转，脑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妈你是说他要在家里待到过年以后吗？”

    “嗯，惜文现在需要帮助，我们必须帮他。”

    “好，我去给他认错，我俩做好朋友，以后他就陪我玩。”

    从床上跳下，跑到门口。

    夫妻二人反被他给弄糊涂，不知个所以然，“变得这么快？”

    “我儿子本来就心地善良。”周天雄笑道，没多想。

    “你们快点出来呀！”他倒在门口急。

    楼下惜文在饭桌旁坐着，本本分分，拘谨得很，偌大的房子，冷清且凉寒。惜文是真的有点冷，本来他是北方人到南方来不应该觉得冷的。桌上是六盘炒好用盖子盖住的菜，爸爸妈妈牵着小军的手下来，惜文站起微笑以对。谁知小军没有半点羞愧，快速跑到惜文跟前，拉起他的手，惜文吓了一跳，忙缩回。小军冲他笑，“你怕我呀？给我看看你的手。”他又抓起惜文的手，看看这只没事，又看看那只，也没事，“还好！对不起哦，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推你的。”

    惜文知道他在给自己道歉，而且态度这么诚恳，也很舒朗，“没事，不要紧。”小军遂拍拍他肩膀，“那我们以后做好朋友怎么样？”惜文惊讶地睁大眼睛，小军也睁大眼睛观察惜文的眼睛，很漂亮。

    “阿爸阿妈跟我说了你的事情，你要在我家待到过年再回自己家吧？”惜文点头，“那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你想和我玩吗？”

    “我……”惜文低下了头。

    “你想不想嘛！”竟娇滴滴地乞求，晃着惜文的手。

    “可以的。”惜文小声答应着，我们单纯的惜文就这样经受不住，被忽悠了。小军傻傻地笑起来，对爸爸妈妈说，“他真害羞呢！”

    惜文怔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人说害羞，这才真是羞愧。

    夫妻二人走过来，妈妈蹲下问惜文，“你能原谅小军吗？”

    “能啊，我并没有怪他的！”惜文说。

    秦淮秀笑得很开心，“我的两个小宝贝，”各在他们脸上亲了一口，“来，让妈妈瞧瞧哪个长得俊一点。”

    让惜文和小军并排站着，是左看看小军，右看看惜文，最后叹一声，双手捧着小军的脸，点下他的鼻子，笑道，“小军，以前我还以为你是阿妈见过的小孩子里长得最好的呢，让阿妈多自豪生了个漂亮的男孩，谁知道惜文长得比你还要标致！”

    “谁说的？”小军不服，“让我看看！”他把惜文转过来，正对着他，仔细观察惜文的脸，惜文真是羞个不得了，脸胀得通红，把头埋得很低很低，“你别低头啊！”小军托起惜文的脸，直视他，惜文也抬头看他，两人就这样对视，看着看着两人竟呵呵地一通傻笑。

    “阿妈，我看不出他哪里比我好看，不就是眼睛好看一点吗，为什么我的眼睛不是蓝色的呢？”

    “你说这话就是在嫉妒人家惜文，阿爸阿妈眼睛都是黑色的，生不出个蓝眼睛的儿子！”

    “那你阿爸阿妈的眼睛是蓝色的？”小军问惜文，惜文摇摇头，他便疑惑。妈妈不想小军胡思乱想，打断他，“但你也别灰心，至少你比惜文高，长得高才好呢。你要像你阿爸一样，以后长得又高又壮，魁梧的身材那才好看！”

    听了妈妈的话，他又和惜文背靠背，“阿妈你看看，是我高吗？”

    “是啊是啊！”妈妈连忙说道，他这才高兴。周天雄叫小军同惜文握手且拥抱，小军没什么，这是周天雄从小教给他的社交礼仪，可我们的惜文不懂，他还是害羞个不得了。催促着才缓缓伸出手，然而小军却主动上前抱住他，令惜文身体一抖。

    饭桌上，夫妻二人都夹菜给惜文，惜文很高兴，笑容很灿烂，但小军却越看越不顺眼，他便“啪”得一声放下碗筷。

    “怎么了？”

    “你们都夹菜给他吃，到底谁才是你们的儿子？”

    这句话没有给周天雄夫妇多大影响，但是给了自尊心强的惜文内心一阵抨击，他埋头自个吃起来，不看他们。所以，他也就清楚这个周少军表面上对他友好，其实是个小气鬼加小心眼。

    “好好好，给你夹。”妈妈便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来，儿子！”周天雄也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他开心，看一眼惜文，还在低头吃饭。妈妈见惜文埋头吃饭，知道他定是受刺激于小军的话，便对他说，“你别光顾着吃白饭，夹菜，知道吗？这小鬼说的话你别在意，他就是心眼死，见不得别人比他好。但是他既然说了和你做朋友的，就不会对你不好，这是他独特的一面。”

    说着冲小军一笑。惜文抬头对妈妈勉强一笑，然后伸筷子去夹菜，这时小军也去夹同一盘菜，先他一步。

    “我要吃这个。”他说，惜文便去夹另一个，他又迅速伸筷子过去，又把惜文要吃的菜夹到自己碗里，冲惜文笑，“不好意思啊！这也是我要吃的。”于是惜文这一次便赶紧伸出筷子去夹起另一个菜，这会儿小军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但他却夹住了惜文的筷子，两人都在争那一片香肠。俩小鬼争得厉害，挤眉弄眼，甚至筷子摩擦的声音都能入耳，夫妻二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争锋相对，不肯退让。

    “你们在干嘛呢？”

    突然间惜文不敌小军，那一片满是油水的香肠飞到了妈妈胸前，秦淮秀一声急叫，起座，领口一片污渍，油光闪闪，顿时火冒三丈，“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饭也吃不自在？”

    惜文要辩解，小军却强说道，“是他，他硬要和我争。”

    “胡

    说！”周天雄叫道，“是你故意夹惜文的菜，不让他吃！”

    “我哪有？我才没有呢！”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小鬼呢？

    “好了好了！”妈妈拿纸巾擦擦胸前的油渍，仍然有点生气，“吃饭，别再调皮，不然阿妈可真生气了，别讨打！”

    小军很得意，这才本分地吃饭，惜文也吃饭，不说话。可是没过多久他又不自在了！他一看到惜文的样子就觉得不爽，硬是要找点茬。他夹菜给惜文吃，惜文看着他。

    “我向你道歉，刚才是我不对，对不起。”小军说。

    妈妈也说，“吃吧，惜文，这个小兔崽子从没那么好心夹菜给别人呢，以前都是我和你叔叔给他夹菜，从没见过他给我们夹菜！”

    “谁说的？”他又叫，随即夹菜给她，妈妈自然开心，“总算还有点良心。”又给他老爹夹菜，周天雄喝了一口白酒，满嘴酒气地笑，“哎呦，真是受之不起，我的儿子竟然给我夹菜了。”

    惜文看着不解，也没多想，那就吃吧。可是他却不断地给惜文夹菜，这个没吃完那个又来，菜叠在碗里跟个叠罗汉似的，碗边一圈都是油，惜文连忙说道，“可以了，够了，别夹了！”

    小军只当做没听见，一个劲给他夹，“你不是很多天没吃饭吗？不是很饿么？我给你吃，我让你吃！”

    这话的语气明显带着浓浓的讽刺与嘲笑，夫妻二人也觉得不好，“小军，别夹了，惜文碗里装不下了！”

    “不要紧，他吃得下！”最后给惜文夹了个鸡屁股，惜文再也受不了这赤裸裸的戏弄，十分的尊严七分已被糟蹋，也不吃了，就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表达自己的愤怒。

    “你看我干嘛？不是很饿吗？吃饭啊！”

    惜文不说话，就死死盯着他瞪着他。他有些害怕，不敢看惜文。

    “儿子，你过分了！”我们的周父也看不下去。

    “我怎么了啊？”装可怜，装委屈，真是厉害呢！

    “我算是清楚了，你一个五十斤的人怎么就有一百斤的心眼？究竟为什么老是针对惜文？你才说要跟他做好朋友的！”妈妈讲，她就知道一切都是他故意的，也生气地瞪着他，是真的生气的眼神。

    他急了，演技一流，“我哪有针对他呀！哪呢？哪呢？”

    惜文瞅着自己碗里那一大堆的菜还有鱼头鸡屁股，一点胃口也没有，遂下了椅子，“叔叔阿姨，我吃饱了，先上去休息。”

    “就吃完了吗？再吃点吧，别管这瘟神！”妈妈急着说道。

    “不了，我很饱了，谢谢阿姨。”

    惜文尽量给她一个美美的笑容，然后上楼去。

    “哎——”无奈叫了一句，回头没好脸色地看小军，周天雄也是，那胡子那眼神令小军不敢看他。

    “我前世欠你的，啊？非得给我们整点事才好！”

    秦淮秀这回可真生气了，筷子叮当敲打在碗上。

    “呦~都是我的错了，是我不对啰？哼！”他竟也生气地跑走。

    “回来！”叫他，根本不理，头也不回径直跑到楼上。

    秦淮秀一脸无奈又愤怒地看着她丈夫，周天雄用手表示他也很无奈，“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不孬！”周天雄只得尴尬的一笑。于是夫妻二人只管自己吃饭，没了他俩倒也清净，还能有说有笑。小军打开房门在楼道上看着他阿爸阿妈吃得那么开心，皱着眉撅着嘴，“嚯，你们真不关心我啊！也不上来叫我吃饭，我还没吃饱呢！！”

    心里这样嘀咕着，就去惜文的房间，想看看他怎么样。转过一个弯来到惜文房间，但房门紧闭，他用耳朵贴在门上听，隐隐听到些许哭声，他知道惜文被自己弄哭了，竟沾沾自喜。于是跑回自己房间，拿了一些玩具车和飞机、模型船和坦克、小皮球、木偶、拼图、弹珠什么的。怀揣着跑到惜文门前，大力踢门。惜文听到有声音，他只当是妈妈来了，忙擦干眼泪去开门。一看却是小军一张笑若春风的脸，惜文大失所措，不知怎么办，想要关门，被小军挡住。

    “干嘛？你不让我进来？”惜文回头，他跟着进来，“你来干什么？”他笑嘻嘻，“我来陪你玩啊！”把玩具摊在他床上，“你看！”

    惜文看着那些玩具，的确精巧细致，比他以前在家玩的那些好很多。但此刻他心情郁闷，对眼前这个周少军充满了困惑，一点玩的心情也没有，“你拿走吧，我不想玩。”

    “怎么啦？”他上前看着惜文，“你哭啦？”

    还用手去摸惜文的眼睛，惜文后退几步，不让他看，“你不会是因为刚才吃饭的事才哭的吧？”

    “才不是！”惜文遮掩着，他的自尊心已被这家伙蹂躏不少。

    “那你为什么哭？”故意逼问。

    “你……”惜文被逼得不知怎么回答，难道眼前这个家伙还想再来糟蹋一次自己么？他有点害怕，“我哭关你什么事？”

    “好吧，好吧，”他很随意地坐在惜文的床上，”喏！我给你带了些好玩的东西，你过来看看嘛。”

    “我不要！”惜文很强硬。“那你是生我的气喽！”他撇嘴道。惜文也很直接，”对，我就是生你的气！”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我说过跟你做朋友的嘛，你这样我们还怎么交朋友啊？”

    “你没有把我当朋友！”

    “谁说没有？没有我会拿这么多好玩的玩具给你吗？”

    “可是你刚才那样对我。”

    小军要拉惜文的手，惜文不肯，小军硬拉他坐到床上，”我说你就是小气啰！我一直都是那样的，以前你不在的时候，我吃饭也经常和阿爸阿妈开玩笑的，跟阿爸阿妈抢菜吃啊，碰筷子玩啊，有时候把菜盘子都打翻，惹得阿妈打我呢！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吗？”

    从容不迫地讲着，我们的惜文竟然天真地相信了他的谎言，看着小军那一脸如盛开的桃花般的笑容。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咯！”不得不承认他的演技更上惜文一层楼，这是他多年独自在家自我闭关修炼而成的，惜文就这样傻傻地被蒙骗，“那你以后不要再那样对我了，不然我还以为……”

    “嗯，我以后不那样对你了，我好好对你，行吗？”

    惜文觉得这话说得很别扭，瞅瞅他不说话，可自己却忍不住笑。

    两个小屁孩就在屋里玩了一会儿，小军第一次有人陪他在家一起玩，真心感觉到有人相伴的快乐，但他并没有因此就改变对惜文的态度，要知道他对惜文态度的转变是要经过几次波折的。目前呢，他就想着既然不能把你林惜文赶走，虽然这样做确实太坏了，也不是他想看到的，但你林惜文既然来到我家，我就必须好好捉弄你一番，这样才算是对得起自己。

    他俩早期这段互相对抗的往事着实令人百感交集，以至于后来二人长大后谈起这段往事时不禁唏嘘嗟叹，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