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给大西精锐来点小小的燧发枪震撼
作品:《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
南京城西的晨雾尚未散尽,会同馆的跨院内传出齐整的马蹄声与甲片碰撞的脆响。
李定国换上了一身新行头。
内衬青色窄袖战袄,外罩一件齐膝的青布方领罩甲。
胸口正中与后背处,各绣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熊罴补纹。
这是大明从五品署守备规制的武官服色。
毕竟是新衣,他扯了扯略显紧绷的护腕。
“二哥,你今日便要去燕云军?”
张序东揉着惺忪的睡眼跑出房门,小手攥住李定国的衣角。
李定国抬手在少年脑门上拍了一记。
“老实留在馆驿里,这几日别乱跑。
缺什么,吩咐差役去采办。”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两名老卒。
“大牛,麻子,你们俩留下。
寸步不离守着序东,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诺!”两名满脸风霜的陕北汉子抱拳领命。
李定国不再耽搁,翻身上了一匹青骢马,一抖缰绳,领着余下十八名亲随策马出了会同馆,直奔城外大校场。
半个时辰后,城北大校场已在眼前。
尚未靠近,营垒中隐隐传来的号角声与沉闷的脚步声,震得马蹄下的黄土微微发颤。
大校场辕门由巨木交错搭就,外围深壕环绕,拒马鹿角森列。
辕门外,头戴薄胎黑毡尖顶军笠、手执丈余长枪的燕云军哨卒分列两侧。
李定国勒马停步,翻身下马,将铜质腰牌递了过去。
中军值日把总大步上前,接过腰牌,翻来覆去查验官印与暗记。
查验完毕,把总视线在李定国及其身后的十八名骑卒身上扫过一圈。
“署守备李定国?”
“正是。”李定国拱手。
“且在此候着。”把总转身快步入内通传。
一盏茶的工夫,沉稳的皮靴踏地声自辕门内传来。
一名年近四十的军官大步走出。
他面色黝黑,腰间斜挎着一柄短柄火铳,行步极快。
“天火营前营千总徐老三,见过李将军。”
徐老三在辕门前站定,抱拳行了个军礼。(狼来了的那个)
他的视线在李定国胸前的熊罴补子上停顿片刻,下巴微抬,扫过后面那十八名目光戒备的老兵。
“奉中军将令,由我引李将军去火器操练。”
徐老三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话锋一转。
“营中阵列森严,随从还请跟紧了,免得冲撞了行伍。”
李定国面色沉静,微微拱手。
“有劳将军。”
步入大校场,黄土漫天。
方圆数里的校场被平整得坚硬。
前方巨大的空地上,几百名天火营铳卒正分成三排横队,在急促的金鼓声中变幻阵势。
“进——!”
号令声起。
数百双皮靴同时踏向地面,火枪如林,随着步伐起伏。
几百人的方阵里,除了脚步声与戎服摩擦声,听不到半点杂音。
没有冲锋时悍不畏死的嘶吼。
“李将军,这阵势瞧着可还入眼?”
徐老三在前方引路,头也没回。
“步调划一,令行禁止,百战雄师。”李定国如实答道。
徐老三轻笑一声,停在校场西侧的一处靶场前。
这里空旷开阔。
正前方百余步外,整整齐齐立着数排厚木靶子。
几个木架横在靶位前,上面搁着数十杆黑黝黝的火铳。
“方才那是走阵,光走得好看不顶用,能在战场上杀贼才算本事。”
徐老三转过身,对上李定国的视线。
“今日刚好有实弹演练,李将军久经沙场,对火器定不陌生。
不如让你手下的老弟兄们,来试试咱们大明的新火枪?”
周遭立时安静下来。
靶场四周的几名火铳哨官与军卒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李定国心里通透。
新官上任,降将入营,这是在称他的斤两,也是给他的下马威。
他将目光落在架子上的火铳上。
枪管精铁打造,打磨得极为规整,形制颇类鲁密铳,但后方机括处却大了一圈,并未见到火绳。
李定国没有迟疑,那就有劳徐将军了。
这些杀出来的老卒,面对天子亲军的围观,没有半个退缩,大咧咧地站在了木架前。
“上。”李定国直接开口。
一名叫王瞎子的粗壮老卒率先上前,单手抄起一杆火枪,熟稔地托起枪身。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凑到嘴边呼呼吹亮火星。
手指在枪机处摸索了半天,王瞎子两道粗眉拧成了死结。
“欸?奇了怪了,这铳机上怎连个火绳夹子都没有?点哪儿啊?”
周围燕云军阵中响起低低的哄笑声。
李定国走上前,从王瞎子手里接过火枪。
他指腹从机匣上的龙头铁夹与击砧上滑过,摸到了锋利的燧石边角。
“把火折子收了。”李定国抬起头。
“这枪不用火绳引药。”
徐老三脸上的散漫收敛了几分。
“李将军果然识货。”
徐老三拍了拍腰间的配铳。
“此乃圣上亲绘图纸、着工部精研督造的燧发新铳。
不用火绳,不惧风雨。
击砧摩擦燧石发火,装填火药弹丸后,扣动扳机即可击发!”
徐老三朝靶场一侧摆了摆手。
“黄二牛!出列,给李将军和远客演示一遍!”
“得令!”
一名壮实的年轻军卒应声而出,正是在济宁城一战中,因为百发百中而调任回天火营专司枪术教习的黄二牛。
大步走到架前取枪。
他右手撕破定装纸筒火药包,倒少许火药入引药池,合上火门盖。
将剩余火药连同铅弹自枪口倒入,抽出生铁通条狠狠捅实管底。
收通条,举枪,拉下击锤,瞄准,扣动扳机。
一气呵成。
“砰——!”
脆响炸开,白烟骤起,燧石撞击铁砧爆出火星。
百余步外,一面木靶中心爆出一团木屑。
“正中红心!”
远处的报靶军卒高声报靶。
李定国的亲卫们脸色变得严肃。
这等装填与击发的速度,比他们平日里吹火绳、瞄准的老鸟铳,快出足足一倍。
李定国端起手中长枪,示意身后的十八名亲卫全部上前取铳。
“按方才那军士的法子,装药,填弹。”
李定国吩咐道。
陕北老卒们收起狂傲,咬破纸包,装药、捅管。
步骤跟寻常操练大差不差,少了火绳的繁琐,动作极快。
端起火枪对准前方靶子时,一名亲兵咽了口唾沫,低声嘀咕。
“娘咧……这靶子远得邪乎啊。”
军中操练鸟铳,靶子大多设在八十步。
眼前的靶子,足足有一百二十步。
这距离,寻常鸟铳打出去的铅弹早就飘到了天上。
“打!”李定国一声低喝。
“砰!砰!砰!”
一阵凌乱不齐的枪声炸响。
靶场转眼被浓烈的硝烟笼罩,刺鼻的硫磺味四溢开来。
“爷!这枪真他娘的得劲儿!”
王瞎子扯着嗓子大喊。
靶场的浓烟稍散。
前方的报靶兵卒飞快检视木靶,扯着嗓门高报:
“三号靶、六号靶,正中靶心!”
“一号、二号、五号……共六人中靶!”
“其余,脱靶!”
十八名亲卫加上李定国,总计十九发。两人击中红心,六人中靶,十一人脱靶。
李定国那一枪打在靶子的左上角,未中红心。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枪身,感受着方才击发时雄浑扎实的后坐力。
一百二十步的距离,威力仍然不小。
几个脱靶的亲卫脸涨得通红。
“这鸟枪咱们头一回摸手生,多练几遭,绝不至于打成这样……”
徐老三没有出言讥讽。
他走到队伍正前方,厉声断喝。
“前营第一小队,出列!”
“唰!”
三十名只套着皮甲的天火营士卒踏步而出,队列排成笔直的一线。
“给李将军瞧瞧,咱们天火营平日里是怎么操练的!”
徐老三大手一挥。
“每人三发,急射!”
三十名军卒齐步上前,取药包、咬破、倒引药、填弹、夯实。
“放!”
“砰——!”
三十杆燧发枪在同一时间炸响,火舌喷吐,浓烟冲天。
硝烟未散,三十人已在烟雾中完成第二次装填。
“放!”
“砰——!”
“放!”
“砰——!”
三轮射击,靶场那头传来的密集击中木板的声音。
硝烟散去。
报靶兵卒高声狂吼。
“第一小队三十人!十五人三发全中靶心!十四人两发靶心、一发中靶!”
报靶的声音顿了顿。
“三号靶,两发靶心,一发脱靶!”
靶场四周落针可闻。
教习黄二牛面沉似水,快步走到队列最后,停在一名年轻士卒面前。
“陈二狗!出列!”
一个面容稚嫩的年轻军卒耷拉着脑袋跨出一步。
“校场失准!”
黄二牛毫不留情。
“重负,绕场三圈!”
“诺……”陈二狗咬紧牙关,转身抓起沙袋,朝大校场外围奔去。
徐老三走回李定国身前,微微抱拳。
“李将军见笑了,新兵蛋子沉不住气,丢了营里的脸面。”
李定国站在原地。
他看着远处那几面几乎被打烂的木靶,又看了看身旁那些低垂着脑袋、彻底熄了骄狂之气的亲随弟兄。
一百二十步,三轮急射,九成九的中靶率。
这就是大明的天子亲军。
“燕云军天火营,名不虚传。”
李定国抱拳还礼。
“本将和手下的弟兄可以加入训练吗?”
徐老三自然不敢违抗圣命,说道:
“那是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