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码头仓库多了一口棺材大的箱子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不到两个时辰,丰收号已经闷着头往温州港方向赶了。

    骆瘸子掌舵,柴油机的声响被夜风压得低沉。

    陈大炮坐在船头甲板上,破棉袄裹着大半个身子,脑袋上扣了顶沾着鱼鳞的旧毡帽。

    老莫从舱里翻出来,手里拎着两件沾满机油的旧工装。

    “换上。”

    陈大炮接过去抖了抖,一股柴油和铁锈的混合味道扑面。

    他把外套脱了,套上工装,纽扣扣到第二颗就不扣了。

    “骆瘸子。”

    驾驶舱里传来应声:“在。”

    “进港外两海里锚地停。不靠码头。”

    “明白。”

    骆瘸子没多问。舵轮往左带了两度。

    老莫蹲到陈大炮旁边,声音压在浪花底下。

    “钱万海的人白天在仓库区转了三圈。晚上换班,两个人,一个半小时一轮。”

    陈大炮扭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摸的?”

    “下午。”

    老莫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画了几条线和圆圈。

    “仓库区东侧有个破气窗,铁栏锈断了两根。人能钻。”

    陈大炮低头看了两眼那张纸。

    “换岗的时候多长空档?”

    “四分钟。够了。”

    陈大炮把纸揉成团,塞回老莫兜里。

    “带相机了?”

    老莫拍了拍胸口。贴肉藏着的位置,鼓起一小块。

    陈大炮点头。

    “行。今晚咱们不动刀,动眼。”

    凌晨一点四十。

    温州港的夜里,潮腥味混着铁锈和柴油气息。

    铁轨、缆绳、油桶,全被夜色压住。

    几架吊机横在码头上,铁臂压着夜空,底下堆满木箱。

    两个穿旧工装的人影贴着仓库外墙移动。

    老莫的左腿落地极轻。

    跛得稳当,一步压一步,鞋底碾过碎石连响都没有。

    他侧耳贴在铁皮墙上,听了七八秒。

    抬手,两根手指往前一指。

    走。

    陈大炮猫着腰跟上。

    两人绕到东侧,那扇破气窗就在头顶一米半的位置。

    锈断的两根铁栏被老莫下午已经掰开过,此刻缝隙刚好够一个成年男人侧身钻入。

    老莫先上。

    他两手扒住窗沿,左腿一蹬墙面,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

    陈大炮把杀猪刀从腰后抽出来,横叼在嘴里,双臂一撑,也翻进窗内。

    落地。

    仓库里黑沉沉的,空气闷热,夹着一股橡胶和防锈漆的味道。

    老莫从兜里摸出个铜壳手电,拇指按住开关只放出一线光。

    光束扫过去。

    七吨半的冷链压缩机组蹲在仓库正中,油布盖着,交叉封条上“暂扣待查”四个红字清楚楚。

    封条完好。

    机器本体看着也没动过。

    但旁边多了个东西。

    老莫的光束定住了。

    一口木箱。

    长两米出头,宽半米多,高度到成年人腰部。

    新钉的松木板,角铁包边,箱体表面刷了层黑漆。

    陈大炮走过去,蹲下来。

    他摸过箱角,拇指碾了碾沾上的粉末,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火药。

    还有机油。

    两种味道绞在一起,压在松木的生涩气味底下。

    陈大炮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扭头看向木箱侧面。

    一张白色标签纸贴在箱体左上角。

    编号格式:KD-830417。

    老莫也看见了。他的呼吸慢了半拍。

    “KD。”老莫的声音哑得只剩气音。“鲲渡。”

    陈大炮没接话。

    他站起来,绕着木箱走了一圈。

    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四道平行的浅沟从仓库侧门方向延伸过来。

    新鲜的。

    泥土还是湿的。

    “今晚塞进来的。”

    陈大炮把手指上的粉末在工装裤腿上蹭掉。

    老莫蹲下身,刀尖已经抵在木箱缝隙处。

    手腕一转就能撬开。

    陈大炮一把按住他的手。

    力道很重,五根手指死扣在老莫手背上。

    老莫抬头。

    陈大炮摇了摇头。

    “别碰。”

    老莫的手停住。刀尖退回去半寸。

    陈大炮压低声音。

    “箱里装什么,老子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枪,炸药,军火零件,随便一样都够他们做文章。”

    老莫盯着木箱。

    “就让它摆着?”

    “摆着。”

    陈大炮指了指老莫怀里的相机。

    “拍。四面都拍。编号标签,地面拖痕,封条朝向,一样别落。”

    老莫掏出相机,动作极快。

    铜壳手电咬在嘴里,光束打在箱体上,快门按下去,咔嚓声被他用掌心捂住大半。

    四面。标签。地面。

    他又蹲下去,把镜头对准木箱底部与地面接触的缝隙。

    “底下有东西。”老莫侧过脑袋看了一眼。“垫了报纸。”

    陈大炮凑过去。

    报纸边角露出一小截,印刷字体模糊,但日期能辨认。

    今天的。

    “连报纸都是今天的。”

    陈大炮站起来,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急。赶工。怕咱们明天找到门路把机器提走。”

    老莫把最后一张拍完,相机重新塞回贴身的位置。

    “走。”

    两人原路返回。

    老莫先翻窗出去,外头停了两秒,确认无人,轻拍一下墙壁。

    陈大炮跟着翻出。

    脚刚落地,仓库区尽头传来脚步声。

    皮鞋底踩碎石路面,节奏均匀。

    换岗的来了。

    老莫拽住陈大炮的袖口,两人贴进旁边堆着的废旧缆绳垛里。

    脚步声走过去。

    手电光从缆绳上扫过去,在他们头顶停了半口气。

    陈大炮屏住呼吸,杀猪刀贴在腰后。

    老莫的左腿压在地上,整个人像钉住了。

    手电光移开。

    脚步声往另一头去了。

    老莫松开手。

    陈大炮把毡帽往下压了压,两人顺着码头外围的暗区往锚地方向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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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装卸区和散货堆场交界的地方,一个瘦长的人影从集装箱后头闪出来。

    老莫的手已经摸到刀柄上了。

    “陈师傅。”

    声音年轻,带着本地口音,尾音往上翘。

    陈大炮脚步没停,但眼睛扫过去了。

    月光底下,那人穿着件脏兮兮的粗布背心,肩上搭条毛巾,一看就是码头扛活的。

    脸有点熟。

    “你是沈骨根家的?”

    “侄子。沈小武。

    ”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压着嗓子。

    “白天在三号泊位卸货,晚上睡货场棚子里。”

    老莫手还压在刀上。

    “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

    沈小武搓了搓手上的茧子。

    “我叔说过,陈师傅的货到了温州港,多长个眼。”

    陈大炮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他。

    “看见什么了?”

    沈小武咽了口唾沫。

    “半夜,大概十二点多。三个人从东边小门进来的。两个抬箱子,一个在外头望风。”

    “认得脸吗?”

    “黑灯瞎火看不真。但抽烟那个,我闻见味了。”

    陈大炮眯起眼。

    “什么烟?”

    “洋烟。三五牌。”沈小武用手比了个捏烟的姿势。

    “我在码头干了三个月,只有港务站那帮当官的抽这种。”

    老莫和陈大炮对视了一眼。

    三五牌。

    刘国栋随员抽三五牌。

    冯建国兜里的锡纸是三五牌。

    温建国袖里藏枪的那晚,审讯室的烟灰缸里也是三五牌。

    这条线,一根烟串到底。

    “还有呢?”陈大炮问。

    沈小武摇头。

    “箱子塞进去之后,三个人从原路走了。东边小门外头停着辆黑色吉普,没开灯。”

    “车牌看见没有?”

    “太暗。”

    沈小武想了想。

    “车前头挡泥板上,拴了根红绳。”

    陈大炮记住了。

    他从工装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塞到沈小武手里。

    沈小武往后缩了一下。

    “陈师傅,不用。我叔交代过的。”

    “拿着。”

    陈大炮把钱硬按进他掌心。

    “这不是赏钱,是夜班加班费。老陈家用人,不白用。”

    沈小武攥着钱,嘴唇动了两下。

    最后只说了一句:

    “陈师傅的货,不能让人动手脚。”

    说完,他转身钻回集装箱后头。

    人影很快没了。

    老莫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沈家村这回,算站过来了。”

    陈大炮把毡帽压低。

    “前头那几锅鱼酱,没白熬。”

    丰收号停在锚地。

    水面平,船身轻轻起伏。

    骆瘸子在驾驶舱打盹,听见动静立刻睁眼。

    他探出头,看见老莫先翻上船舷,随后陈大炮的大手扒住铁栏杆,一翻身落上甲板。

    “走?”骆瘸子问。

    “不走。”

    陈大炮摘下毡帽,抖了抖上头的潮气。

    “锚地待着,天亮再说。”

    骆瘸子点头,缩回去继续眯眼。

    陈大炮坐到甲板上,后背靠着冰凉的铁舱壁。

    他把毡帽摘了,夜风灌进后领,汗意一点点散下去。

    老莫蹲到他旁边,从裤兜里掏出半截铅笔和那张皱纸,在背面写了几行字。

    箱体编号。拖痕方向。封条朝向。报纸日期。三五牌。红绳吉普。

    写完,他把纸折好塞回兜里。

    “咋办?”

    陈大炮从怀里把相机掏出来,拍了拍。

    胶卷在里头,证据在里头。

    他看向温州港方向,港口灯火隔着水面晃动。

    “他们想往老子锅里丢脏东西。”

    陈大炮把相机塞回怀里,声音压得低,字却咬得硬。

    “老子就把锅端到公安面前,让他们自己认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