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哪个兵的孩子看不起病,这互助社开它干啥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清晨六点。

    温州港码头还罩在薄雾里。

    陈大炮站在锚地船头,手里攥着一张盖了三个红章的纸。

    最上头,是军区后勤部的钢印。

    下面两个,一个是守备团团部,一个是温州港务站。

    王长海的字迹在最下面,墨迹还没干透。

    “特需物资优先放行。”

    八个字。

    陈大炮把纸折好,塞进工装内兜。

    他转头看向码头方向。

    远处仓库区的灯还亮着。

    钱万海的人还没下班。

    老莫从舱里钻出来,手里拎着昨晚拍的胶卷。

    “送去了?”

    陈大炮点头。

    “温州市局刑侦队,亲手交给值班队长的。”

    老莫把胶卷塞回怀里。

    “他们什么时候动?”

    “不知道。”

    陈大炮摸出旱烟,叼在嘴里没点。

    “但老子的货,今天必须上船。”

    骆瘸子从驾驶舱探出头。

    “陈师傅,现在进港?”

    陈大炮看了眼手腕上的旧军表。

    “再等十分钟。”

    他抬头看向码头。

    雾里,隐约能看见几辆车的轮廓。

    ---

    七点十五分。

    三辆绿皮吉普停在港务站仓库门口。

    车门打开。

    六个穿制服的人跳下来。

    带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仓库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铁门。

    “温州市局刑侦队,例行检查。”

    门里头传来脚步声。

    仓库管理员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

    “查什么?”

    带队的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直接拍在门框上。

    “接举报,你们仓库涉嫌私藏违禁物品。”

    管理员脸色变了。

    “同志,这地方归港务站管,手续得先找我们钱站长。”

    带队男人抬眼看他。

    “你去喊。门先开。”

    后头两个队员已经上前。

    管理员嘴唇抿紧,手伸向门栓,动作拖得很慢。

    带队男人看着他那只手。

    “再拖一分钟,按妨碍执行公务办。”

    门栓啪嗒一声落下。

    铁门拉开。

    六个人鱼贯而入。

    仓库里。

    七吨半的压缩机组还蹲在正中间。

    油布盖着,交叉封条还在。

    旁边原本摆黑漆木箱的位置,空出一块长方形痕迹。

    水泥地上,四道拖沟从侧门方向延伸过来,在压缩机旁边断住。

    沟里还夹着松木刨花。

    带队男人眼皮压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手指在地上抹了一把。

    泥还是潮的。

    他抬头看管理员。

    “昨晚谁进过仓库?”

    管理员咽了口唾沫。

    “我,我不知道。”

    “你值班,你不知道?”

    带队男人从兜里掏出照片,拍在他胸口。

    “那这个东西,自己长腿进来的?”

    照片上。

    一口黑漆木箱,长两米出头,宽半米多,高度到成年人腰部。

    箱体左上角,白色标签纸清清楚楚。

    编号:KD-830417。

    管理员的脸白了。

    带队的收起照片。

    “侧门在哪?”

    管理员手指哆嗦着,指向仓库东侧。

    ---

    侧门外头。

    一辆黑色吉普停在路边。

    车前头挡泥板上,拴着根红绳。

    带队的走过去,手掌按在引擎盖上。

    还有余温。

    他转身,冲身后的队员使了个眼色。

    “撬开后备箱。”

    咔嚓。

    后备箱盖翻起来。

    里头空荡荡的。

    只有一块沾着黑漆的破布,和几根松木刨花。

    带队的拿起破布,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火药味。

    还有机油。

    他把破布装进证物袋。

    “封车。”

    一个队员低声问:“队长,箱子转走了。”

    带队男人看了眼仓库方向。

    “箱子跑了,脚印留下了。”

    他把证物袋递给身后的人。

    “把管理员、值班记录、车辆登记,全带回去。还有,通知港务站钱万海,让他解释红绳吉普。”

    码头另一头。

    丰收号靠岸。

    陈大炮第一个跳下船。

    他大步走向仓库区。

    老莫跟在后面,半边身子藏在工装阴影里。

    钱万海站在仓库门口,脸色发青。

    他身边两个港务站的人低着头,谁也不敢先开口。

    陈大炮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张盖了三个红章的纸,直接拍在他胸口。

    “放行令。”

    钱万海接过去,眼睛扫到军区后勤部钢印时,手腕顿了一下。

    陈大炮盯着他。

    “看清楚点。别回头说老子拿草纸糊弄你。”

    钱万海咬着牙,把纸还给陈大炮。

    “设备可以提走。”

    陈大炮收好纸,往仓库里看了一眼。

    “你们仓库昨晚挺热闹?”

    钱万海的脸更白了。

    他没接话。

    陈大炮也不追问。

    他转身,冲老莫摆了摆手。

    “装船。”

    ---

    吊机启动。

    钢缆挂在压缩机组上,油布掀开。

    七吨半的大家伙缓缓升起。

    围观的码头工人纷纷后退。

    陈大炮站在一旁,手里叼着旱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机器。

    钢缆绷直。

    吊机的齿轮咬得嘎吱作响。

    机器吊到半空,稳住了。

    老莫站在丰收号甲板上,抬手打了个手势。

    “往这边!”

    机器缓缓移动,越过船舷,落进货舱。

    咚。

    一声闷响。

    船身沉了半寸。

    骆瘸子从驾驶舱探出头。

    “稳了。”

    陈大炮吐出一口烟。

    “走。”

    ---

    下午两点。

    冷库工地。

    新运回来的压缩机组盖着油布,几个军嫂守在边上,谁靠近都得先报名字。

    李伟蹲在发动机底座旁边,手里攥着焊枪。

    焊条点上去,火星四溅。

    他咬着牙,手腕用力往前压。

    但手抖得厉害。

    焊条刚接触钢管,就偏了三分。

    滋啦。

    焊缝歪了。

    李伟停下来,把焊枪扔在地上。

    他用袖口擦了把脸上的汗,喉咙里哽得难受。

    袖口扫过脸颊时,那只仅剩的右手又抖了一下。

    曲易从旁边走过来,弯腰捡起焊枪。

    “歇着。”

    李伟抬头看他。

    “我能干。”

    曲易把焊枪放在工具箱里。

    “你现在干,机器遭罪,人也遭罪。”

    张乔从发动机另一侧走过来。

    他左眼罩着黑布,右眼半闭着,耳朵刚从发动机外壳上离开。

    他蹲到李伟身边,伸手搭上李伟手腕。

    李伟想抽回去。

    张乔按住。

    “你心跳乱了。”

    李伟攥紧拳头。

    “热的。”

    张乔摇头。

    “有事。”

    李伟肩膀绷住。

    他站起来,走到陈大炮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陈叔,老李不对劲。”

    陈大炮把旱烟从嘴里拔下来。

    “怎么不对劲?”

    “心跳快,呼吸乱,手抖得厉害。”

    张乔顿了顿。

    “他有心事。”

    陈大炮看了眼李伟。

    李伟低着头,一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绷得很紧。

    陈大炮大步走过去。

    他扫了一眼焊缝,又看李伟。

    “老李。”

    李伟站起身。

    “陈叔,再给我半个钟头,我重焊。”

    陈大炮伸手按住他的工装口袋。

    口袋里鼓起一块。

    李伟身子僵住。

    陈大炮把那封汗湿的信抽出来。

    信封半边湿透,边角被捏皱。

    陈大炮展开信纸。

    上头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爸,我发烧了,咳得厉害。村里卫生所说是肺炎,让我去县医院。县医院说得去省城大医院。”

    信纸下半截,字迹更乱。

    “爸,你别担心。我能扛住。”

    陈大炮把信折回原样。

    他抬头看李伟。

    “多少钱?”

    李伟喉结滚了一下。

    “三千。”

    陈大炮转头。

    “玉莲。”

    林玉莲从冷库门口快步走过来。

    “爸?”

    陈大炮把信递给她。

    “支三千五。”

    林玉莲接过信,低头看了两眼,立刻点头。

    “我这就去取。”

    李伟往后退了半步。

    “老班长,我不能拿。”

    陈大炮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闭嘴。”

    李伟眼眶红了一圈,嘴唇抿得发紧。

    陈大炮盯着他。

    “你闺女,是老子的兵的闺女。”

    他抬手指了一圈工地。

    “哪个兵的孩子看不起病,老子这互助社开它干啥?”

    李伟张了张嘴。

    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挤不出来。

    曲易背过身,抬脚把地上的焊枪勾起来。

    “滚去省城。”

    他把工具箱盖扣上。

    “回来补验收签字。少你一个,机器都嫌丢人。”

    张乔抬手拍了拍李伟的后背。

    “路上别省饭钱。肺炎耽搁不得。”

    李伟低着头,右手把那封信攥在掌心。

    汗顺着下巴滴到工装上。

    傍晚。

    潜龙号停在码头。

    陈建锋拄着拐杖,站在船舷边。

    他手里拿着一张盖了章的介绍信。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军属优先通道。”

    他把信递给李伟。

    “王舰长送你到温州港,那边有车接。钱和票,玉莲都装好了。”

    李伟接过来,手攥得很紧。

    “谢谢。”

    陈建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李伟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曲易。

    “封口机参数图。压缩机接口尺寸,我也写上了。”

    曲易接过去,看也没看,塞进裤兜。

    “知道了。”

    李伟看了他一眼。

    “万一我回不来,按这个参数调。”

    陈大炮在后头听见了。

    他把旱烟杆在墙上磕了一下。

    “七天后你不回来验收,老子去省城拎你耳朵。”

    李伟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低下头,大步走上船。

    潜龙号鸣笛。

    船身缓缓离开码头。

    李伟站在甲板上,单手扶着栏杆,背挺得很直。

    等船灯远了,陈大炮才把烟头碾在石墩上。

    老莫从暗处走来,手里拎着个布包。

    “钱万海跑了。”

    陈大炮抬头。

    “跑哪了?”

    “后巷。”

    老莫把布包递给他。

    “我堵住了。”

    陈大炮打开布包。

    里头是一沓子大团结,一封信,还有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着几个字。

    “刘国栋,丰收号,15号频道。”

    陈大炮盯着便签看了几秒。

    “他说什么了?”

    老莫从兜里掏出半截铅笔头。

    “温州这边已经散了。”

    他顿了顿。

    “人都往省城去了。”

    陈大炮把便签叠好,塞回布包。

    “省城。”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

    潜龙号的灯火已经很远了。

    “玉莲。”

    林玉莲走过来。

    “爸?”

    陈大炮把布包递给她。

    “锁起来。”

    林玉莲接过去,点头。

    陈大炮转身往回走。

    “调研组后天到。”

    他的脚步很稳。

    “老子倒要看看,省城来的这帮人,肚子里装的是公账,还是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