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管壁里的旧隐患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李伟撑着膝盖站起来,独臂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把平头螺丝刀。
“把检修门打开。”
曲易瘸着腿走过去,抡起扳手三下两下卸掉检修门的六颗螺栓。铁门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震得厂房里的灰尘都飘了起来。
三号机组的冷凝管暴露在昏黄的灯泡底下。张乔蹲在地上,耳朵又贴回管壁第六节的位置。他闭着眼睛,手指在管壁上轻轻敲了三下。
“杂音在这节。”
曲易蹲下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管钳。他卡住法兰接口,手腕用力一拧,螺母松了。一圈一圈拧下来,第六节冷凝管和第五节的连接处露出来。
他抽出一只手电筒,脑袋凑近管口往里照。
手电光束打进去,管壁内侧反射出一层不均匀的暗光。灰黑色的,像一层薄霜贴在铜管内壁上,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聚集在弯管段的下半弧。
“大炮叔,你看这个。”
陈大炮叼着旱烟杆走过来,蹲下身接过手电筒。他盯着管壁内侧看了十几秒,眉头慢慢拧紧。
刘明远从陈大炮身后探出头,推了推眼镜。
“这是结晶物。”
他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根细长的棉签,伸进管口,在管壁上刮了一小团灰黑色粉末。棉签抽出来,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眉头瞬间皱成个疙瘩。
“有金属味,还有点酸。”
陈大炮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
“老莫,去把沈老头叫过来。”
老莫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厂房。
十分钟后,沈老头拎着药箱走进来,身后跟着老莫。他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几个人,走到三号机组前。
“又出什么岔子了?”
刘明远把那根沾了灰黑色粉末的棉签递过去。
“沈医官,麻烦您看看这是什么。”
沈老头接过棉签,凑近了看。他从药箱里翻出一根银针,在棉签上的粉末里戳了戳,又抽出来对着光看。银针表面没有变色。
“无毒反应。”
他又从药箱里翻出一小卷石蕊试纸,撕下一截,用棉签在试纸上抹了一下。试纸慢慢变成淡红色。
“偏酸。”
沈老头把试纸和银针都收回药箱,看向刘明远。
“这玩意从哪来的?”
刘明远指了指三号机组的冷凝管。
“管壁内侧附着的结晶物。”
沈老头沉默了几秒。
“去年那批汞腐蚀液的残留。”
厂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刘明远推了推眼镜。
“去年清洗的时候,应该没洗干净。汞和铜反应生成的金属盐,冬天停机后低温析出,附着在管壁上。”
李伟的左肩窝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抽痛。他咬着牙,独臂撑着膝盖,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陈大炮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扳手抽走,递给曲易。
“你指挥,他干活。你不许碰工具。”
李伟张了张嘴。
“大炮叔,我能——”
“闭嘴。”
陈大炮的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
“肩膀废了,你剩下的这只手别想抬起来。别逞能。”
李伟喉结动了两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曲易抓起扳手,看向刘明远。
“全部冷凝管都得拆下来洗?”
刘明远点了点头。
“逐节拆,逐节洗。用稀盐酸浸泡半小时,再冲净。”
曲易啧了一声。
“那得干到晚上了。”
陈大炮叼着旱烟杆,转身往厂房外走。
“干到晚上就干到晚上。机器不洗干净,谁都别想开闸。”
曲易和刘明远蹲在三号机组前,一节一节拆冷凝管。每拆下一节,刘明远就用手电筒往里照,确认管壁内侧有没有结晶物。
第七节,有。第八节,有。第九节,没有。第十节,有。
拆到第十二节的时候,曲易的额头已经渗出一层汗。他瘸着腿站起来,甩了甩手腕。
“这玩意怎么越往后越紧。”
刘明远蹲在地上,用棉签在每一节有结晶物的管壁上刮样本。刮完了,他把所有棉签都插进一只空玻璃瓶里,拧紧瓶盖。
“继续拆。还剩六节。”
曲易啧了一声,重新蹲下身,管钳卡住法兰接口。
厂房外头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刘红梅端着两只搪瓷缸走进来,缸里装着热腾腾的骨汤。
“大炮叔说了,先喝口汤垫垫肚子。”
曲易接过搪瓷缸,仰头灌了一大口。汤烫得他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还得多久?”
刘明远看了看地上摆成一排的冷凝管。
“最后三节了。”
李伟独臂撑着膝盖,站在三号机组旁边。他盯着曲易的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法兰接口再往左拧半圈,别拧过了。”
曲易应了一声,手腕微微调整角度。
“这样?”
“对。”
张乔蹲在地上,耳朵贴着每一节拆下来的冷凝管。他闭着眼睛,手指在管壁上敲三下,停两秒,再敲三下。
“第七节,清洗合格。”
“第八节,清洗合格。”
“第十节,清洗合格。”
刘明远把最后一节冷凝管从稀盐酸溶液里捞出来,用清水冲了三遍。水珠顺着铜管壁往下滴,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全部清洗完了。”
张乔接过冷凝管,耳朵贴上去。他闭着眼睛听了半分钟,睁开眼看向陈大炮。
“全部通过。”
陈大炮叼着旱烟杆,点了点头。
“装回去。”
曲易和刘明远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十八节冷凝管逐节装回三号机组。每一节法兰接口都拧得死紧,螺母上涂了防松胶。
刘红梅站在厂房门口,看着曲易拧最后一颗螺栓。
“能用了?”
陈大炮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
“能用了。”
刘明远走到角落,从地上捡起那只装满棉签样本的玻璃瓶。他举着瓶子对着灯泡看了看,推了推眼镜。
“大炮叔,这些结晶的分布不自然。”
陈大炮转过头。
刘明远把玻璃瓶递过去。
“如果是残留析出,应该均匀附着。但实际上集中在弯管段的下半弧——像是有人从注液口倒进去的时候,液体顺着弯道沉积的。”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当时到底灌了多少进去,可能比我们以为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