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猪油封鲜双层口感!沈老头吃完直呼内行!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老莫应了一声,把煤钳搁回炉子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来。
“查他上任前在哪儿,还有腊月二十八到温州之前的行程。”陈大炮补了一句,“别惊动赵科长那条线,走你自己的路子。”
老莫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门外的北风灌进来一股,炉膛里的火苗晃了两下。
陈大炮把窗户插销插上,转身回到灶台边。搪瓷缸里的旱烟丝快见底了,他捏了一撮按进烟锅,没点,叼着往里屋走。
八仙桌上摊着齐福贵的灶台笔记。牛皮纸封面磨得毛了边,线装的棉线有两处断了重新接过,接口处打的死结泛着黄。
他在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
前几页的内容他已经翻过不止一遍,当归回甘、枸杞破皮不碎、醒魂汤,每一页都是齐福贵几十年灶台功夫的精髓。他的手指捻过纸页,翻到第十五页。
这页的字迹比前面工整,像是齐老爷子专门腾出时间仔细写的。墨水是蓝黑色的,钢笔字,一笔一划都带着老派人的规矩。
“海鲜元宵。”
陈大炮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凑近了看。
虾仁剁蓉拌猪油做馅,外皮用糯米粉掺一成澄粉增加透明度,蒸制,出锅可见馅色。
配料写得极细。虾仁要鲜河虾手剥,猪油用板油自熬,熬到出渣滤净放凉切丁。
糯米粉和澄粉的比例写了三种,分别标注“厚皮”“中皮”“薄皮”,薄皮那行字底下划了两道横线。
他把笔记本立起来对着窗口的光看了看,薄皮配比旁边有一个极小的批注,字细如蚊脚——“薄皮难控,须手感。”
正月十五。元宵节。
灶房外头,家属院的军嫂们在院子里挂灯笼。
红灯笼是去年剩的,褪了色,张嫂拿红漆重新刷了一遍,远看倒也喜庆。陈宁被胖嫂抱着,伸手去够灯笼穗子,小手一抓一个空,急得直蹬腿。
陈安蹲在灶房门槛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里头的爷爷。
陈大炮从冷库里提了一小袋河虾出来。虾是年前林玉莲从温州港带回来的,冻得硬邦邦的,搁在温水盆里化了半个时辰。
他蹲在灶台边剥虾,指甲掐住虾壳往下一撸,虾仁弹出来,白胖透亮。
剥了小半碗虾仁,剁蓉。刀背拍扁,刀刃横切,再竖剁,最后用刀面碾,直到虾肉变成细腻的粉红色泥状。
猪油是现成的。年前熬的一罐板油,凝成白膏搁在灶台角落。他用刀尖挑了一块出来,切成米粒大的丁,拌进虾蓉里。
“爷,你做什么?”
陈安从门槛上站起来,踮着脚往灶台上看。
“元宵。”
陈安歪着头想了想。“汤圆?”
“比汤圆精。”陈大炮把糯米粉从柜子里翻出来,又找出一小袋澄粉。澄粉是上回林玉莲从温州带回来做肠粉用的,剩了小半袋。
他按笔记上薄皮的比例称粉——没秤,全凭手感。糯米粉抓一把,澄粉捏一撮,倒在案板上拢成堆,中间刨个坑,倒温水,揉。
第一锅。
皮擀得厚了。包出来的元宵圆滚滚的,上锅蒸了八分钟揭盖,白胖胖一个个卧在笼屉里,瞧着跟普通汤圆没两样。对着光看,啥也看不透。
陈大炮拿筷子戳开一个,皮足有两毫米厚。他把筷子搁下,没吭声。
第二锅。澄粉加了量,揉出来的面团手感变了,软塌塌的,没筋骨。包馅的时候面皮粘手,捏合口的那一下直接塌了,虾蓉从裂缝里挤出来。
陈安蹲在灶台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爷爷的手。
陈大炮把塌了的面团揉回去重新来。第二锅勉强成型,蒸出来皮倒是薄了,但软得站不住,一个个瘫在笼屉里像泄了气的面饼。
他把笼屉推到一边,重新看笔记。“薄皮难控,须手感。”
手感。
他把案板上剩的面团拢起来,手指捻了捻。面团偏软偏湿,糯米粉吸了水之后发黏,澄粉占比一高就撑不住形。
“爷。”
陈安的声音从灶台下面传上来。
“啥?”
“这次的颜色跟第一锅不一样。白了一点点。”
陈大炮低头看了一眼案板上剩的糯米粉。
白了一点点。
他伸手捏了一撮粉,放到指尖搓了搓。粉末发黏,结了细小的颗粒,捻开了有一丝潮气。
他转头看向柜子角落那个敞着口的糯米粉袋子。袋口没扎紧,海岛上湿气重,开了口的粉放一夜就能回潮。
含水量变了。粉本身就带了水,再加温水揉面,面团含水过高,撑不住薄皮。
陈大炮看了陈安一眼。小家伙蹲在那里,仰着脸,眼睛清亮亮的。
他没夸,从柜子深处翻出一袋没开封的糯米粉。铁丝封口,袋面干燥,捏起来粉末松散不结块。
第四锅。
干粉上案板,澄粉按笔记上薄皮的比例重新配,这回温水一点一点加,揉到面团不粘手、按下去回弹。擀皮的时候手劲压到最轻,擀面杖从中间往外滚,一圈一圈地薄下去。
包馅,收口,搓圆。
上锅。蒸汽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隐约的虾鲜气。八分钟,揭盖。
笼屉里卧着六只元宵,圆润饱满,站得稳稳的。皮薄如纱,乳白色里头透着一抹粉红,像初春的桃瓣裹在雪里。
陈安站起来,够到笼屉边沿,小心翼翼拿起一只元宵,举到头顶,对着窗口透进来的光。
粉红色的馅料在薄皮后面隐隐约约,光线穿过去,边缘泛着一圈柔和的暖色。
“好看。”陈安把元宵转了一圈,声音轻轻的。“像花。”
陈大炮从笼屉里夹了一个放进小碗,递到他手里。“先尝。”
陈安咬了一小口。薄皮在齿间破开,猪油的香先涌出来,裹着舌头,紧接着虾蓉的鲜从油脂底下钻出来,一层一层的,分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巴嚼着没说话,又咬了第二口。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小碎步。陈宁从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鼻翼翕动了两下。
“哥!什么味儿!”
陈大炮把第二个元宵夹进另一只小碗,放到门槛上。陈宁蹲下来,两只手捧着碗,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猪油从嘴角流出来,她呜呜哝哝嚼着,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
“慢点。”陈大炮拧了把湿毛巾递过去。
院子里有脚步声。沈老头拎着药箱走到灶房门口,鼻子抽了两下。
“什么东西,隔着半个院子都闻见了。”
他低头看见门槛上蹲着的陈宁满脸油光,嘴角还挂着一缕粉色的虾蓉,旁边的陈安碗里只剩半个。
陈大炮从笼屉里夹了一个放进干净碗里,递过去。
沈老头接过碗,拿筷子夹起元宵看了看。薄皮透光,馅色隐约,他端详了两秒,送进嘴里。
嚼了几下,停住了。
又嚼了几下。
他把碗放在灶台边,筷子搁在碗沿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虾的鲜味被猪油锁住了。”
陈大炮靠在灶台边,旱烟杆叼在嘴里,眉毛挑了一下。
沈老头拿筷子在碗底点了点。
“一咬破,先出来的是猪油的香,猪油化开了,虾的鲜才跟着出来。两层味,分开走的。”
他抬头看了陈大炮一眼。
“齐老爷子这个思路,跟我的药熏分段取味是一个路子。药熏讲究先封后透,头段封住本味不走散,二段加温逼出来,层次分明。这个元宵的猪油就是封,虾仁就是透。”
灶房里安静了几秒。陈安端着空碗站在灶台边,仰着头看爷爷和沈老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虾蓉。
陈大炮没接沈老头的话。他低下头,翻开灶台笔记第十五页。
手指慢慢移到页面底部。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字迹比正文更细,像是齐老爷子后来补上去的。墨色比正文淡了一个色号,显然隔了些时日。
“此方若改用蟹黄替虾仁,则馅色金黄,可名‘金元宝’,宜宴客。”
陈大炮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三秒。
金元宝。
恒丰祥京城分号的私房菜菜单上,缺一道压轴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