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钱的事先不管人先走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灶房里的空气沉了好一阵,没人接话。

    林玉莲收起封套,锁好柜门,转身看向陈建锋。

    “温州的事,你按公函走。费用和等候期限问清楚,别提赵科长。”

    陈建锋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叠好揣进上衣兜。

    “爸,李伟的手术怎么办?”

    陈大炮把旱烟杆从腰带上拔下来,在掌心转了半圈。

    “手术照办。再进温州,住院和陪护得先安排好。”

    老莫靠着门框,帆布包还挎在肩上。

    “张主任建议尽早做。李伟说,现在还好处理,拖下去若牵扯到神经,手术就麻烦了。”

    “他的片子,天亮拿给沈老头再看看。请他帮着联系张主任,住院前该准备什么,一并问清。”

    林玉莲拉过凳子。

    “要换医院吗?”

    “先听大夫的。沈老头熟悉张主任,请他把病情问透,咱们把陪护办妥。别让李伟带着伤四处跑。”

    陈建锋俯身撑住桌沿。

    “再去时换条船,避开货运码头?”

    老莫摇了摇头。

    “换船只能少露一回脸。码头上若有人守,仍有碰上的可能。住进去更得留神,进出病房的人多。”

    陈大炮拿起茶缸,碰到凉透的缸壁,又放回原处。

    “那就把住院的事交代实。谁陪着,谁照看小草,都得有人。厂里的活已经交出去了,别再让他惦记扳手。”

    “我天亮去找沈老头。”

    陈建锋拿回军帽,膝盖碰得凳子轻响。

    陈大炮转向林玉莲。

    “孩子原定什么时候走?”

    “十五前到京城,十八号入托报到。路上留些余地,最迟十二号动身。”

    “往前提。天亮收拾,后天走。船班和接应核准了再出门。”

    林玉莲捏住衣兜里的铅笔,指腹沿着笔杆磨了一下。

    “爸,岛上的事还多。”

    “活有人接。你带孩子先回京,我少一头牵挂。”

    她看了眼里屋。陈宁睡前踢掉的小鞋还摆在门槛边,一只朝里,一只朝外。

    “好。走哪条路?”

    “坐客运渡轮到温州,转陆路,到通火车的车站再北上。老莫送你们到上海,接应的人交上手,再换车进京。”

    老莫的手指搭住帆布包带。

    “客运码头也得防着。”

    “照样防。”

    陈大炮伸手把桌边的茶缸挪开。

    “李伟要在医院住些日子,你们只是过境,停留能短就短。换衣裳只为少惹眼,别指望靠这身衣裳保平安。路上有异样,先护人,车票作废也认。”

    林玉莲点头。

    “行李我减。孩子的东西我自己拿,腾出莫叔的手。”

    陈建锋看向老莫。

    “我送你们到温州。你护着玉莲和孩子走,我另去找周安国。公函该办的照办,家里的行程另说。”

    “到了温州,各走各的。”

    陈大炮抬手指了指儿子。

    “别办完事又追去碰头。你问你的回报,她赶她的路。”

    林玉莲起身收茶缸,收了两只,又放下一只。

    “衣服、连环画,再带些路上吃的。小草托我收着的围巾,天亮给李伟送过去。”

    “让小草自己给。他回来了,孩子也该踏实睡一觉。”

    “岛上的册子和材料,都留下?”

    “留下。家里交接妥当就行,出门别背一包公事。”

    林玉莲将铅笔插回衣兜,走到门口又回头。

    “莲花胡同的院子,卖家只答应等到二月中旬。我到了京城就去办?”

    “先安顿孩子,让国庆盯着。”

    陈大炮伸手掀开门帘,挡住迎面灌来的风。

    “钱的事先放,人先走。”

    第二天一早,林玉莲蹲在宿舍地上摊开两个军用帆布袋。

    林玉莲把陈安的棉袄叠进袋底,卷好的袜子塞在边角。轮到陈宁那件红棉坎肩,她将衣襟上的线头摘了下来。

    刘红梅拿碎布头拼的,缝了好几个晚上。

    陈宁蹲在袋子旁,手里还捏着木头小鸭。

    “又要坐船?”

    “坐船,然后坐火车,去京城。”

    “不要。”陈宁一屁股坐到地上,两只手抓住帆布袋的带子不撒手。“岛上好,有鱼丸吃。”

    林玉莲蹲下来,先把她拖在地上的衣角收好。

    “京城也有。你上回拿着小碗,追着爷爷添过一回,还记得吗?”

    陈宁松开一只手,伸出食指。

    “两回。”

    “好,两回。”

    林玉莲将一块软米糕放进小碟,递到她面前。

    陈宁掰下一角,却没往嘴里送。

    “爷也去?”

    “爷把岛上的事安排好,就来。”

    林玉莲系袋口的手慢了下来。她摸了摸女儿的头,把连环画放在最上面。

    翻陈安的裤兜时,那块鼓楼碎砖落进掌心。

    砖角已经磨圆,洗过仍旧黑乎乎的。

    陈安伸手来接。

    “我的。”

    “给你留着。装进小布袋,别把衣兜磨破。”

    他捧着砖,挪到床边,认真往布袋里塞。

    灶房里,陈大炮已经忙出了满额头的汗。

    灶房那头,陈大炮从天亮就开始忙。

    冻硬的鱼丸装进食品袋,海鲜馄饨隔着油纸码好。另一旁是干鲍碎角和干贝丝,配着姜片、枸杞,扎成一串粥料包。

    曲易走到门口,朝地上的保温箱看了又看。

    “大炮哥,您这是送人,还是连灶房一块儿送走?”

    “孩子到了上海,热口饭方便。”

    “方便他们吃,莫哥可得腾手提。”

    曲易蹲下,掀开尚未绑好的棉被,摸了摸箱盖。

    “外头包得再厚,也只是化得慢。船晚一班,路上再耽搁,冻货怎么保?”

    陈大炮停住打绳结的手。

    灶房门口,林玉莲正好提着空布袋过来。

    “爸,路饭带上就够了。上海分号能开灶,冻货少装些,孩子也吃不了这么多。”

    陈大炮低头看看箱子,把捆到一半的麻绳抽了出来。

    “成。先试保冷,撑不到接应就撤。谁也别拿孩子的肚子赌。”

    曲易掰开箱盖,帮着腾地方。

    “这话实在。真空封好也照样怕热。”

    “知道了。你盯箱子,我做饭。”

    “我还当您要拿绳子赶人。”

    陈大炮拿起勺子朝门外一指。

    “再贫,锅也给你刷。”

    曲易咧开嘴,抱着箱子挪到阴凉处。

    锅里的鱼汤已经滚开。

    陈大炮用细筛滤去碎骨,撇净浮沫,把薄薄的年糕片拨进汤里。年糕煮软了,添上拆净刺的鱼肉,沿锅边点些姜汁。

    青菜叶烫熟,葱花临出锅才撒。

    他舀起一勺尝了尝,另盛出孩子吃的份,端着往宿舍走。

    陈宁正坐在床沿踢腿,见他进门,两只手便张开了。

    “爷!”

    陈大炮放下碗,刚蹲好,她就滑下床,扑进他怀里。

    “爷也去。”

    他托住孩子后背,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你跟妈先走。爷把事情办妥就去。”

    陈宁揪着他的衣领,小脸贴在领口。

    “快点办。”

    “爷抓紧。”

    “说话算话。”

    “算话。”

    她伸出小拇指。

    陈大炮用自己的小指勾住,等她用力晃够了,才松手。

    “拉好了。吃饭。”

    陈宁坐回床边的小凳子,林玉莲把碗放在矮桌上。她舀起一片年糕,吹得汤面直晃,嘴还凑着勺子。

    “慢慢吃,里头烫。”

    陈大炮扶住碗底,看她咽下去,才挪开手。

    吃了两口,陈宁又仰起脸。

    “给小草姐姐也送。她等爸爸,哭了。”

    “她爸爸回来了。”

    “那给他们两个。”

    陈大炮拿袖口替她擦去嘴边的汤。

    “行,都有。”

    陈安始终站在门边。

    他翻着连环画,书页卷起的角被一点点捋平。爷爷端来的鱼汤冒着热气,他把书合上,走了过来。

    “爷,铜筛也带。”

    陈大炮转头看他。

    “带去做什么?”

    “做馄饨。”

    陈安抬起手,学着筛粉时的动作晃了晃。

    “白白的粉。汤香。”

    陈大炮看着那只小手,嘴角弯了起来。

    “记着呢?”

    陈安点头。

    林玉莲把敞开的袋口拢好,给父子俩留着说话的地方。

    陈大炮伸手揉了揉孙子的头。

    “爷记下这件事。到了京城,还给你做。”

    陈安将连环画放到床上,又打开自己的小布袋,取出那块鼓楼碎砖。

    “这个也带。”

    陈大炮俯下身,托住他的手背。

    小拇指上的浅痂已经干了。孩子捧着砖,还往爷爷眼前递,等他点头。

    “带。你自己装好。”

    门外,刘红梅扛着盐袋经过,听见说话便偏头望了一眼。

    红棉坎肩铺在床边,衣襟朝上。她一眼看见自己缝的扣子,又看见陈安把碎砖收进小袋,仔仔细细拢好袋口。

    她家小宝这么大时,出门光记着伸手讨吃的。

    刘红梅托了托肩上的盐袋,往前走去。

    “老陈家这根苗,往后怕是要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