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漏风的窗在哪儿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丰收号靠岸时,已经过了子时。
码头黑着,只有三号仓库方向亮着一盏马灯。
老莫扶李伟下船,让大龙送他回宿舍歇着,自己提着帆布包直奔灶房。
陈大炮坐在藤椅上,嘴里叼着旱烟杆,烟锅一直凉着。林玉莲守着八仙桌,茶缸推在手边,水早已凉透。
老莫解开搭扣,将改装检测通知书放到灯下,货款信封搁在旁边。
“吕国辉签的。检测费一千二,等九十天。赵科长给的三千块货款,也带回来了,数目核过。”
陈大炮看完费用一栏,手指移到落款处。
“车放了,手续还卡着。”
“赵科长还提了一家温州永强运输公司。吕国华妻子开的,排在第一批合规企业第三位。”
林玉莲伸手接过通知书。
“兄弟俩,一个管验收,一个管路上运输,家里还有运输公司。这层关系得核实。”
老莫又展开剪报。
纸角沾着胶,揭下来的地方起了毛边。马永强站在合影中间,下面印着温州市卫生局、交通管理所的单位名称。
陈大炮将纸往灯前移了移。
“哪儿来的?”
“港务局对面的报刊亭,贴在玻璃上。我买下来的。”
林玉莲对照着照片说明看过,把剪报与通知书分开放好。
老莫仍站在桌边。
他取出海鸥205,搁到陈大炮面前。
“还有件事。”
陈大炮抬眼。
“出了港务局,有个灰夹克跟我。我绕进巷子甩开他,看见他拿对讲机说话。”
“跟之前上岛的那个人衣襟款式相近,扣子边上有细棱。脸得再认,眼下只凭衣裳,认死了容易出错。”
陈大炮取下旱烟杆。
“往下说。”
“我赶回医院,骨科走廊还有个深蓝工装,拿报纸挡着脸,眼睛朝李伟身上瞟。”
老莫指了指相机。
“我带李伟从急诊后门走。他追出来,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我拍了一张。”
“后来呢?”
“码头边吃面,一辆黑色桑塔纳慢慢开过去。副驾驶坐着巷口的灰夹克,沿街看铺子。”
老莫把三根手指竖起来。
“三拨人,三个位置。有对讲机,有车,有配合。受过训的。”
陈大炮的手离开烟杆,朝旁边的凳子点了一下。
“坐下说。”
老莫坐下,帆布包仍贴着腿。
陈大炮看向林玉莲。
“这趟去温州,事先知道的人有几个?”
林玉莲放下铅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屋里商量时,曲易他们都在。红梅接小草,也知道李伟去看病。装船的人知道丰收号要走,至于哪家医院、找谁看,各人知道的多少有区别。”
“沈老头呢?”
“医院和张主任都是他介绍的,初六去,也是他交代的。”
老莫抬起头。
“还有温州码头。我们一下船就坐车去了医院,若有人从码头跟过来,同样能找到骨科。”
陈大炮点了点头。
“这条也留着。先弄清人怎么跟上的。”
门帘掀开,陈建锋弯腰走进来。他身上还穿着军装,裤脚沾着泥,应该是从团部连夜赶回来的。
“爸,我刚到码头就看见丰收号靠着。出什么事了?”
老莫把温州的情况又简短说了一遍。
陈建锋拉凳子的手停住,视线落到桌上的相机。
“三拨人盯着?”
“港务局一个,医院一个,还有辆车。”
陈建锋坐下来,将帽子放在腿上。
“建锋。”陈大炮看向儿子,“你给温州赵科长打电话通知接货时间,走的什么线?”
陈建锋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团部通讯室的长途线。接货时间、船号、到港日期,都是通讯室转接的。”
陈大炮手里的旱烟杆停了。
灶房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林玉莲抬起头,目光从账簿上移开,落在陈建锋脸上。
“团部通讯室。”陈大炮把这五个字嚼了一遍。“上次通讯班小周落网之后,换过人没有?”
陈建锋的后背挺了一下。
“换了。新来的通讯员叫刘小军,是从温州军分区借调的。”
陈大炮看了一眼桌上的通知书。
“通讯室是一个经手处,温州接话的一头也是。还有码头,船上下来多少人,人家站着就能看见。”
老莫慢慢松开包带。
先前在船上,他越想越觉得有人提前通了消息。如今把下船、去医院的路重新过一遍,码头跟踪这条,同样说得通。
陈建锋捏着帽沿。
“我回去把这次通话的经手情况弄清?”
“别私下找刘小军盘问。”
陈大炮抬手止住他。
“真有问题,惊动了就难查。若人家清白,平白疑心一个战士,更得慎重。该报的情况,按规矩报,交给负责的人核。”
“那恒丰祥往后的安排呢?”
“另走。”
陈大炮坐直了身子。
“去温州的船期、接货,还有谁跟船,都从团部长途线上撤下来。先把咱们能收住的话收住。”
老莫看向他。
“丰收号的短波电台?”
“用船台联系赵科长。岸上谁接、怎么转给他,让张乔先落实。”
老莫扣好包口,相机留在桌上。
陈建锋抬起眼。
“团部那根长途线,我照常用?”
“照常。公务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让他们听些假的?”
“别编。”
陈大炮看着儿子。
“临时编的话,前后容易露缝。正常公务照说,恒丰祥的货、人、钱,另外安排。”
陈建锋将帽子放上桌,抬手理好衣领。
“明白。电话照打,要紧话换条路说。”
林玉莲收好货款,取过铅笔。
她把通知书的编号与剪报日期作了留存,另在随手的纸页上,用旧体速记写下老莫刚才所述的外貌特征。
那是她在上海读书时学过的写法。笔尖走得快,写完便折起,连同剪报一道收进封套。
“爸,赵科长也得护住。他肯把这些交出来,已经担着事了。”
陈大炮点头。
“消息出处,咱们嘴里守住。”
林玉莲看向老莫。
“下回再找他,进出都得留神。港务局正门既然有人守,换个出入口,能少露一回是一回。”
“我进去走的后巷,出来走了正门。”
老莫的手落在相机皮套上。
“出来才看见灰夹克。这处我疏漏了。”
“换门只是少露面。”
陈大炮接过话。
“盯整栋楼的人,照样能守到。往后见面怎么约,也得换个安排,别总让赵科长在办公室等。”
“我下回先看周围。”
老莫把相机皮套扣好。
林玉莲将装好的封套推到桌里侧,避开茶缸。
“车的手续照常催。赵科长提过的话,对外各自核实,别带出他的名字。”
陈建锋看过通知书上的印章。
“这份改装检测要求,我按公函的路子去问。费用怎么定的,凭哪条规定等九十天,让他们答。”
陈大炮拿起旱烟杆,起身走到门口。
海风带着柴油味往屋里钻。码头已经静了,丰收号的船影隐在夜色中。
他将门帘拨到一旁。
“温州盯着咱们的人,眼下还没认清。码头拍照的人,跟他们是什么关系,也得接着查。”
老莫望向门外。
“废渔棚的收报机搬走了,蛇盘礁的灯还在。”
陈大炮转过身。
“这些事,先摆在一起看,别急着认成一伙。有人卡咱们的生意,有人摸岛上的底,各自图什么,得找准。”
陈建锋伸手拿回军帽。
“若是同一伙呢?”
陈大炮把烟杆往腰间一别。
“那就是有人重新布了张网,想把南麂岛围起来。”
林玉莲收封套的手停了一下。
灶膛里落下一小块炭,碎在灰中。
陈大炮看向老莫。
“问题是,这张网是冲着恒丰祥的钱来的,还是冲着别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