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大排面配铁消息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黑色桑塔纳滑过面馆门前,车速比步行快不了多少。

    老莫右手从袖口抽回来,三棱军刺重新贴上小臂。

    他侧身挡住门框,让自己的脸藏在招牌布幔的阴影里。

    副驾驶的灰夹克摇下半截车窗,脑袋微微偏向街面两侧,像在找什么。

    车过去了。

    尾灯拐进下一个路口,消失在人流里。

    老莫没动。

    他数了六十个数,确认没有第二辆车跟出来,才转身走进面馆。

    李伟的大排面刚端上来,猪骨汤冒着白汽,面条堆得冒尖,卤蛋切成两半摊在面上。他独臂夹着筷子,正要往嘴里送。

    “慢慢吃。”老莫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吃完了别急着走,再坐半个钟头。”

    李伟的筷子停在碗沿。他抬眼看了看老莫的脸色,什么都没问,把面条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老莫朝灶台方向喊了一声。

    “老板娘,我那碗也下。”

    面馆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围裙上沾着面粉和酱油渍。她应了一声,抓起一把碱面丢进滚水锅里。

    老莫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搭扣朝内。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门外的街面,左手搁在桌下,随时够得到袖口里的东西。

    李伟没抬头,一口一口把面吃完,连汤都喝了。碗底只剩几根葱花和一层薄油。

    他把碗推到桌中间,独臂擦了擦嘴角。

    “你刚才在门口站了多久?”

    “看了一辆车。”

    李伟没再问。

    他低头拎起脚边装X光片的牛皮纸袋,袋口卷了两圈,攥在手里。

    老板娘端着老莫的面过来,看见李伟空荡荡的右袖管和手里的片子袋,愣了一下。

    她把面放到老莫面前,转身回灶台,又从锅里捞了一勺面条,连汤带面倒进一只小碗里,搁到李伟跟前。

    “刚才面少了些,补你半两。不收钱。”

    李伟看着那碗面,手指在桌沿磨了两下。他从裤兜里摸出三毛钱,一分一分地数清楚,码在碗边。

    “不欠。”

    老板娘张了张嘴,看看那三枚硬币,又看看他别在腰侧的左臂,把钱收了。

    老莫三口两口把面扒完,站起身。

    “你坐着,半个钟头后往码头东边走。看见丰收号就上船。”

    “你呢?”

    “我去找骆瘸子。”

    老莫出了面馆,脚步不快不慢。他没走大路,顺着巷子绕了两个弯,从一条专门卸货的窄道钻到了码头后头。

    丰收号停在泊位最里侧,骆瘸子正指挥两个装卸工往舱里搬最后几箱回程物资。鱼干、粗盐、机油桶,码得整整齐齐。

    老莫跳上甲板,一把拽住骆瘸子的胳膊。

    “提前走。黄昏前出港。”

    骆瘸子嘴里叼着半根烟,眉头拧了一下。他扫了老莫一眼,烟灰掉在甲板上,没多说一个字。

    “缆绳解了吧?”骆瘸子扭头朝装卸工喊。

    “还差两箱粗盐没上。”

    “不等了,够用。”骆瘸子把烟头踩灭,拍了拍驾驶舱的门框。“大龙,检查引擎,十分钟后开机。”

    大龙从底舱探出脑袋。“不是说明早才走?”

    “计划改了。”骆瘸子已经在解船头的缆绳扣。他的手指粗糙有力,三下两下把锈迹斑斑的铁扣拧开。

    老莫站在船尾,目光扫过码头。

    搬货的工人来来往往,没有灰夹克,没有深蓝工装,没有黑色桑塔纳。

    但他知道,看不见不等于不在。

    半小时后,李伟从码头东侧走过来。他走得不快,左手提着X光片袋子,肩膀微微向里收着。远看像个刚从医院出来的普通病人,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老莫从甲板上伸手,把他拉上船。

    “坐舱里,别在外头晃。”

    李伟钻进船舱,在角落的木箱上坐下。大龙又把军大衣叠好递过去,他摇了摇头。

    下午四点整,丰收号的柴油机轰地一声闷响,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骆瘸子握着舵盘,船头缓缓离开泊位,驶入航道。

    码头在身后一点点变小。吊臂、仓库、那排灰扑扑的办公楼,全被海风吹成了模糊的轮廓。

    老莫站在甲板尾端,回头看着温州港。

    码头上没有异常人影。但他的手一直没离开帆布包的搭扣。

    灰夹克,对讲机,至少两个点位。医院里的深蓝工装,打完电话就走。

    黑色桑塔纳,副驾驶坐着同一个灰夹克。

    三拨人,三个位置,交叉盯防。

    这不是盯一个人的架势。这是布了一张网。

    船出了港口水道,浪头大了起来。骆瘸子把航速提到八节,船身在涌浪里一颠一颠往前拱。远处的海平线干干净净,没有跟上来的船影。

    老莫这才走进船舱。

    李伟靠着舱壁,X光片袋子搁在膝头。片子里那颗蚕豆大的白影被海上的光线照得格外刺眼。

    老莫在他对面蹲下来,把帆布包搁在两人中间。

    “温州城里有人盯着咱们。”

    李伟的眼神从片子上挪过来。

    “出了港务局,有个穿灰夹克的一路跟我。”老莫的声音压在引擎轰鸣的底下。“我甩了他,他掏出对讲机跟人通话。不是一个人在干,至少两个点位。”

    李伟的手从膝盖上移到了船舷栏杆,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扣上去。

    “医院里也有。”老莫接着说。

    “骨科走廊尽头坐着个穿深蓝工装的,拿报纸挡着脸,眼睛往你那边瞟。我带你从急诊后门走的,他追出来没找到人,跑到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李伟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他半天没说话,独臂攥着栏杆的指节一点点收紧。

    “后来面馆门口过了一辆黑色桑塔纳,副驾驶就是那个灰夹克。”

    船舱里只剩柴油机的闷响。

    骆瘸子在驾驶舱里听不清他俩说什么,但他从后视镜瞄了一眼老莫的脸。当了大半辈子兵的人,看得懂那种表情。

    李伟把X光片袋子攥紧了,声音很低。

    “他们知道我要来看病?”

    老莫摇头。

    “不一定是针对你。可能是盯温州港所有恒丰祥的人。赵科长那栋楼对面就蹲着灰夹克,我提完东西才发现的。”

    李伟松开栏杆,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

    “那港务局的事,他们也清楚?”

    “赵科长的门是关着的,说了什么他们听不见。但我进了那栋楼、待了多久、拿着包出来,他们全看在眼里。”

    船头劈开一道浪,海水扑上甲板又退下去。引擎的震动顺着舱板传上来,震得脚底发麻。

    李伟低头看着帆布包。里面装着吕国辉的通知书、赵科长给的三千块货款、马永强的合影剪报,还有那台装了半卷胶片的海鸥205。

    “三拨人,灰夹克、工装、桑塔纳。”李伟竖起三根手指。“有布置,有配合,有车。不是临时找几个混混盯梢。”

    老莫点了点头。

    “我在侦察连跟过人也被人跟过。这种三点配合,受过训。”

    船身一晃,X光片袋子从李伟膝头滑下来。他弯腰捞住,肩膀牵动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老莫,我今天挂号用的是真名。”

    老莫的手指停在搭扣上。

    “医院登记本上写着李伟,南麂岛。”李伟的声音更低了。“如果他们去查挂号记录……”

    “查到了也是看病。没毛病。”老莫把搭扣扣死。“但他们能知道咱们今天在温州,说明有人提前通了消息。”

    船舱外,海风把骆瘸子的烟灰吹得满甲板都是。远处的温州港灯火已经缩成一排黄豆大的光点,在暮色里忽明忽暗。

    “消息从哪儿漏的?”

    老莫看着那排越来越远的灯火,帆布包口搭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