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温州街头跟与反跟

作品:《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老莫没加快脚步,也没放慢。

    肉包子还剩半个,他叼在嘴里,沿着街边慢悠悠往前走。左手提着帆布包,右手揣在裤兜里,像个刚吃完早饭溜达消食的码头工人。

    路过一家杂货店,他停下来,侧身对着货架上的搪瓷盆和铁皮水壶。货架玻璃映出身后的街面,三十米开外,灰夹克跟上来了。

    步子不紧不慢,左手夹着烟,右手插在夹克兜里。隔着几个行人,始终维持着同一段距离。

    老莫把剩下的肉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拿起一只搪瓷杯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继续走。

    不是专业跟踪手。专业的不会只保持一个距离,更不会在目标停步时也跟着停。但也不算生手,至少知道借行人遮挡,知道不跟太近。

    受过训,但训得不够。

    老莫把包带收了收,在下一个路口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墙根堆着蜂窝煤渣,中段有一家卖煤球的铺子,半扇木板门开着,里头黑洞洞的。老莫脚步一提,闪进铺子,穿过堆满煤球的后屋,从后门钻出去。

    后门连着另一条更窄的弄堂。他顺着弄堂反向走了五十米,在巷尾一棵梧桐树后面贴墙站定。

    树干粗,刚好挡住一个人。

    十几秒后,灰夹克从巷口经过。速度快了,脚步带着急促的节奏,脑袋左右转。

    丢了。

    老莫从树干后探出半个身子。灰夹克背对着他,站在巷口四下张望。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把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三十来岁,国字脸,左腮一颗黑痣。下巴刮得干净,但鬓角留得长,盖住半只耳朵。穿的灰夹克比岛上照片里那件颜色深一号,但款式一样,翻领,两个斜插兜,肩线偏窄。

    扣子。

    老莫眯起眼。灰色塑料扣,四孔,边缘有一圈细棱。温州第二服装厂的模具压出来的东西,跟岛上沈老头拿给陈大炮看的那颗纽扣如出一辙。

    不是同一件衣服,但同一批货。

    灰夹克在巷口站了十秒,回头朝来路看了一眼。然后他从夹克内兜掏出一样东西,举到嘴边。

    对讲机。

    老莫的瞳孔缩了一下。

    灰夹克侧过身,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声音吹散了大半。老莫只听清了最后几个字。

    “没跟丢。”

    灰夹克收起对讲机,理了理衣领,转身朝港务局方向走了。步子恢复了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莫靠在树干上没动。

    对讲机。

    不是一个人在盯。是一组。

    单人跟踪用不着对讲机,用对讲机意味着有人在另一个位置接应,至少两个点位交叉覆盖。灰夹克说“没跟丢”,说的不是老莫,是在向另一个人汇报。

    那另一个人盯的是谁?

    老莫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袖口里的三棱军刺贴着小臂,冰凉。

    李伟在医院。

    老莫转身就跑。跛脚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声响,穿过两条巷子,拦下一辆三轮车。

    “第一人民医院,快。”

    车夫蹬得飞快,链条嘎吱嘎吱响。老莫坐在车上,把帆布包抱在怀里,手指摸到包底暗格里的小相机。大炮哥出发前塞给他的,一台海鸥205,装了半卷胶片。

    当时大炮哥只说了一句话:“该拍就拍。”

    三轮车在医院门口停下,老莫扔了车钱,一瘸一拐地往骨科走。

    李伟刚从诊室出来,手里捏着一张X光片,站在走廊拐角处看墙上的缴费指引。

    老莫扫了一眼走廊。

    尽头的塑料椅子上坐着一个穿深蓝工装的男人,三十出头,寸头,膝盖上摊着一份《温州日报》。报纸摊开着,但那双眼珠子没落在字上,而是隔着报纸边沿往这边瞟。

    李伟看见老莫,刚要开口。

    老莫已经走到他身边,伸手挽住他的左胳膊,贴着他的肩膀,像搀着伤员走路。

    嘴巴凑到李伟耳根。

    “出门左拐走后门。别回头。”

    李伟什么都没问。脚步跟上了。

    两人顺着走廊拐进急诊通道。通道尽头有一扇铁皮门,推开就是后院。

    老莫扶着李伟下了三级台阶,穿过停着两辆救护车的空地,从侧门出了医院。

    街对面有一条窄巷,老莫拉着李伟钻进去,背靠墙壁,探头往回看。

    十几秒后,深蓝工装从急诊后门出来了。

    站在门口张望了几秒,左右看了看,没找到人。

    他快步走到街边,拎起一部公用电话的听筒,拨了个号码,嘴唇翕动,说了十来秒。

    老莫从巷口伸出手,帆布包掀开一角,小相机的镜头对准公用电话亭。

    快门咔嚓响了一声,胶片卷过一格。

    李伟靠在墙上,左手攥着X光片,呼吸比平时粗。

    他没问老莫在拍什么,也没问那个工装男人是谁。在侦察连待过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老莫收好相机,拉着他又穿了两条巷子,确认后面没有尾巴,才在一处门廊下停住。

    “片子怎么说?”

    李伟把X光片递过去。

    透过光线,能看见左肩窝的位置有一块白色阴影,边缘不规则,像颗蚕豆嵌在骨膜旁边。

    “沈老头说对了。”李伟的声音很平。“钙化核,蚕豆大,贴着骨膜长的。张主任说两条路。”

    “哪两条?”

    “不做手术,养着,吃药控制。以后会疼,干重活受限,但手不会废。”李伟顿了顿,“做手术,把钙化核剔出来,根治。住院一周,恢复期两个月。”

    老莫盯着片子上那块白影。蚕豆大,不算小了。

    “张主任推荐哪个?”

    “他建议做。说趁现在钙化核没粘连神经,剔干净了往后不受罪。再拖下去,万一粘上神经束,手术难度翻倍。”

    老莫把片子还给他。

    “大炮哥怎么说的?听大夫的。”

    “我知道。但住院一周……”李伟看了老莫一眼。

    “手术的事回去再说。”老莫拉着他往巷子深处走,“现在先离开温州。”

    码头方向人多眼杂,老莫没往那边去。

    他带着李伟拐了三条巷子,最后钻进码头边一家小面馆。

    铺面不大,四张桌子,灶台上的大铝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猪骨汤的味道盖住了巷子里的潮气。

    “坐里头,背对门。”老莫把李伟按到最里面的位子上,朝灶台喊了一声。“两碗大排面,加卤蛋。”

    李伟要掏钱,老莫按住他的手。

    “大炮哥交代的,饭照常吃。你坐着别动。”

    老莫自己没坐。他站在面馆门口,背靠门框,眼睛盯着外面的街面。

    帆布包挎在肩上,右手垂在身侧,袖口里的三棱军刺随时能抽出来。

    街上人来人往,三轮车铃铛响个不停。

    卖烧饼的老头推着车从面馆门前经过,一个背书包的小孩跑着追同伴。

    老莫的目光定在街面尽头。

    三分钟后,一辆黑色桑塔纳从街口拐过来,速度很慢,像在找路。

    车窗摇下来半截,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灰夹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