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仙子没有回答，只是将齐修远往身后护了护。

    秦无病往前踱了一步，血色长袍的下摆拂过石阶上的碎石，暗红色的魔气在他周身翻涌不定。

    “难道您不想要这大梁国运了？”秦无病的声音不紧不慢，循循善诱，“师尊的大计即将成功，帝空明被困葬神之地，天阙城龙脉将断，雍王即将继位。届时大梁气运易主，老祖只需调动部分大梁国运，您与萧凡的气运束缚自然解除，琅嬛仙岛不再困住您的元神，您便可以恢复自由之身。”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您何必与师尊作对呢？”

    凌波仙子的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血魔老祖的承诺，本座信不过。”

    秦无病闻言，眉心的竖纹微微蹙了一下。

    “那您信得过谁？汪海？他不过是个伪涅槃，根基虚浮，您跟着他能有什么前途？”

    凌波仙子没有接话，只是抬手，金色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三尺长的剑气。

    秦无病看着那道剑气，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暗红色的魔气从体内炸开，如同一片血色的潮水，将整座山巅笼罩其中。

    “既然您执意要拦，那晚辈只好得罪了。”

    他的声音不再尖细，变得低沉而阴冷，周身暗红色的魔气翻涌如潮，那股气息在急速攀升，一路拔高最终停在了天人巅峰的瓶颈上。

    只差一线，便是涅槃。

    凌波仙子看着那道翻涌的血色魔气，金色眸子里的神色终于认真了几分。

    秦无病没有再废话，双手结印，暗红色的魔气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虚影。

    那虚影高逾数丈，面容模糊，通体暗红，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刀，刀锋上流转着腥甜的气息。

    凌波仙子看着那道翻涌的血色虚影，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半步法相？”

    秦无病嘴角弯起一个阴冷的弧度，眉心的暗红竖纹微微跳动。

    “没错。您现在退去还来得及。”

    凌波仙子不为所动，嘴角甚至浮起一抹嘲讽：“半步法相也想让本座退却？”

    秦无病往前踏了一步，暗红魔气在他身后翻涌如潮，那道血色虚影的轮廓比方才更加凝实了几分。

    “凌波仙子，若你本体在此，晚辈自然不敢放肆。但您如今不过是魂魄之身，半步法相，足矣。”

    凌波仙子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魂魄深处涌出，如同一轮寒月从云层中升起，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那道虚影高逾数丈，通体银白，面容与凌波仙子一般无二。

    头戴玉冠，身披月白长裙，手中握着一柄银色长剑，剑锋上流转着星辰般的光纹。

    秦无病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半步法相与真正的法相之间的差距，他虽然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清楚得很。

    法相是涅槃境的标志，是修士将自身之道与天地法则融合后凝成的外化之身。

    半步法相只是摸到了门槛，虚影尚且模糊，威力不足真正法相的一成。

    而凌波仙子的法相虽然是以魂魄之身凝成，少了肉身作为根基，但那股从法相中散发出来的威压依旧如同实质般压在他身上。

    秦无病后退了半步，暗红色的魔气在身前凝成一面厚实的血色屏障。

    “凌波仙子。”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您可想清楚了，师尊的大计将成，您现在拦我，便是与师尊为敌。师尊本体在葬神之地，待他腾出手来……”

    凌波仙子没有让他说完。

    法相抬手，银色长剑斩落。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划破夜空，如同一道月华倾泻，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

    剑光所过之处，秦无病身前的血色屏障如同薄冰般碎裂，暗红色的魔气被银白光芒冲刷得四散飞溅。

    秦无病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推得倒飞出去，后背撞碎了身后一棵合抱粗的古树，树干应声炸裂，碎木飞溅。

    他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

    “半步法相，说到底也不过是天人罢了。”

    凌波仙子收回法相，月白魂魄虚影在暮色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晕，金色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秦无病抬起头，眉心的竖纹里渗出细密的血珠，那双幽深的瞳孔中翻涌着阴沉的怒意。

    秦无病站起身，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声音沙哑而低沉：“凌波仙子，希望您不要后悔。”

    他说完便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着山腰方向疾掠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凌波仙子收回法相，没有去追秦无病。

    她的目的只是拦下周天行，至于其他的事，不关她的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齐修远，对方气息已绝，胸口那处塌陷的伤口不再流血，面色灰白如纸。

    周天行方才被血魔老祖的禁制炸成了血雾，连尸骨都没留下，只剩石阶上一片暗灰色的污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