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纸人与祖传烧火棍

作品:《我靠扮演马甲拯救世界「无限」

    晚风穿堂而过,卷动地上灰尘,木门老旧,夜风蹭过门板,发出吱呀轻响。

    盛盈川靠着木板床小憩,意识半沉半浮,时刻维持着浅眠的戒备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规律的笃笃叩门声,突兀响起。

    盛盈川睫毛轻颤,他慢悠悠掀开眼皮,漆黑瞳仁里盛着漫不经心的慵懒,毫无惊惧之色。

    他缓缓起身,踱步朝着木门走去。

    夜风骤停,连空气都变得沉闷厚重,压抑逼人。

    盛盈川抬手,不慌不忙的将木门向外推开。

    木门打开,十四道细碎黑影悬浮半空,映入眼帘。

    那是十四个巴掌大小的纸人,通体由惨白薄纸裁剪而成,每个纸人脸上都用鲜红朱砂勾勒出规整五官,眉眼口鼻一应俱全。

    朱砂色泽艳得诡异,在漆黑夜色里泛着一丝阴冷渗人的暗沉光泽。

    纸人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白雾气,悬空漂浮。

    十四道小小身影整齐列队,密密麻麻堵在祠堂门口,透着诡异。

    为首的纸人身形比其余纸人略大一圈,朱砂勾勒的眉眼格外凌厉。

    它微微前倾纸糊的身子,开口发出尖细苍老、沙哑割裂的怪异声响。

    “不肖子孙盛盈川,既入我盛家祠堂,为何不守夜尽孝?”

    盛盈川垂眸扫过悬浮的一众纸人,目光飞快掠过每一道小巧身影。

    他心底默默清点数量,一、二、三……直至十四。

    盛盈川傍晚清扫过祠堂,他亲手擦拭每一块落灰牌位,核对过所有先祖名讳。

    祠堂供桌之上,自始至终,只有九块先祖牌位,不多一块不少一块。

    眼前凭空多出五个无名纸人,不用多想,定然是混进来的赝品假货,亦或者全是假货。

    盛盈川心底轻笑一声,面上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慵懒模样。

    他侧身抬手,姿态随意,大大方方让出通道,示意纸人入内。

    “各位远道而来,何必堵在门口,进来坐坐,晚辈好好招待诸位。”

    盛盈川语气轻佻,全然不惧怕眼前阴森诡异、暗藏杀机的纸人队伍。

    十四道纸人身影齐齐飘动,轻飘飘穿过门框,缓缓落向供桌前方。

    纸人们落地无声,整齐划一转过身,小小的纸脸齐刷刷对准盛盈川。

    灰白雾气萦绕周身,诡异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座破败的盛氏宗祠。

    盛盈川倚在门框边,身形松弛,眉眼噙着三分漫不经心的戏谑笑意。

    他眸光清淡扫过一众纸人,语气懒散,不卑不亢开口出声发问:

    “各位祖宗,晚辈本是孤儿,如今你们上门认亲,容晚辈斗胆问一句,你们和我的关系是什么关系?”

    “你们其中哪些又是是正儿八经入了族谱、立了牌位的自家先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才氛围肃穆的一众纸人,骤然陷入短暂寂静。

    下一瞬,十四个纸人争先恐后,纷纷自报身份辈分。

    “我是你的二叔公,盛家旁支长辈,你需对我行尽晚辈孝道!”

    “我是三姑婆!自幼看着家族兴盛,你竟敢不彻夜守祠尽孝!”

    “吾乃你堂伯父,位列宗族长辈,你这般懈怠,实属大逆不道!”

    形形色色的辈分称呼接连响起,七嘴八舌,杂乱声响充斥整座祠堂。

    无数陌生的亲属称谓扑面而来,全是盛盈川从未听过的名号辈分。

    他静静立在原地,唇角挂着浅笑,心底逐条对照白天熟记的牌位名录。

    眼前十四道纸人,其中十一个报出的身份,无一人对应牌位名讳。

    盛盈川耐心听完所有纸人的自述,待声响尽数停歇,才缓缓开口:

    “诸位,祠堂供桌之上,九块牌位清清楚楚,其中十一位,榜上无名啊。”

    “我这人虽是个孤儿,却至纯至孝,自当孝顺自家直系长辈,可尔等伪冒者——”

    他顿了顿,唇角笑意未减。

    既然穿了这个马甲,总得看看这个马甲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盛盈川心念一动,技能生效,眼前却无声无息的浮起一道半透明的陈旧轮盘,锈迹斑斑,活像从废品站淘来的。

    轮盘上密密麻麻刻着看不清的小字,唯一能辨认的只有最上方掉漆的大字——【盛氏祖传·破烂抽奖】。

    盛盈川:“……”

    行吧,不愧是【破产贵族】。

    他面不改色,开始抽奖。

    轮盘疯狂转动,最后颤巍巍停在一格。

    【恭喜盛家第七代不肖子孙盛盈川,抽中祖传防身利器——烧火棍(残破版)】

    【道具名称:烧火棍(残破版)

    道具等级:C级

    道具类型:攻击&控制(打人打的脑袋嗡嗡响,绝对的控制系)

    道具效果:一击落下,击中后将对目标造成100点暴伤害,无视防御。

    目标被击中后,有99%概率触发“哭爹喊娘”状态,原地抱头忏悔三秒。

    有1%的概率触发“魂飞魄散”隐藏效果,将会把目标物理意义上原地超度

    道具介绍:盛家第1代祖宗的烧火棍,专打不肖子孙。一击落下,痛入骨髓魂魄,轻则哭爹喊娘,重则魂飞魄散,实乃教育之必备良器。】

    盛盈川低头,手里凭空多了一根烧火棍。

    黑不溜秋,半臂来长,一头还带着焦炭痕迹,看着像从灶膛里扒出来的。

    他沉默两秒,掂了掂棍子,抬头看向那十一个还在吱哇乱叫的伪冒纸人,露出一个格外真诚的微笑。

    “自当该死。”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棍劈下。

    棍身落下的瞬间,焦黑表面骤然炸开一层暗金流光,棍风裹挟着一声若有若无的苍老怒喝——“不肖子孙,打!”

    啪。

    最前头的假二叔公纸人应声爆开,碎纸纷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

    盛盈川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语气愈发和气:

    “哎哟,这烧火棍还怪厉害的。”

    他反手又是一棍,干脆利落。

    啪!啪!啪!

    一棍一个,每爆一个,空中便炸开一小团灰白雾气,纸屑扑簌簌落地即化,半点痕迹不留。

    那十一个冒牌货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尖啸声刚起就被棍风碾碎,朱砂五官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红痕,转瞬消散。

    盛盈川打得顺手,甚至抽空换了个握棍姿势,嘴里还不忘念叨:

    “二叔公是吧?榜上没你,走好。”

    “三姑婆?族谱翻烂了也没这号人,不送。”

    “堂伯父?下辈子记得先入谱再冒充。”

    盛盈川动作行云流水,活像是拍苍蝇。

    直播间弹幕纷纷打出问号:

    【???什么玩意飞过去了?烧火棍?】

    【棍子上是不是还带焦炭?刚才从哪个NPC灶堂里顺的吗?】

    【动作好利落,打人气势好足,哥哥打我!】

    【楼上你清醒点!】

    最后一道纸人爆碎的瞬间,祠堂内阴冷气息骤散,空气陡然清朗。

    供桌前只余下三道安静伫立的小小纸人身影,身形凝实,周身雾气温润,再无半分阴冷恶意。

    盛盈川随手将打狗棍往肩上一搁,他偏头看向肩头不知何时已经飘过来的纸人,笑得一脸乖巧。

    纸人晃了晃,苍老温和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我盛家后人,果然文武双全。”

    对面的纸人身躯微僵,沉默半晌,到底没憋住。

    “……胡闹。”

    盛盈川权当夸奖,笑眯眯收棍入袋。

    祖父盛怀仁的纸人轻轻飘动,声音再次响起:

    “好小子,脑子机灵,记性更是拔尖,没白做我盛家后辈后人。”

    盛盈川微微侧头,瞥了眼肩头小巧的纸人,唇角笑意又浓了几分:

    “那是自然,自家祖宗的名号辈分,晚辈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呢。”

    他语气带点小小的自得,吊儿郎当的模样,半点没有肃穆敬畏之感。

    还未等他再多调侃两句,父亲盛明远的纸人骤然清冷开口发话:

    “既已辨明亲疏,认下自家先祖,便需恪守本分,尽心行孝。”

    “今夜祠堂守夜,鸡鸣破晓之前,你需端坐蒲团,面朝牌位,长跪一夜,完整诵读《往生经》,为盛氏先祖祈福。”

    盛盈川闻言,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往生经?他连往生经听都没听过,何谈背诵?

    他面上不动声色,余光却悄悄扫了一眼肩头的祖父纸人。

    祖父纸人刚才说的两句话都是夸赞他的,明显对他有偏袒之心。

    果然,祖父纸人小小的纸身微微晃了一下,朱砂勾勒的眉眼隐隐皱起,似乎对父亲这个安排不太赞同,但到底没开口阻拦。

    盛盈川心底“哦豁”一声。

    有戏。

    他慢悠悠从角落拖过一个积灰的旧蒲团,盘腿坐下,又觉得不对,改成跪姿。

    父亲纸人悬在供桌前,目光紧锁着他,气场冷沉。

    盛盈川清清嗓子,张口就来:

    “南无阿弥陀佛。”

    父亲纸人一顿。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他念得字正腔圆,节奏平稳,就是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半点往生经的影子都没有。

    父亲纸人身躯微僵,周身气场骤然又冷了几分,语气严厉:

    “这不是往生经,你敢蒙骗我?此乃大大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