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结拜
作品:《恭喜九公主可以称帝了》 崔家的马车出了皇宫后,一路疾驰。这一路上道路平坦,容璇贴着书箱里温暖的软垫,竟然有些倦意了。
她想李妃说过,她在观晬大典上,面对着圣上和文武百官都能坦然入睡。现在脱离了皇宫这个凶险的地方,她更是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展,尽管小小的箱子让她无法抻开腿脚,但她的心胸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开阔。
箱子外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容璇畅想着,宫外的梅花未必有芳宁苑的梅花开得傲然清雅,但宫外的青山一定比文渊阁后的那座假山壮观。还有书里写得南疆、边境、密林、深山,那一个个神秘的地方,此刻都近在咫尺了。
容璇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神游其中的情形,那些画面逐渐在她的脑海中清晰起来。她竟然在书箱中熟睡了起来。
容璇在安然熟睡的时候,崔诏那颗提着的心还是没有完全放下,直到马车驶进崔府,他屏退了家丁,把书箱背到自己的房间,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崔诏打开箱子,想着九公主在这个狭小的箱子里应该早就待不住了,却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在里面睡觉。
这......
她是怎么睡得着的?
不过崔诏也在都城的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说过,九公主在观晬大典上,什么东西都没抓,而是趴在垫子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睡了过去。
崔诏敲了敲箱子:“九公主?”
容璇听到声音,睁开睡眼。
“已经到了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也不像是刚睡醒那样惺忪。
崔诏:“到了,这是我的房间,很安全。”
容璇点点头,小手扒着箱子口,想要爬出去,但却因为腿脚发麻,没有站起来。
她呼了口气,对着腿一顿乱锤,麻木的腿脚可算是有了一些知觉。她这才扶着箱子口站了起来,弯着腰踉跄着跨出箱子。她扶着箱子,使劲儿跺了跺脚,酸麻的劲儿才慢慢缓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你看你这狼狈的样子。”崔诏被她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但又怕声音太大被旁人听到,于是低声笑了起来。
容璇还没说话,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宵夜。”崔诏指了指桌子上那一盘糕点,“栗子酥,桃花糕,枣泥糕,想吃什么都有。”
崔诏确实是细心,不仅准备了糕点,一旁还准备了一双筷子。
“你还真准备了糕点。”容璇也不客气,坐在桌边像是在自己宫中一般,拿起一根筷子叉了一块栗子酥,两口就吃了下去。
“你慢点吃。”崔诏说着,给她倒了点杯茶水。
容璇喝了口茶,又叉起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口,道:“我得赶紧吃完,趁着晚上赶紧出城。”
“也是。”崔诏道。九公主要在圣上发现她不见了之前走的越远越好,不然等上面下令封城寻她,她便走不了了。
崔诏又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容璇:“这些你拿着,吃饭住店都需要银子。”
容璇接过荷包,打开之后看到里面是一些碎银子。她把荷包放到桌上,道:“我也有。”
她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
崔诏哭笑不得:“哪有直接花金子的?你还是拿上这些银子吧。”
容璇没理他,又从怀里掏出两锭金子:“我还有两个。”
她把其中一个也放在桌子上:“这个给你,出宫的事,多谢了。”
崔诏却执意把金子归还给她:“这我不能要。再说了,我也不缺金子花。”
容璇比他更坚持:“你要是不缺,就把这锭金子送给缺金子花的人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崔诏的肩膀:“我要走啦。崔诏,你真的是个很守信的人。”
崔诏拍拍胸脯:“我早就说过,我崔诏顶天立地,一言九鼎。”
“我们结拜吧。”容璇道。
“啊?”崔诏有些意外,“结拜?”
容璇:“你冒着性命之忧践行送我出宫的承诺,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生死之交,不应该结拜吗?”
崔诏:“有道理。只是,我听说书先生说的,结拜要么是男的结拜为兄弟,要么是女的结拜为兄妹,你我一男一女,这......”
容璇问:“你多大?”
崔诏:“我十一,过了年满十二岁。”
容璇:“我十岁。你比我大,我们就结拜为兄妹。”
崔诏抱拳道:“九公主果然不是凡俗之人。今日你我二人便结拜为兄妹。”
他又斟了一杯茶,跟容璇以茶代酒,行结拜礼。
容璇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那我和崔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停停停。”崔诏打断了容璇。
“你说,结拜之后,难道真的要一个死了另一个也跟着去死吗?”
“这......”容璇回忆着她看过的那些话本里关于结拜的故事,“好像也不一定。”
崔诏:“既然不一定,那咱们就别发这个誓了,怪不吉利的。”
容璇:“你说得很有道理。”
两个孩子相视一笑,对着窗外叩拜了三下。
容璇拜别了崔诏,立刻启程赶路。崔诏不仅给她准备了糕点和碎银子,临行前还给了她一张离开都城玄京的地图。
虽然躲在箱子里的时候,容璇畅想着出宫后的景色,但深夜匆忙赶路,也无暇顾及沿途月下的光景。
她走了几乎一夜,一直到天蒙蒙亮,才看到几处茅草房子。村落里传出鸡叫声。
容璇口干舌燥,想去村里讨口水喝,但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把身上的衣服撕破了几个口子,又把头发散开,接着在一旁的土路上打了个滚,还不忘在自己的脸上摸一把泥巴。
现在她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落魄的小乞丐。
容璇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她原本是只想要碗水喝,可老奶奶心善,见她的模样实在是可怜,又用手帕给她包了一块馒头。
她谢过了老奶奶,刚转过身,听到老奶奶从身后叹息一声。
容璇悄悄绕到院子的后面,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却又想起崔诏说过,外面的人并不是直接花金子。若是她直接扔一锭金子在院子里,难免不会暴露行踪。于是,她收起金子,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碎银子,用力扔到了水缸旁。
这样,老奶奶打水的时候,就能看到这笔天降之财。
容璇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继续赶路。馒头自然没有崔诏准备的糕点那样可口酥软,有点硬邦邦的,但使劲儿咬,倒是也能啃得动。
至于味道,说不上好吃,但是嚼久了倒也能品出些甜甜的味道。
原来,宫外的老
百姓,日常吃的就是这种东西。
日落时分,容璇回头张望,虽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行了多少路,但玄京城早已望不到了。可是这么走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单凭一双脚,走得再快一天又能赶多远的路呢?
得想法子弄匹马骑骑。
容璇又走了一会儿,只见眼前的大路旁有一家酒肆,绣着“有客来酒家”五个大字的旗帜迎风招展。酒肆的小院子,拴着四五匹马。
她想进去问问酒肆的客人,有没有人愿意把马卖给她。虽然不知道一匹马的价格是多少,但她想身上的钱应该是够的。
可她还没迈进酒肆的门,跑堂的就出来撵她了。
“滚滚滚,小乞丐,上别处要饭去!”
容璇刚要驳斥,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窗边的座位那里传来。
“让她进来。我请她吃顿饭。”
容璇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窗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位青衫女子,那女子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色清秀绝伦,气质若清风流月一般翩然出尘,容璇在宫中从未见过有如此气质的人,一时失神,竟愣在原地。
跑堂也愣在原地,“姑娘,恐怕......”
跑堂把目光转向柜台后的掌柜的。
青衫女子啪得一声,又把一块碎银子拍在桌上。
“我说了,我请她吃顿饭。”
掌柜的立刻喜笑颜开,亲自走到门前迎接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干你的活去!”掌柜的一把推开跑堂,对着容璇挤出一个假笑:“这跑堂是新来的,不懂事,您里边儿请。”
容璇走到窗边的桌前,坐在那青衫女子对面。
掌柜的大声训斥跑堂的:“咱们叫有客来!有客来!来者皆是客,这道理你懂不懂!”
“可是是你说不让乞丐......”跑堂的声音越来越小,眼见着老板的巴掌就要落在他的头上,他急忙弯腰赔不是:“哎哟哎哟,掌柜的,我错了,我自己掌嘴。”
话罢,跑堂的象征性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容璇看着对面的青衫女子,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这女子除了生得绝美,举止潇洒,周身却还带着一种压迫感,容璇在面对文华帝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吃些什么?你自己点。”青衫女子开口。
容璇这才注意到,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壶酒和一个酒杯,却没有下酒菜。
容璇想起,她看的话本里,一般世外高人在酒肆点菜,都会要二斤牛肉,于是便对着掌柜的吆喝:“来二斤牛肉。”
“好嘞,切二斤牛肉!”掌柜的对着后厨喊道。
夕阳透过窗子,照在容璇面前的桌子上。
这青衫女子虽说要请她吃饭,但待她坐下后,除了让她想吃什么点什么,也没有再多言,就像是仍旧独自坐在窗边一般。
斜阳的余晖映在青衫女子面前的酒杯之中,酒与残阳交融,泛起粼粼波光,如同落日熔化在江河里。
那女子端起酒壶,继续把酒杯斟满,那气度竟像是把天地尽倾其中。
这女子绝非等闲之人。容璇在心里认定,她一定是个世外高人。
也不知道这位世外高人是从哪儿来,又要去往何方。若是她的目的地不是玄京城,容璇真希望能跟她同行。
“姐姐……”容璇率先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