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捡红包送共感老公[民俗]

    翌日清晨,十三人准备从红泥寨出发——十位客人、奚婆、她的侄子(中年男人)木呷、寨主儿子拉格。

    “早上棉絮云,午后必雨淋。现在天上布满棉絮云,中午过后会下雨,大家最好提前拿出雨衣。”宋沅拘谨地抓紧背包的肩带,担心他们不信自己。

    封九霄第一个打开登山包,拿出紫色的雨衣束着登山包的提带。连泽旭他们跟随封九霄,提前拿出雨衣。

    封云驰了解哥哥的德行,既然他二话不说照做,那么宋沅的话是真的,她也翻出橘色的雨衣,绑在肩带上。“最好换防水的雨裤,外套换冲锋衣。”

    她的一句话,使大家回房间更换防水衣物。

    终于出发。

    “你是天气预报吗?”路锋跟上宋沅询问。

    她难为情地一笑:“我们那边看天气播种和收割。”

    路锋恍然大悟,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宋沅感到肩上的压力微微减轻,露齿莞尔。

    他们披荆斩棘,穿过丛林来到白草山的支脉,其连接哀牢山的支脉。

    队伍的领头人,是常年在山里狩猎的木呷和拉格。封云驰束着高高的马尾,背着高大的登山包,跟在他们后面学习分辨野兽的足迹。

    连泽旭跟上封云驰,递给她一块果干:“尝尝吗?寨子晒的桑葚干。”

    她接过来放嘴里,丹凤眼微弯:“好甜。”

    “就知道你喜欢。”他笑着给封云驰一包。

    后面的路锋眼酸,敲打表哥:“体贴的男人容易带跑女人。”

    路峭斜睨他:“是驴是马改不掉,爱找谁找谁。”

    路锋听出他心情不好,连玩笑也不开了。

    中午,众人砍掉一片杂草灌木,撒下驱虫粉,原地休息进食。

    “木呷叔,这几天你真的没有打听到,山下有口音奇怪的游客吗?”封云驰到木呷的身旁坐下,倒在路边的树干恰好能当座椅。

    木呷先灌一大口水。“真的没有。一路上我让拉格注意有没有人尾随,他没有发现,证明你们已经甩掉那些日本人。”

    封云驰稍微放心,不管日本人想找什么,万万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们还有多久到哀牢山的支脉?”

    “天黑前可以到,不过山里的天黑得快,野兽多,天气反复无常,我们今晚不往哀牢山里走,在护林员的木屋过一晚。”

    “好的。”她稍一抬头,迎上路峭的视线。

    负责勘察附近的路峭和周远山回来,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束着半丸子头的路峭垂眸,抛手里的石头玩。

    敏锐的周远山察觉两人的关系不同之前,疑惑地问:“峭哥,你和小驰闹僵了?”

    路峭瞪他。

    是个人都喊她的小名,这个更离谱,没认识几天。

    周远山不明白哪里说错,摸一摸棒球帽。

    “本来就不熟。”路峭收起石头,蹲到边上喝电解质水。

    天机算:“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别插手男女之事了,老夫感觉到还有两个老家伙在,快带老夫去书上卿那边。”

    老家伙的声音闷在登山包里,周远山听不太清楚,干脆假装听不见,蹲下来吃压缩饼干。

    都说了封九霄是书上卿,它硬是认为封云驰也是书上卿,固执得很。

    然后它气急败坏:“小山你学坏了!老夫当真有急事,急急急……”

    啃馒头的宋沅感到背包震动,连忙脱下来抱紧,生怕被人瞧见。

    闭目养神的奚婆偷偷地眯开眼睛,打量其中几人,若有所思。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穿上雨衣,再次启程。

    来到树冠稀疏处,宋沅抬头观察天色,凝重地提醒大家:“云变得很厚,就快下雨,大家小心。”

    封云驰马上安排大家分两组,各绑在一条登山绳子上,由熟悉山路的木呷和拉格走在前头。

    没多久,哗啦啦的水帘连接天地,雨珠狠狠地砸他们的雨衣。封云驰有过下雨登山的经验,回头大喊众人抓紧登山杖,束紧雨衣的领口。

    雨水冲刷山泥,汇聚成一条条小溪从高处流下来,山路变得极其湿滑。

    四周的草木被大雨模糊,打湿脸庞,进雨水的眼睛涩涩的,他们不敢走太快,拼命抓紧登山杖稳住身体。

    年纪最大的奚婆,走在木呷和拉格后面,背部由封云驰单手支撑。

    封九霄则一手拄着登山杖,一手拉着登山绳,拉身后的宋沅。

    幸好没有打雷,幸好大雨来得快,停得不晚。

    “我们进入哀牢山的支脉了。”前面的木呷摘下湿漉漉的雨帽,回头扫视神情各异的众人。

    一进入哀牢山的地界,雨停了,泥土干燥。

    回头看,地界仿佛透明的玻璃墙,截停白草山的大雨——后面的雨水仍在下。

    封云驰摘下雨帽,环顾遮天蔽日的古木、漫山遍野的墨绿植被,深感他们这一行人像是路过的蚂蚁。

    “前面有我们先辈建造的木屋,我们去那里过夜。”拉格说。

    天还没黑,他们却要打开头灯或者手电筒照明。黑梭梭的大树犹如鬼门关的列兵,路锋紧跟路峭和周远山。

    连泽旭三人殿后,时而提防后面有没有人或野兽尾随。

    只要不下雨,奚婆健步如飞,和木呷观察山路上的痕迹。

    “等等,这里有白骨。”蹲在草丛旁的木呷语出惊人。

    封云驰和封九霄蹲下来查看,兄妹俩脸色一变:“是人骨。”

    肋骨、股骨、腕骨以及一些小块的骨头,局部呈现深红色,残留发臭的肉丝。

    奚婆的脸色很不好:“骨头上有少量牙印,不是自然腐烂化白骨的,而且才死掉没几天。”

    “死无全尸,不可能是误闯哀牢山的游客。”封九霄笃定。

    “空心鬼从这边下山?”封云驰说完又摇头:“我们来路上没有可疑的足迹,应该不是。”

    木呷点头:“确实不是,这里可能只是抛弃骨头的‘垃圾场’,但也不妙,空心鬼来过这边,不能保证木屋安全。”

    封九霄笑了,对妹妹说:“我们要找空心鬼,空心鬼自己送上门,这种情况下只能迎难而上,随机应变。”

    她狐疑地审视哥哥:“你发什么疯?”

    他笑得意味深长:“捕获,剿灭。”

    呵,她知道哥哥的脑里有变态的计划成型。

    有一次在连家训练,项目是“捉迷藏”,找全对手并抢走对手的臂章就胜利。当时她刚上初中,涉世未深,没学过“人心不古”,被哥哥骗去躲进最容易发现的衣柜。

    每一个找到她的蓝军,都被哥哥和队友偷袭,抢走臂章。来多

    少个,他们抢多少个,还强迫对手用无线对讲机喊队友来。

    结果可想而知,蓝军在那个房间全军覆没,而她,单纯的中学生,全程做饵看着敌人气急败坏地丢失臂章。

    她恨死哥哥。

    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是捡来的。

    封云驰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回到队伍中,绝不再当饵。

    暗道可惜的封九霄耸肩,到队伍后面找连泽旭。

    大家继续前行,格外留心可疑的足迹。

    晚霞染半边天,林间已夜幕降临,孤独的木屋伫立前方,门前杂草丛生,木板外墙长着爬藤和青苔。

    “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会派人来清理。”拉格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木呷分派任务:男的检查屋里屋外有没有危险、捡干枯的树枝回来生火;女的清掉门前的杂草,在屋外撒一圈驱虫的药粉。

    末了,封九霄宣布:“除了垂垂老矣的奚婆,今晚我们轮流守夜,每过一小时换一个人,我来分配……”

    奚婆送他一个白眼。

    接着,女的在屋里,男的在屋外,同时生火,烤干淋湿的衣物,警告附近的野兽。

    “他们似乎要做陷阱。”连知夏从窗口偷看。

    “防止野兽或者其他东西偷袭。”封云驰早有预料,没有看窗外,调整湿掉的徒步鞋方向,均匀烤干。

    连知夏托腮叹气:“要不是我的裤子和鞋袜湿了,我也能帮忙。如果抓到野猪,今晚有夜宵吃。”她舔一下唇。

    封云驰也馋了:“淋过雨,吃热腾腾的东西最爽了。”

    “野猪很凶的。”宋沅抱紧自己的背包。

    封云驰坏笑:“不用怕,外面的每个人身怀绝技,能一人一拳打死野猪。”

    宋沅两眼发光。

    奚婆泼冷水:“野兽能在哀牢山生活,血肉都有毒,因为山上的毒草毒虫多。”

    封云驰和连知夏瞬间打消念头。

    邬文熙忍俊不禁:“还是吃干粮吧。”

    “诶,空心鬼怕火吗?”连知夏冷不丁地问。

    封云驰沉吟:“《子不语》记载的空心鬼是鬼魂,害怕太阳,晚上才出现。奚婆,你们是白天还是晚上遇到空心鬼。”

    “白天。”她凝重。

    “恐怕不是鬼魂,而是像空心鬼的怪物。不过只要它的皮肤不硬,火能烧死。”

    连知夏拍胸口:“那就好,能物理杀死的都不是事。”

    封云驰又问奚婆:“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空心鬼袭击人呢?”

    奚婆:“最早是上周,大姚村的村民碰见。”

    上周,正是他们找到媒婆的时候。封云驰心想是不是巧合。“除了红泥寨的人,其他人有方法登上哀牢山深处吗?”

    “没有,必须服用我特制的解毒丸才能穿过有毒的瘴气,连以前的科研队戴防毒面具也穿不过。”奚婆自豪地扬起下巴。

    封云驰恍然大悟。

    日本人找媒婆,是想找到红泥寨的巫师调配解毒丸,帮助他们上哀牢山。哀牢山深处有什么吸引他们?独脚五郎?它的后代?还是空心鬼?

    深夜,木屋外面的虫鸣此起彼伏,伴着睡袋里的他们入眠。

    “珍惜吧,到了主脉就没有普通虫子叫了。”木呷第一个守夜,给火盆添枯枝,“安慰”睡不着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