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喝了多少假酒?
作品:《不拱火我来汉东干什么?》 这件事真不是秦河在胡说。
他真想过把高育良给弄到海西去。
毕竟高育良的政法工作能力是在线的。
当时的海西,尤其是乡镇一级,说是军阀林立都不带一点夸张的,宗族村之间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引发百人甚至千人械斗,红了眼连土大炮都能拉出来。
政府在他们眼里几乎没有公信力。
法治观念约等于零。
他们每个村甚至都有自己的法庭,出了人命也都是自己内部解决。
只可惜。
当时汉东方面拒绝的太干脆了。
高育良这会儿内心苦涩极了。
在想到自己今天叫秦河来,让出一个公安厅副厅长的位子,是为了给陈岩石捂大风厂二十吨汽油的盖子,他就更难受了。
“知道不知道的,都已经过去了。”高育良强压心头的不适:“正如刚才所说,如今能和秦河同志你一起工作,也不晚。”
秦河却是懊恼道:“嗨,那岂不是我误会了?当时我和老领导还以为玉良书记你不愿意下乡镇基层吃苦呢。”
“秦河同志,话不能乱讲啊!我是党员,我在党旗下发过誓,我可以为党和人民付出生命的!”
高育良差点急了。
眼都在发红。
你这句话太危险了你知道不?
秦河眼看这小老头脸红脖子粗,考虑他那堪比大腿粗的肱二头肌,忙道:“玉良书记,不要激动,哎呀,这时间飞快,一眨眼间,我都离开海西十多年了。”
高育良此时也冷静了下来,道:“是啊,逝者如斯,有时候回想过去,时常忍不住感慨,这官当多大才是大啊。”
“玉良书记,只要是能为民请命,在小的官在人民眼里也是天大的官。”秦河道:“就像是陈岩石陈老,退休老干部,在大风厂持股员工的眼里,他就是天大的官啊!由此可以看出我省官员不作为的现象已经大失人望!”
高育良内心一叹,道:“陈岩石同志当年是扛过炸药包的老革命,心思淳朴,老一辈观念重,愿意为了百姓人民付出所有,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我们现在就缺这股劲!”
秦河差点笑出声来。
你高育良不比赵立春差。
都厚道。
都这样了还为陈岩石找补。
你就真看不出来陈岩石是想吃你绝户?
秦河摇了摇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道:“关于公安厅副厅长的人选,我这倒还真有个合适的,是汉江省山舟市公安局的第一副局长,叫丁箭,特种兵出身,性格刚正,能力不错,是把好手,当初在高原省还立过一次一等功。”
汉江的公安系统已经完成了高配。
山舟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正处级。
提拔为副厅,合情合理,程序上没什么问题。
丁箭以前在顺天府区分局工作,因为一时冲动犯了大错,被调离原岗位,各地兜兜转转了一年多到了雪域高原,在秦河手底下干了几年。
雪域高原条件艰苦,穷乡僻壤里难免有民风彪悍的现象。
而且盗猎盗采几乎每日都有发生,激烈的时候大白天枪声跟他娘的过年似的。
丁箭没少在一线冲锋陷阵,立下大功,所以离开雪域高原后,秦河顺手把他扔去了汉江,一把年纪了,他怕丁箭累死在高原。
“一等功!”
高育良脸色动容:“秦河同志的推荐,我是同意的,但进一步还需要放到常委会上讨论。”
“那是自然,一切都要按照程序来。”秦河点了点头。
高育良心里却有些担忧祁同伟的处境了。
来一个一等功的副厅长。
背后站着秦河。
祁同伟在公安厅的话语权,恐怕会一步步被削弱。
“对了,玉良书记,对于我省的一些老革命家您是否熟悉?”秦河忽然开口问道。
高育良有些不解,但还是道:“自然是熟悉的,老革命当年为我们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我们绝对不会忘,何况我省还是革命老区根据地,像陈…很多参加过抗日战争的老兵都还在汉东土地上生活着,秦河同志问这个是?”
秦河道:“是这样的,省长觉得最近省内某些干部在工作上得过且过,甚至尸位素餐,所以想在下次常委会上,请一些老革命家给咱们省委班子上上课,老一辈的优良传统还是要延续的。”
“这是好事啊,我支持。”高育良点了点头,道:“自从赵立春老书记走后,官场一些干部已经有躺在功劳簿上吃喝享乐的心态了,我们的确该重视了。”
这是一个试探。
试探秦河对汉东改革二十年的看法。
秦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是啊,现在官场哪还有当年老一辈的无私奉献?为了官帽子,听说私人会所的酒线拉的比履历都长,据说还有哭坟的?还有人说这帮那帮的山头主义,内部勾结攀援,这是把汉东当什么了?北极冰原?还得抱团取暖?”
这一刀接一刀。
以三说之势发力。
扎的高育良心态有点崩。
“我省是平原地区,哪有什么山头主义。”高育良只能道。
秦河摆摆手,道:“都是听人说的。”
妈的。
你听谁说的?
是不是田国富?
高育良很想问个清楚。
秦河又是道:“但是玉良书记,山头主义要不得,可一些不可避免的社会关系我们还是要警惕啊,有些人仗着自己有关系,就可以无视纪律无视程序,这是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这一点我们都要重视啊,以身作则,严格带队。”
高育良知道秦河这是把昨晚上汉大三杰又拉出来鞭尸。
他有心想为自己的学生辩解两句。
但下一秒。
办公室门被推开。
但见侯亮平和陈海闯了进来。
身上还带着酒味。
旁边秘书小贺一脸为难。
高育良的拳头都捏紧了,一根根青筋涨起来,直接锤在桌子上,旁边茶杯都被震翻,茶水流了一桌,他起身怒斥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
两人顿时吓了一跳。
陈海结结巴巴:“高老师…”
“我说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高育良怒声道。
陈海急忙道:“高书记,对不起,我们真不知道您这里有客人,我们这就走。”
说着便拉着身边侯亮平就要离开。
高育良被这话气的三叉神经作痛。
这是多白痴才能说出来的话?
好吧,他要不是白痴也不会这么闯进来。
侯亮平却是连连摆手甩开了陈海,带着几分醉意的双眼死死盯着秦河:“你就是常务副省长秦河?昨天晚上陈海抓捕丁义珍,你们开会,就是你在拖延时间?”
高育良震惊了。
你他妈到底喝了多少假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