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第二十八章:太阳的出头鸟
作品:《欢愉的腐烂》 茯狄忒的事,彻底闹得整个王城众人皆知,从新闻上薇丝俪娅·慕的女儿,变为茯狄忒·安妮,少不得提及她是薇丝俪娅·慕的女儿,到底这一层也不过是用来比较这二人罢了。
世子府邸内看到这一出消息时,罗妲戚恩正好在普托斯一旁给她研颜料,好给那些雕刻上色。
“屋漏偏逢连夜雨,总有这一出的时候。”罗妲戚恩柔声道:“左右不与你相关,好歹也要选好你的妻子,才好正事啊。”
“也是因为这个事,你一直不好与宾尔卡斯·杰尔迈卡成婚,也算是我对不住你。”
普托斯难得说出这样的话,倒是不由让罗妲戚恩想起雅娜洱来,她的日子可是难熬多了,一错连环万般空、求得凤凰偏落寞,也是希望自己的下场会好,赌上了自己的一生,然而人生总有那么多的意外,来不及查看、也来不及闪躲,半点由不得自己、也从来由不得自己。
能改吗?
当然可以改。
那有什么用呢?
改不了了,时间不会回溯的。
罗妲戚恩天性如此,加上母性教育,她为人更加的空荡,宛如一个裹着人皮的木偶死人,可偶尔她作为一个有生命的人,也会希望自己有人的感知,当茯狄忒让她无比意外时,她也知道,这将来,茯狄忒也会同样如此,因果报应。
世上有许多无罪、无辜的人,他们内心的恶意从未停止过,为了人情往来、都只能维持表面上不能撕破脸的体面,然而他们时不时在脑中冒出的恶念之想,不过是他们寥寥无趣的人生中,一件可以被控制的小事。
花神药剂与花粉双重联合的影响,活生生扩大了茯狄忒脑中一闪而过的恶念,本来造不成多大的难堪,可如今也是积重难返了。
“并未是对不住我,只管这事处理好,也不为旁的有事去了。”
罗妲戚恩柔声又道:“我给你挑去的妻子,你可还喜欢?”
普托斯叹道:“许多我都能看上,只是我父亲,还是要求那么高,怕是要找到与你相似的人,那才让父亲满意的。”
罗妲戚恩不自觉轻轻一笑,她对待任何人的笑意,始终皆含着一股让人舒心的乖顺,但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要因罗妲戚恩的一份乖顺,将会造成、遭受何样的冲击。
“世子殿下那边,我会好好劝话的。”罗妲戚恩细心给他研颜料,话语温柔、乖顺,她道:“可惜世子殿下是世子的这些年,都要压着你做事,到底你也是他的孩子,早晚世子之位也是你的,不论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普托斯听了她这话,不免有几分的恶念冲动,但他是个不敢的人。
倘若父亲不反对,那么雅娜洱还真的可以成为他的妻子,但他本身对于雅娜洱嫁给自己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的,他也只不过是用着父亲的由头,不想给雅娜洱负责罢了,也让雅娜洱的计划,落了一场从未有过的空隙。
如同编篮子到最后,发现篮子居然是有缺口的,既不能打水,也不能用来装东西,因而缺口发现时,早就一切都晚了,来不及了。
罗妲戚恩与他说了这些年名义上的夫妻,怎么会不了解他这个人呢。
“你也不用与我苦熬。”普托斯道:“我也会尽力早点娶妻,好歹也让你与杰尔迈卡家族的三少爷成婚,也不算耽误了你的年龄,那样也好生育,得一个孩子。”
罗妲戚恩柔声道:“你的体恤,我自然知道,只是好歹让人忙着,也不算闲了。”
普托斯自懂她的意,也不好如何,只能对着那些写着小姐们名字的名单,不咸不淡道:“霍克墨特家族的小女儿不错,是个爱中立的家族,就算有个旁系,也不算让我亏。”
罗妲戚恩柔声道:“你只管放心,他们家的少爷、小姐,各个都让人安心,这次世子殿下也不好与你说出不可来,我也能歇息了。”
“辛苦你了,你晚些便在这住下吧。你的房子,我父亲一直要求留下来,大概还是你走后的干净模样。”
罗妲戚恩想了想,笑着道:“那便多谢你了。”
好一会的功夫,她才回了房间,又仔细看了看新闻报纸,不认为是什么大事,当初薇丝俪娅·慕的死,泛起的波澜,还不如「鬼胎事件」要冗长,过个一段时日,也一样无人在意。
但凡是红雨太太知道的事,她也一样知道,可惜对于鸢尾秘闻,红雨太太总是用着模棱两可的态度,这让罗妲戚恩格外揪心。
不论之前关于薇丝俪娅·慕女儿的新闻,还是如今真正的,关于茯狄忒·安妮的新闻,也不过只是一场,那些事不关己为人的笑话罢了。
茯狄忒这人,有时候就是因为过于实心了。
好在那时候有花神药剂阻碍了不少的好想法,要不然如今这样的事,也不会如此顺利了。
可惜就算如此了,她也很少可以去见母亲,谁让母亲对自己也不是很待见呢,倘若不是因为有事,她也是什么都做不成。
虽然她不喜欢普托斯,可无论怎么说,这地方也有她的房间,她甚至可以与人正常说话。
不用对付那些没完没了的太阳子女,真是没趣要让人亡。
那些人,还不够她玩的,果然还是月亮与红皇后有意思,那半月还是算了吧,等什么时候,他们发现要准备好苗月人,那到时候她也可以好好重新玩一玩了。
罗妲戚恩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感情的人,她没有明显的情感传递,只有一次次用她自己的看法,面对每一个人。
她对爱,有向往、但也没有向往,她对爱的意见,便是有就是有,若是没有,她也不在乎。
不管对面任何人,她都会在内心给对方一个考量,值得的话,她自然也愿意放弃母亲跟那跟随的人共同进退,哪怕她死了也没关系,甚至宁可是那跟随的人害死了她,她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如故不值得,那她也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也就罢了,其他的,也再与她无关了。
罗妲戚恩起身走向阳台,却在不远处的大树一旁,瞧见蕊儿·莱兹正冲着这边看着自己。
她的母亲跟红雨太太不是很熟,但她的父亲安德文·莱兹,与红雨太太的丈夫很是熟悉,她也在儿时见过这个小姑娘,她与自己其实非常相似,她是一个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委屈的人,她是一个比罗妲戚恩更加没有自我的娃娃,她从小都要理解他人、顺从他人,从来有自我意识的想法,她的人生意义仿佛只是需要听从旁人的言语就够了,无论那个人是谁。
她的目光是愣愣的,罗妲戚恩感受不到任何威胁,她与她从小也玩得不好,罗妲戚恩很容易控制她出现一些无法控制的事故,但那些大人也不好觉得是罗妲戚恩一个小孩子做的,只好把一切过错推在最为理解他人的蕊儿身上,而蕊儿的日子,从小便是这么过来的。
罗妲戚恩倒是好心地抬手,故意与她打招呼。
蕊儿就愣在那,什么都不会做,她的目的是听从父亲的话来监视罗妲戚恩的,至于其他的,她什么都没想过,也没想过自己会被发现的问题。
蠢货。
罗妲戚恩面容在笑,她望向那不懂为自己争取的蕊儿,不由产生了与自己同病相怜的看法。
她与她非常之不一样,往日而言,她只会把她当做儿时一样给替代的人物,然而回望过去一想,就算是不屋漏的房子也会有岁月冲刷的痕迹,更何况是她与她呢。
她衣服好俗啊,想来又是她的母亲将她的好衣物送给旁人做人情去了,从来也不会考虑自己的女儿。
二人对望太久,等蕊儿反应过来时,她也不觉罗妲戚恩看见她,能给自己有多大的威胁,她把一切都会想的理所应当,因为没人教她怎么做,她只能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去看待旁人怎么做,但那些人往往都带着虚假的面具,她就算想学,她也没这个本事。
她转身走开,打算回去给人答复,却被世子府邸内的下人发现,抓到了普托斯的面前。
罗妲戚恩旁观看着她被拉走,又被下人按着跪在地上,眼看她被普托斯怀疑,眼看没人在意她的生死。
从头至尾,她只说了一句话:“她是太阳中高层之一安德文·太阳莱兹的女儿,你至少也要看看太阳的面子。”
“是吗?”普托斯带着审视的目光,冷眼注视着不为自己辩解的女人。
蕊儿一愣,她一时间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甚至无法反应过来,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你愣着做什么?”罗妲戚恩平静道:“你难道不是安德文·太阳莱兹的唯一女儿么。”
蕊儿下意识道:“还有一个哥哥和弟弟。”
“……?”
罗妲戚恩闻言心头一滞,只觉徒费唇舌,
想侧面不认再视,念及身份而言,她又道:“普托斯问你话呢。问你是不是安德文·太阳莱兹的女儿?”
她甚至都与明示说法,这才让蕊儿听懂其中已然明示过头的含义。
“是……”
“……”
罗妲戚恩扶着额头,顿时也觉很难救药,她平复几分自己的情绪,又与普托斯道:“既然如此,那普托斯也只好给人请出去了,要不然太阳那边问起来,对你、也对世子殿下不好。”
她再三劝阻、通情达理之下,普托斯还是规矩让人请了出去。
事后,也免不得与她抱怨。
罗妲戚恩也只是听着,顺着也言语的话,与他安分说话,她本人没什么心思,也觉蕊儿的行为很蠢,只是无论怎么说,还是给人保下来就好,她要是回去不好好想想,也是无用了。
想到这个来,罗妲戚恩的童年好歹是被艾克拉家族与多伽太太养育着的,要是她的母亲跟蕊儿的母亲一样无用,那么她也会跟蕊儿一样,整个废得毫无用处,死的还会比她要早。
果然无奈成就、造就的家庭,也让人无法从中安然的逃开,蕊儿的处境,而又不同的相似双方的互相处境模样,也让她明白,这太阳也不是傻子,总算是准备要动手的程度。
这薇丝俪娅·慕的女儿的事放在新闻上都有那么久了,他们可算是有所动作,也让罗妲戚恩觉得分外欣慰与好玩的戏谑。
只是让蕊儿做没用的出头鸟,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装疯卖傻,也只有萨里昂夫人与她的儿子能做出来,当年的事,可让轰动了,就连远在艾克拉家族内住着的她,都有所耳闻,想想看,这太阳的命,也不会有多长久了。
然而这样的事,可不能告知给红雨太太,就让她自己琢磨着吧。
夜也快深了,黄昏晚霞纵使美艳,也抵不过黑夜阴森、阴晴圆缺的凄凉。
……
面对新闻上的事,最为气恼的是薇尔德,艾因齐格宅内的人倒是没意见,甚至认为茯狄忒想这么做,就一定有能力可以去解决,一方面是波坦莎对茯狄忒解决、处理问题的能力信任,一方面是丘丽莎深知这事不会有接受,也不想多说无益的话,让茯狄忒猜测在她身上,再有菲斯尔格忙着诊所内的事,自顾不暇,分不开身,自然也就无人去劝话茯狄忒了。
森赦尔身边的人,都想帮忙,但奈何艾尔威斯与咯西恩家族内有一些内部需要处理的事,又要管理店铺,也跟着管不上,也说不到一定话术去,他们言语,只会让茯狄忒更加认为自己所作所为是正确的。
伊格休纳没什么心思,一切都顾着自己的工作与妻子,宾尔卡斯没存在感,也不会说话,跟哑巴没个区别,又是他自知自己心里的事太多,加上他与罗妲戚恩若有若无的关系,茯狄忒对他也是淡淡的,也不可能听他的劝话。
休西奇顿与莎宁薇在这事,并没什么话语权,二人也自知如此,自然也不多说几句,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提及过。
波坦莎也想着顾着茯狄忒的事,但她瞧着几日情绪没什么起伏的休西奇顿,倒是想多问问他怎么了,但因为不知道怎么问,为此不好开口,也只是随意闲扯几句,最后也是她总说自己有事,也跟她说的并不愉快。
丘丽莎也会劝慰她:“这休西奇顿心思多,凡事,他总有自个的想法,指不定他在想什么也未知数,不如你先把身子养好了,才正经事,其他的,也不好多去管了。”
她也时常道:“万万不能让那些人知道茯狄忒住在艾因齐格宅内,那岂不是人人的眼睛都会看到这边去,还不如让茯狄忒早点处理好这事,咱们也安心些。”
多数在这时候,波坦莎总是摇头,她道:“不能因为这事把人赶出去,那样对她不好,也会伤了菲格的心。”
丘丽莎又想知她的心,也不好说起这话来,也只得暗自心疼她没了的胎儿。
好在波坦莎气色好转,也算在这样的日子里,有一桩能去安心的美事了。
虽然不是个大事,好歹波坦莎也就当无事,也不想茯狄忒住在这的事被发现,也不能给人赶出去,自然什么时候能处理好住所的问题,她可能才会劝话几句。
到了如今的这副模样,也是不能多说无益的话。
“日子好了,便是好了。”波坦莎温和轻轻道:“往后的事,往后再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