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第二十九章:夫妻言语

作品:《欢愉的腐烂

    尔茉莉打从嫁给八皇子也算是能管得住他的人,八皇子又是个想要得过且过的人,自然为了不麻烦也会听她几句的劝话,这新闻开始过后,八皇子也不多嘴,尔茉莉难得见他如此,倒是先一口问起对待此新闻的看法。

    约瑟翰无所谓道:“这本就是无从可说的,这姑娘在惊蛰宴席的时候,原先一副惊慌的态度,在宴席上谁看不出来,偏偏这会子做出这样显眼的事,显然是在等待什么,或者他只是在等,谁会第一个,想把她给处理、解决,总是会有这般按捺不住的人,倘若七妹与茯狄忒与她有仇,怕是七妹便是第一个动手着急的人。”

    他毫不在意道:“我想,她的命也落了吧。”

    尔茉莉淡淡道:“好多事,也是在她身上了。”

    “你还有事要说吗?”

    “没了。”

    尔茉莉才要起身走开,又道:“对了,我要出门一趟,会在黄昏前回府邸的。”

    约瑟翰连看都不看她,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按照规矩来就好,往后也不用与我说。”

    “那多谢约瑟翰了,我会按照规矩来的。”尔茉莉才起身,便又道:“对了,给你准备的东西,你别忘了要用,交代你的事,你也要处理好了。到底因着从前的事,你也与帝王无望,咱们是夫妻,往后你也要好好听我的。”

    她又道:“至少再怎么样,只要我的话,还算是中听的,你也该多听一些,好歹我是你的妻子,也不会害了你。”

    约瑟翰一想着,是父皇的安排,也不好冲着她说什么不是,想了想,也都是一些没必要的事,他与她的婚后生活就这样了吧。

    往后万一有个孩子的事,也无所谓,到底他也不会有多爱孩子,他想着,尔茉莉也定然是同样的,跟不爱的人,生出的孩子,能有什么爱呢?

    既然不爱孩子,那这个孩子,还是别出生了。

    万一哪日他与尔茉莉都死了,这孩子又能谁去照顾呢?

    既做不到负责的父母,何必做出孩子的事呢。

    父皇让自己迎娶卡克洛家的小姐,也不过是希望有人给他个寻常面子罢了,左右他也知道自己早已是被保护而放弃的皇子,曼珠沙华的事,也给他不再靠近帝王的机会,这让他无比感谢,毕竟本身他也不喜帝王的之位。这一点来说,他也觉得父皇是有心的,只是可惜他本来对婚姻,本身就没什么想法,这姑娘若是个男扮女装的男人,或许他还会更加的喜欢,可惜这纯属是他心里的疯话,这话,当然不能乱说了。

    婚后能与她相敬如宾,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新闻这样的事,又不是在乎了,就有好的了,既事不关己,就不要跟没事人一样往上撞,要是烧在了自个身上,可是要自己默默承受的,既不想承受,他自然要躲得远远的。

    这新闻在报纸上还没热闹几日,七皇子的死讯便传来。

    七皇子奥菲利亚,在五月一日的早晨,失了气息,逝去了。

    她本来就不受人爱戴,死了也没在意,在新闻上挂了几日,之后又是茯狄忒·安妮的事,根本无人当做一回事,她如同一片轻飘飘的黑羽毛掉落在火盆内,一闪而过,无人想看一眼。

    出头鸟热衷于表现,却也是在五皇子死后,第一个下场的皇子,她的叹息声,还不如五皇子的要多,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没有,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她对下人也不好,大多数还都在死了,谁会在意她这样一个主子呢。

    这新闻一出来,倒是让茯狄忒格外意外。

    她还以为要被下手的人会是自己,原来那些人已经不想与自己有所动手的了吗?

    莫不是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哄着呢?!

    虽然被人害了,是不舒服了,但不能把她当宠物玩乐啊!

    对于此事她异常恼怒,她的本事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脑子不好使,还喜欢当出头鸟的七皇子吗?!

    波坦莎看她烦心,想去劝说几句,但她站在楼梯口,不免让波坦莎想起当时她将自己推下楼一时,一时间也不敢上前劝话了。

    茯狄忒瞧见了波坦莎,她看了看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也不怪波坦莎不想靠近自己。

    她走了过去,凑近了她,波坦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劝话:“这事,你也别太着急,指不定那些月亮与未知的人,就等着你先一步按捺不住,不如你暂且先这么看着,说不着他们先一个奇怪,而后认为你不会动手,反而就想着既然你都不动手了,那他们怎么动手,你也不会阻拦了。”

    茯狄忒懂了她的意思,也说中了她认为的想法,只要有人这么说,她自然就高兴了。

    “莎拉,你人在哪呢?”丘丽莎在楼下喊着她。

    波坦莎与茯狄忒对望一眼,她先行走开后,茯狄忒对着走去楼下的她,望了许久,顺便还收到了丘丽莎的狠狠一剜,她也就当是好话了,好歹也没跟她闹得难堪。也是波坦莎给她一份好客人的颜面了。

    丘丽莎不满道:“你好好与她说什么话,我看她那心,简直是要针对死你。”

    波坦莎淡淡道:“她现在的模样,跟我才认识她不久时,是一样的,往后也不用太拘谨,只是楼梯的事,我避着她些也就好了。”

    丘丽莎冷哼道:“万一她再有什么心,这新闻上的事,也够她喝一壶的了。”

    波坦莎笑着劝和道:“好啦,咱们在月亮眼里,等于是一伙人,要是内部都不愉快了,月亮定然会内部瓦解,往日月亮是怎么对我的,想来你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可你……”

    丘丽莎不舍得说起失子的事,波坦莎反过来安慰她:“你是想我我失子的事吧。放心了,我也不在意那事了,你也不必事事与茯狄忒过不起,要是没有你,她也很难知道月亮那边的事。”

    她急切的骂骂咧咧道:“我说什么,都不是为了她,即使那男的告诉我什么,我可也不乐意与她说的。”

    “好啦好啦,一会,你可别忘了还是有事的,万万不能耽误了自己。”

    丘丽莎叹了好几声,不好再与她说,只得也收心了。

    到了晚上,人们都安静地入眠,菲斯尔格却才从诊所内回来,波坦莎立马做出一副贤良的模样,给他准备好晚餐的饭菜、为他放好外衣,虽然快要立夏,但日子到了夜间也是会冷的,到底这薄薄的外衣,也是她亲手做的,看见丈夫穿在身上,波坦莎也算有所缓解,内心中的缺憾不安。

    波坦莎说着平常话,温和地询问道:“今日诊所内还好吗?”

    菲斯尔格温雅地笑着,他道:“每日有莎拉这样好的妻子在家中等我,这诊所内的事,简直是十分顺心,病人们也好多了,只是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也只好在今日晚一些回来。”

    “这是你的工作,更是你医者仁心的基本,你这么做,是最为好的,也对病人负责,我作为妻子非常的欣慰。”

    波坦莎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非常希望他的诊所能有几日不开,来陪着自己,到底自己失子后,一直情绪不定,为了让人安心,她才显得那么稳定,否则整个人都想在菲斯尔格与茯狄忒面前爆发了。

    可如若这样的话,对不起他对医者仁心的追求,波坦莎也不会真的与他说这样的话。

    毕竟这样的事,也不好与人解释说为何有几日诊所并未开店的事,无论说什么,她与菲斯尔格也只是订婚,婚礼还未举办,还怀孕的事不仅对自己不好,也对菲斯尔格的事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波坦莎当然不会那么做,为此她也没想过这样的话会出口,也绝不会与菲斯尔格提及这样不把人命当人命的事。

    她不想把失子的情绪传播给所有人,干脆先让自己当做不在意也更好,旁人也不好直接与她说失子的事,这样也让她给自己说服,让自己不要去想失子的事,那样的日子难熬,差点也就熬不住了。

    如今为了维护表面的体面,也就不要说那些不中听的话了,到底失子便是失子了,波坦莎也做不了什么了。

    反正胎儿的命,也不会回来了。

    波坦莎并不知道她的第一胎其实是四皇妃的转世,为此她怎么可能会生下来呢?

    上帝是不会允许的。

    命运也不会许可。

    倘若她要是知道了,怕是她也不想活了。

    为何旁人做的事,最后的结果都在她的身上了解?

    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可就算知道了,她也无处诉说,反而是一种失心病,她再怎样,也只能自己当做什么都没有了。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心。

    失了孩子的是她,却又不单单是她,菲斯尔格是孩子的父亲,她到底也要做一个安慰丈夫的好夫人。

    毕竟丈夫在她面前如此的冷静,那么她这个做妻子的,又能有什么好说的?

    算了吧,这一切要说的话,也晚了,她并不是不想听,她只是

    认为没必要。

    说了再多的话,孩子也回不来了,这些言语,在她眼里又能什么意义呢。

    不过是自欺欺人,自己骗骗自己的谎言好受心话罢了。

    那样的话,自知大可不必了。

    波坦莎与他好言多说,没个不好的情绪显露,一个劲地在说关于他的事,只字不提自己的事,要不是胎儿不在了,想来他们还有许多之外的话,可以用来说,至少都是一些家话,可惜眼下,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时而愣神地看向她,偶尔能回答上她的话,偶尔却又不能看她这副过于温婉的模样,由着她去,左右都不好。

    他更希望莎拉做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菲斯尔格对着她欲言又止,想是要说胎儿的事,又念及莎拉也不爱说这些,想了想,但怎样、又不好怎样,他当然知道莎拉的稳定是装出来的,自从恢复过后,她的状态总是怪怪的,时好时坏、端庄不稳。

    时常是一股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她自然也不会与他说自己不安的模样,他们的感情,一向建立在不能让人不好受的前提下,冒然说起胎儿的事,只会让她更难受吧。

    然而要是不说,她也只会一个人默默承受,不会抱怨、也不会念叨起不好的话来。

    波坦莎还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吗?

    只要他不开口,她就能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只要没看见,就不算有的事。

    她也可以当做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胎儿的事……

    真的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若是要问波坦莎,她定然会说“可以”二字,但要问她的内心,她则会说“我不这么认为”一言,她的表面与内心必须是两个模样,那样让人看着舒服、舒心,也不会惹上太多不必要的事,跟茯狄忒敌对的事,能没有就没有,便也是最好的了。

    这也只是她能想出,让大家都高兴的办法了吧。

    她的能力也有限,她想不出多大的计划来,她只能先让自己委屈,等到旁人发现她的委屈时,指不定也会有人疼惜她了吧。

    波坦莎的内心一想,又一个天真想法的小女孩,她这样的想法,只会让菲斯尔格得知过后,更加不知怎么对待她,他当然想要有时间多陪陪她,但他又不能放下诊所内的病人不管不顾,就算停几日不开,万一有个急事的病症,那么病人又能找谁去?

    难不成找那些没有医者仁心的医者吗?

    菲斯尔格的内心有一套不想被人发现的理想主义,原本他这样的人,在经历亲生血脉母亲的算计后,应当不是这般想法的人,但他却有了这样的想法,受到太多父亲的影响,他对待世间更有一种理想主义,他想要去相信,但往往世间的现状,总会让人失望,陷入无止境的裂痕。因着茯狄忒让莎拉流产的事,他对待茯狄忒也愈发不想有好脸色,他当然知道缘故在花神药剂的影响,可这偏偏是茯狄忒心里一闪而过的恶念,让他无从适应这样的现实。

    他不想多开口,思来想去,还是说起了胎儿的事,谁知波坦莎脸色一沉,不想与他开口,忙赶着说自己累了,说着便转身要离开上楼去。

    每次到楼梯口,无论在上还是在小,波坦莎都要做很长的心理准备,那日的事,让她对楼梯产生天大的惧怕,她好怕又被推下去了,那该怎么办?

    她还能有自己与菲斯尔格的孩子吗?

    她会被允许、许可生下来吗……?

    她不知道,也不好再去知道。

    失了孩子的她,看不到过去,望不到未来。

    她真的好累啊……

    世上真的没有什么,是可以让她好好喘口气的吗?

    当然有了。

    失子的事,她到现在也没告诉母亲,母亲知道反而麻烦了。

    这事就当真的不存在就好,这只是一件小事罢了,谁记得呢?

    反正她的母亲定然不会记得了。

    这楼梯好长啊……

    什么时候有这么长了?

    她都不想走了。

    要不就别回房间了吧。

    那样还要下来,好在身边没人在,要是她不上楼,会有人觉得她还在介意孩子的事。

    果然这样的事,别再去介意了……

    好吗?

    波坦莎不由深思,不想去想,反而多想了。

    果然她还是能力有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