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第三十章:虚假体面的他们
作品:《欢愉的腐烂》 菲斯尔格也不顾还差多少没吃着,他连忙起身快步凑近她,一句比一句真切地安慰她,他的话,倒是让波坦莎不安了。
“你这饭吃好了吗?”波坦莎跟个没事人一样,寻常询问道:“可不能有剩的,我可是按照你平日里的饭量给你准备的。如若你是吃好了,我去给你收拾。”
说着波坦莎便要走去,菲斯尔格轻轻地拦着她,温柔沉沉道:“你这身体何须受这样的苦,往后我便是早些起,时间也来得及去诊所,到时候我会早些回来,早餐与晚餐,只管让我准备,至于午餐与下午茶的事,我找人给你去做,只是别让人瞧见茯狄忒就好了。好歹也要说一声,要不然就冲着她那样的新闻,对咱们的宅内,也不是个方便的事。”
从前波坦莎心情不顺、或有被控制时,早餐一般都是菲斯尔格准备的,午餐跟下午茶是丘丽莎准备的,晚餐有时候是丘丽莎做的,有时候便是在的宾尔卡斯、罗妲戚恩,也有早回来的菲斯尔格做。
打从菲斯尔格开始忙起来,波坦莎似乎是恢复过后,宅内一日三餐加上下午茶,便都是波坦莎做的了。
波坦莎根本没注意听,她原以为菲斯尔格还在说关于胎儿的话,于是故意愣神,而后敷衍道:“这有什么的,茯狄忒什么心思,你也明白,我想她忽处理好的,不过在此之前,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
“好,等我找到人,便与你说。”
波坦莎根本没注意听他方才说什么,还多问几句,菲斯尔格让她留一些陪自己吃完,过会二人一同上楼,菲斯尔格站在她的身后,好歹身后有人,也不会让莎拉要不安,这事到底也成了一辈子的心疾了。
菲斯尔格只敢在内心想着,这事往后,还是要好好让她走出这样的事,宁可他也伤心,没了二人的孩子,也不能那么表现在她面前,要是反过来她还要安慰自己,那他还算是一个男人么,岂不是更加让莎拉觉得自己靠不住了么。
次日一早,波坦莎才做好心理建设,便下楼给大家准备早餐,正好看见莎宁薇在做早餐,她很不解地询问莎宁薇,怎么今日这么早便来了。
莎宁薇与她说,她昨个晚上就从后院的后门来了,是丽莎给她开的门,她昨个晚上在客房歇息,不巧听见她与菲斯尔格的话,干脆想着作为客人,那么也不能白白住在这,干脆早点起身,给大家做早餐来。
波坦莎急切道:“你好歹是客人,无论如何,这事怎么能让你来做呢。”
“你也别太忧心。”
她这话让波坦莎尤为不解,莎宁薇却也很是直白的与她道:“做这样的事,未必能分开的你精力,既然菲斯尔格有心,你又何必不在意他的真心呢。好歹日子也是你们两个人的,他再怎么说,往后的一生,便是你的丈夫,若是事事胡乱放在心里,说不开、也说不好的话,反而是你们夫妻二人自寻烦恼了。”
波坦莎只得淡淡地苦笑一叹,也不觉什么,只当她的话也好,却也不能够真的与安了她的心,想来想去,如今便也只能这样过去了。
“今日起得真早。”
菲斯尔格快步走来,他还以为已经比平日里的莎拉早起一个小时便也赶了上去,谁知道还是比她要晚了,也比莎宁薇要晚,一想来,倒是让他内有愧心了。
“是啊,这会子才早上五点呢。”
莎宁薇打趣似得又玩笑道:“这月亮还没完全西沉呢,去瞧瞧还可以看见月亮的印子,有时候就算是早上的八点,都还可以看见。”
波坦莎轻声道:“菲格,你好好瞧瞧,怎么能让她这么辛苦呢。”
莎宁薇停了个自信,她道:“说什么话呢,要是有个除了莎拉之外做饭的人,我也不至于早早起来了,好歹多找人,也别让人发现才最好的。”
波坦莎一想,便也猜测到,想来昨日她与菲斯尔格的话,大概都被她听见了。
她又想劝几句,菲斯尔格先她一步道:“莎拉,你快去沙发那坐一会,想来早餐一会就好了,我去给你拿,你爱看的书籍,你可不能再累下去了。”
波坦莎又想说话,莎宁薇故意接话道:“是啊,还不快去坐着。”
二人好说一番,波坦莎可算是去一楼的书房坐着了。
这原来是菲斯尔格放一些医者书籍的地方,而后觉得一楼的环境有时候过于吵闹,因此一楼的书房便给了说着爱好热闹的波坦莎,二楼便做了新书房给了他。
波坦莎也觉得很累,这几日她拿了太多的信封,数都数不过来,大部分都是从摩洱理庄园内寄信来的,要是被菲斯尔格看见,定然又是一阵的心烦,这东西又不能烧了,于是波坦莎想了想,也就只能先放好,万一哪日用得上,才好冲着信封上的内容,也说得上话去,只要菲斯尔格需要,那便是最好的,要是不需要,顶多放着也无所谓,到底一楼的书房空间较大,收着这些信封,也不是个事。
等到茯狄忒起床时,恰好看见波坦莎在沙发上倦怠的息躺着,她不免多嘴几句,要歇息好歹也要去自己的房间,在这地方,姿态还如此难看,到底也差了几分好太太的模样,让人看了也笑话。
丘丽莎才从楼上下来,一听这话,又与茯狄忒说道上去,倒是给微有睡倦之意的波坦莎给吵着了。
波坦莎半起身,轻轻劝和道:“好啦,不过这么一点事,你们就别吵了,到底这地方都是自己人,自己人何必约束自己人呢,那样也太麻烦许多了。”
茯狄忒不好多言,转身去吃早餐了。
丘丽莎与她抱怨道:“我是不喜欢她。”
波坦莎轻轻扯了扯她,温柔轻轻道:“好啦,你也快去吃早餐吧,今日的早餐是莎宁薇与菲斯尔格做的,你正好吃吃看,与我手艺有什么区别。”
丘丽莎叹道:“你就是太好心了。”
波坦莎轻轻笑道:“要是不好心,怎么跟你做挚友呢。”
一个早上还算是平静,等菲斯尔格一走,莎宁薇也说了声要去帮哥哥店铺里的事,宅内一时间也少了好多人。
没了罗妲戚恩在身旁的茯狄忒,整日里面容不善,丘丽莎虽看她不顺,也不会好好的就去她跟前显眼,她自然要护着波坦莎更多些。
她想起好久不开店铺了,想来想去也不好与莎拉说声,到底现在她的情况也太让她不得安了。
波坦莎先开口与她说:“你也好久没开你的店铺了吧?不能为了宅内的事,把你自己的事要不好了,你快去忙着你的事,我好好的,也不能总是让你在这迟迟待着照顾我,到底你也有你的事。”
波坦莎也会说话,自然不给丘丽莎反驳的机会,眼看莎拉如此,丘丽莎也只好说自己会早些回来的。
她一走出宅内,波坦莎便被茯狄忒多嘴上了。
“可惜了,咱们的身边人,眼下都不在宅内了,未免也太安静了。”
波坦莎笑道:“安静些也好,总归大家都是安静的人,也没个必要,说些过于的旁话。”
茯狄忒才想说什么,二人听见来信的声音,茯狄忒着急去拿回来,虽然不是月亮小姐来的信封,很让她没趣,但也是大公府邸来的信,茯狄忒一时间也怔了好一会,要不是波坦莎喊她,她还在久久发愣,没个回神的。
波坦莎看她神情恍惚,微有冒出汗颜,想着别是天大的事,便也是最好的,她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这信封能让我看看吗?”
茯狄忒故而因伤了她胎儿的事,不能够释怀,顿时突然冲着她,大喊道:“凭你是谁,看我的信封,更没必要!”
波坦莎被她这么一喊,唬了一跳,也不好再去多问,安分坐下,安心看书去了。
然而这一封信,倒是让茯狄忒不安心了,德尔姆大公与母亲关系匪浅,这时候德尔姆大公邀请自己去大公府邸,这算是什么心?
茯狄忒不懂他的心思,本是二人也没见过几次面,好几次在舞会上时,她都不会、也不是很希望与对方有太多的接触,自然没法好好说话,加上自个的身份,她也不喜与德尔姆大公交流,这下子,是当做看见了,还是没看见呢?
万一去了,新闻上又要多了一些墨水,要是不去,这可是不敬重德尔姆大公啊。
只是这样的事,德尔姆大公也不敢传播出去,只是这样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罪德尔姆大公,毕竟母亲都没看上他,想来,这性格……
宁可从前几次有所见面,好歹也只是表面上的功夫,真要如何是怎么样的,茯狄忒也不好说。
她也由不得自己慢些做选择,选了几个素雅、不惹眼的衣服,又是从后院的后门走出,裹得严实又是绕路,叫一辆能遮住人的马车,才前往了大公府邸。
大公府邸,好些日子不好受、不好过。
缪斯维纳自从上次过后,人更加郁郁寡欢,也没精气神,父亲说什么,她
都当没听见一样,活脱脱跟个入棺椁的死人没区别,这么下去,怕是要折寿了。
明塔又哄着小姐,轻轻道:“大公说,找了个人来陪小姐,跟小姐一样是个姑娘,就是不知道那位姑娘,什么时候能来陪小姐了。”
缪斯维纳面容苍白,声音跟没气一样,她淡淡道:“大约又是月亮夫人与她的女儿吧。就跟父亲说,我太累了,见不得人。”
明塔思虑再三还是偷摸地与她说了,她侧耳小声道:“小姐,我听得很真。听说是大公找来了安妮小姐,就是之前跟墨伊德夫人来的那个姑娘。”
“什么……?”
缪斯维纳双眸睁得极大,她很是不解父亲的作为,一方面而言,她也想与这个姑娘说说话,一方面她认为这样的做法,全然不像父亲,况且她也是个看新闻报纸的人,茯狄忒在新闻上的事,父亲不会不知道,今日的报纸新闻还在猜测这茯狄忒·安妮住在何处呢。
这父亲做出这般的决定,真的是为了她吗?
缪斯维纳自然想不到,从小到大,父亲并不真把她当小孩,时而看她的模样,也充满了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倘若自己不是父亲的孩子,怕是早就与父亲发生不该的关系了。好歹是有关系了,父亲也没这个真真的想法,倒是也让缪斯维纳对待父亲的感情,也说不准,到底自小开始,身边太难接触男性了,每次稍微要说几句话,就会在事后被父亲狠狠训斥一番,缪斯维纳至今也不想知道什么缘故了。
真要去知道,怕是更加伤害自己与父亲的父女情吧……
可惜这样纯粹的东西,她也不知道真正的模样是什么样的,自然也想不到父亲对自己的作为,是怎样的不合理。
“小姐,一会,你真不打算见吗……?”
明塔看小姐迟迟不言语,只怕小姐已经对此漠不关心,可这样反而又要互相受罚了。
好好的小姐,如今成了这样,明塔也不知又该说些什么好话了。
“见!”
“当然要见了!”
“怎么能不见呢!”
“明塔!快!”
缪斯维纳着急忙慌地下床,她喘气的急切道:“还不去给我找件像样的衣服,记得要鸢尾花图案的,这样不管是她看见,还是父亲看见都会很高兴。记得要蓝色的!”
“是,小姐!”
缪斯维纳把自己装扮的极为漂亮,这也是她为数不多,主动想要好看的一次,她想着,自然不能在茯狄忒与父亲面前丢脸,说什么,也算是同个母亲了,也不能穿的过于、也不能太朴素,她要是来了,定然也会穿着好的见人,这到底也是大公府邸,自然要穿的好些。
德尔姆大公特意来找她的模样,眼看她得体,也不在意她穿什么了,到底她与娜里尔也是大不一样,时常为了分不清楚,他也认为是苦了自己了。
快要夏季的日子,人总是要精神些,可惜瞧她的模样,也未免不让他感到心疼,故而无论何言,她还是自己的女儿,虽然总是把她当做娜里尔来看待,还是不太希望她死了,那样也没法好好念叨起娜里尔了。
德尔姆大公这个人对待水仙,是个会负责任的父亲角色,反而在缪斯维纳面前愈发不像个人,反而像个得不到某样东西,只能寻找差不多替代东西的失落者。
本就不一样,何须求着一样,虽然难为了女儿,他明明也明白缪斯维纳不是娜里尔,但他还是会忍不住这样去看待、忍不住这样去想着娜里尔,固然苦了缪斯维纳,也不能再(在)其他地方苦了她才好。
“父亲,你瞧着我穿着好看吗?”
缪斯维纳按照父亲规矩的那样声音、语调,为此也能让父亲无比舒适,也让她自己保持一种可以在人前的虚假体面,好在今日没喝酒,也不会太神志不清了。
“我的维纳斯穿什么,都是最美的美人。”
缪斯维纳偷摸在内心苦笑,又在表面上与父亲道:“父亲,那那个姑娘今日真的会来吗?”
德尔姆大公抬手,轻轻抚摸她鬓发的碎发,淡漠自乐道:“她会好的,能陪大公的女儿说话,是她的福气。”
缪斯维纳立马点头,乖觉道:“嗯。是如此了。”
“不少小姐,也希望有这样的好福气了。”缪斯维纳淡淡一笑:“也是让她得了好一场。”
或许,也如此吧。
也没什么其他可说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