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砍完树，回到车上休息，开始清点自己的物资储备，汽油不多了，食物也只有日复一日的饼干和面包。

    四人都紧紧盯着前方的货车。

    孙芬芬提起："那辆货车上肯定有东西。"

    “翻车？”马晓禾小声提议。

    其他三人都没动，不是不想，是那辆车属于消失的那对夫妻，靠近它需要勇气。即便那对夫妻消失，她们也不愿占有他人的财产。

    她们看向那棵树，不确定会不会受到惩罚。

    “如果那屏障消失，我们出去了，我来赔那对夫妻这车货。”周静说完便抬脚。

    李欣接着说道：“算我一份。”

    四人一同往前走，李欣提着电棍，马晓禾提着电钻，周静脱下外套，四人眼睛盯着树。

    未起风，树未动。

    孙芬芬伸手要开门，李欣拉住了她，说“我来”，便去拉车厢门把手，锁着。李欣摸索开关，未找到。

    周静拍了拍门下的卡扣，用力往上一提，门没动。她换了个姿势，两手扣住卡扣边缘，狠狠一拽，一声闷响。李欣扭动门把手，门缝裂开了两指宽，四人同时退了一步。

    车厢门拉开，里面不是空的。

    四人再次看向树，树仍未动。

    周静与李欣爬上车厢，一箱箱货物用木板隔开，大大小小，形态各异。

    周静瞄了一眼物流单：“从临沂发的车，或许有好东西。”

    一捆帆布捆着靠在右边，帆布后整齐地码着两卷塑料布，铁丝网卷成筒立在左侧，两把铁锹横在底部，旁边一个纸箱里放着白手套、几袋蔬菜种子。

    周静提起一袋种子看，上面印着“生菜·速生”。

    她说：“30天，一个月就能吃上。”

    李欣从铁丝网底抽出两条铁棍，看了树枝一眼：“这有用，可以对付它。”

    树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摇了摇枝丫，往后缩了缩。

    马晓禾爬进驾驶室，支架上放着仍在导航的手机，屏幕裂了，却还亮着。马晓禾眼睛里闪过一丝暗淡，伸手按灭了。

    她打开扶手箱，里面凌乱放着高速收费票据、一支笔、一包烟和打火机。

    她看向座位后，是一张床板，上放着未来得及折叠的被子。从床板下，她找出做饭用的锅灶、刀具，两桶矿泉水、半箱泡面、一个急救箱，还有些黄豆和大米。

    她用铲子敲着锅：“我们终于可以不啃干面包了。”

    周静看向她：“能用来做什么？”

    马晓禾不回答她，只是笑。

    李欣接过泡面箱，趴在上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似泡面的香味飘了出来，诱得人直流口水。

    最关键的是，货车油箱里，满满的柴油。

    孙芬芬手扶在油箱上，像发现一箱金子："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些柴油做些什么。"

    李欣微笑着看她：“你会？”

    孙芬芬心情也好，跟着调笑：“有你这机械小能手在，什么东西搞不定？”

    李欣拧开油箱盖闻了一下，又盖回去：“先留着，后头用的到。”

    李欣钻进驾驶室，车钥匙仍在上面。她拧动车钥匙，车子没动。

    她检查发动机："撞得不严重，能修。"

    轿车可以推，这辆货车，她们可推不动。她需要让货车动起来，看看物品会不会重置。

    幸好，每个货车司机都会随身带工具，以备不时之需。

    四人合力，用货车上的工具打开了车头引擎盖，李欣仔细检查每一个零件。

    李欣站在车头前，一只手伸进引擎盖下面摸管线，手掌蹭了一手黑油，马晓禾递扳手，她接过来，比了比螺栓大小，换了一把。周静查资料，孙芬芬整理急救箱里的药品。

    李欣擦去头上的汗：“保险丝断了。”

    脑门出现两条黑色的手指印，孙芬芬抬起头：“欣欣，额头上长了两条蚯蚓。”

    李欣下意识抬手去蹭，那两条蚯蚓，变成了一堆。

    天色渐晚，月牙挂在树梢。

    李欣手握方向盘，左脚踩下离合器，插入钥匙先拧到“ON”挡，几秒后，等仪表盘自检灯灭了，又拧到“START”挡启动，松手后钥匙自动回弹。

    引擎轰鸣的瞬间，车下的三人站在车头前愣了两秒，孙芬芬尖叫了一声，随即搂着马晓禾猛跳。

    周静一手扶着驾驶室车门，一手伸向李欣，示意她下车。

    李欣挑眉：“放心，我不会无证驾驶。”

    周静开着货车停在那棵歪脖子树下。

    李欣把最后一箱杂物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树。

    树枝晃了晃，风停了，它还在晃。但晃了几下就停住了，没有落下来。

    周静开着货车跑了一圈高速，回来时把车停在原地。她打开车厢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车厢里的货物未重置，车头依然是撞坏的，没有被修复。

    没有人说再来一次。

    周静再次踩下了油门，又跑了一圈，停在货车撞扁车头的地方。打开车厢，一样。车头还是坏的，货物还是那些货物。

    “或许，重置只对我们的车有效。”孙芬芬拧紧着柳眉，“试试将物品搬倒我们车上。”

    又跑一圈，停下准备重置。坐在车里的李欣紧紧地盯着仪表盘，等待。

    规则没有奏效。

    孙芬芬哀叹一声，身子后仰，闭上眼睛。

    李欣看向停在前面的货车："重置没有眷顾它？"

    "它不属于我们。"周静说，"重置只认我们带进来的那辆车和原始物品。"

    孙芬芬接着说：“难道要那对夫妻在？”

    可那对夫妻已经离开了。

    “那货车不会消失吧？”马晓禾问。

    “要消失早消失了，那对夫妻已经消失两天了。”李欣答道。

    周静看着车厢里的货物：“重置的规则，是人、车、物，缺一不可。”

    李欣和周静对视一眼，周静将车里物资卸下，随即发动车子，自己跑了一圈。

    果然，原始物资没有重置。

    孙芬芬摇头：“可是，苗苗不也……”

    李欣站在车旁，想了一下说："或许苗苗本不属于我们。"

    “那这对夫妻？”马晓禾指向那辆车。

    周静说：“或许是误闯。”

    “也可能被带走了。”李欣看向车上物资，“既然来了，我们就用。”

    她们把帆布、铁丝网、种子、铁锹全部卸下来，堆在高速路边。

    李欣开始拆包车上打包好的货物，她拍着一堆木板：“瞧，我们或许不用睡车厢了。”

    周静划开一个纸箱：“哇哦，还有被子！”

    这些木板是用来组装家具的，从板材中，还找到了一把电锯。

    李欣举起电锯又朝着那棵歪脖子树挥了挥，那棵歪脖子的树冠更低了，好似垂下了脑袋。

    很快，李欣

    按照板材长短分类摆好，画好图纸。

    她们搭建成一间简易木屋。为了防潮，他们将从歪脖子树上砍下的树干裁平铺在底下，又将床板铺开，虽然挤了点，可比睡车里舒服多了。

    马晓禾拖着防雨篷布走来：“盖上这些，防腐保暖。”

    “论生活技能，还得是我们小禾。”孙芬芬竖起了大拇指。

    漆黑的夜，只有些许月光，透着门缝照进来。

    孙芬芬盖着被子，低声说：“我都不敢闭眼，万一明天早上醒来，一切都消失了呢？”

    “乌鸦嘴！”李欣立刻怼了过去。

    马晓禾却留心了，悄悄地下床，将藏在编织箱内的油瓶，放在框外。

    李欣醒来，伸了伸懒腰，看着身边三人的被子都已经折好。再看看头顶的房屋，欣慰的笑了。

    没有消失，与她们推测的一样。

    随着一阵香味飘来，是米粥的味道。

    李欣推开门，见马晓禾正在搅拌锅里的粥。不远处，周静也和孙芬芬一起走回来，手里抱着一堆木柴。

    孙芬芬丢下木柴，拍了拍手：“真怕这棵歪脖子树长得不够快。”

    马晓禾将锅端过来，四人坐在木桌旁：“还有一个好消息。”

    李欣随着她的手指看去：“那瓶油放在木屋里没有消失，以后，我们可以囤更多的物资了。”

    孙芬芬敲了敲碗：“要是能吃点新鲜蔬菜就好了。”

    马晓禾提起蔬菜种子晃了晃：“说不定愿望就成功了呢？”

    周静低头笑了，孙芬芬也笑了。

    李欣看向渐渐升起的太阳，再看了看手机日期，她们被困在这里已一个多月。可外面的世界仍是一片雪白。

    她们每天跑完重置之后，有了大把空闲时间，便是继续研究那辆车。

    两天后，李欣便将那辆货车拆得稀巴烂。

    她提着从车上拆下来的发动机和电源，改造成了发电机。

    “如果你要将它用起来，需要油。”周静提醒。

    显然油现在是最缺的，想用油来发电，无异于痴心妄想。

    “我们现在有了油桶，每天如果攒20L，够用。”

    “那要解决电的储存问题。”周静提醒。

    李欣点头赞同：“好问题。”

    她又爬上那辆车，拆下了车头上的太阳能板和车灯，改造后，木屋里基本的照明问题解决。如果天气好，她们还可以给手机充上电，又可以省下不少车上的油。

    晚上，她们依偎在一起，看着木屋内点点灯火。

    孙芬芬叹气：“唉，要是能多储存些电就好了。”

    李欣看向门缝外，每天只能储存初始循环省下的油，可如果把油转换成电来储存，是不是属于改造物，永久留存？

    马晓禾和孙芬芬用树枝和塑料布在高速路肩上砌出第一个蔬菜大棚，温度合适。

    她们欣喜地撒下种子，浇水，等待。

    种下去的种子，在第二天没有消失，她们亲手种的东西，被规则"承认"了。

    李欣看着大棚里的土壤，问："种得活？"

    孙芬芬忽然指向远处，高速另一侧，雪地上又出现了新的影子。

    不是那对夫妻。是新的人，两个，或者三个，看不清。

    "又有人进来了。"马晓禾说。

    李欣转过头，看着刚搭建好的大棚，和埋下去的种子。

    "那我们得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