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杀人的刀

作品:《七零之杀手与王爷

    “小琴啊,你说的那个钱……今天能寄回来吗?你爸,你爸怕是等不得了……”

    薛琴握着听筒的手抖如筛糠,她妈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她爸又吐血了,说不能再拖了,要动手术,要用进口药……

    “妈,我今天就寄,今天就寄,跟我一起下乡插队的温知青人特别好,听说我们家这事,早就答应借给我两百块钱,今天就是她家里人给她送包裹的日子,说拿了钱立刻给我……”

    挂了电话,薛琴站在那儿,手还握着听筒,浑身如堕冰窟。

    两百块。

    温莹莹答应了她,事成之后给她两百块钱。

    可事情没成!

    温莹莹没跟秦玉树睡在一起,而是跟喻家那个窝囊废老大喻山海。宋姚带着人过去,全村都知道了。

    主意是她出的,药是她给温莹莹的……

    她的两百块没了!

    薛琴两眼一黑,险些昏死过去,她手脚僵硬走回屋里,坐在床沿,目光呆滞如同活死人。

    她爸等不了了,她妈还在家里等着,家里弟弟妹妹还小,要是爸爸没了,一家人怎么办?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这双手,手指头粗,全是老茧,干活磨出来的,这双手如果能直接生出钱来就好了,要是能长出两百块钱就好了。

    可那是钱,不是地里的庄稼!

    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帮温莹莹把事情办成,可现在办砸了,温莹莹还会给她钱吗?不会的,谁会花两百块钱买一个睡错人的结果?

    薛琴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开水似的烫,登时一股冲天的怨气平地升起。她抬手揩了揩,心一横,站起身往外走,她要去找宋姚。

    宋姚住在知青点另一头屋子里,两人间,跟她一起住的是个不爱管闲事的女知青,薛琴推门进去,宋姚刚起床,正对着缺了一角的镜子梳头。

    举着镜子,宋姚侧着脸,左照照右照照,满意地抿了抿嘴。

    “宋姚!”

    宋姚从镜子里看见她,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哟,是你啊,这么早,有事?”

    薛琴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宋姚的头发散了,半边脸红了起来,她惊叫起来:“你疯了!”

    “我疯了?”薛琴急红了眼,大骂道:“宋姚,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干什么了?”宋姚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被恼怒盖住,“你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薛琴往前逼了一步,气势汹汹:“喻山海是你叫去的吧?是你坏的事!你害了温莹莹!!!”

    宋姚脸色变了变,但嘴还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在装傻?”薛琴气急,她冷笑几声:“那药是我亲手交给温莹莹的,让她自己放水里,可最后那碗水到了谁手里?喻山海怎么会出现在那?你说!你给我把事情说清楚!是你在背后搞鬼!”

    宋姚不说话了,只是瞪着她。

    薛琴看着她那张脸,越想越恨,她费尽心机才想出这个主意,又好不容易说动温莹莹,只要事情成功,钱到手就能救她爸爸的命。

    现在全让这个女人毁了。

    “你知不知道那两百块钱是干什么的?”薛琴声嘶力竭:“那是我爸爸的救命钱!我爸快死了!等着钱做手术!你到底为什么?就为了看温莹莹的笑话?就为了让她出丑?!你好歹毒的心!”

    薛琴越说越是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又要打,却被宋姚抓住了手腕。

    “你打啊!心术不正,活该!我跟你说,我这是替天行道,你那个要死的爸爸有没有教过你,害人之心不可有……现在全是你活该!”宋姚瞪着她:“打完了你照样没钱!温莹莹照样不会给你!你爸爸照样等死!”

    薛琴的手僵在半空。

    宋姚甩开她的手,嘲讽一笑:“再说了,什么叫我在背后搞鬼?药是我弄来的吗?主意是我出的吗?我不过是将计就计,要怪,怪你自己蠢,是你和温莹莹咎由自取!”

    薛琴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宋姚的话如同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进她的心头,可她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宋姚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主意是她出的,药也是她弄来的,她本来是想帮温莹莹生米煮成熟饭,也是帮自己,可结果……

    “你们吵什么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鼻音。

    两人同时扭头。

    温莹莹站在门口,乜斜着眼,披着件鲜艳的外套,乌黑的头发略微散乱。她的脸色发白,夜里靠着冷水抵抗药效,这会儿看起来焉哒哒的,像一颗被霜打过的白菜。

    薛琴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温莹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宋姚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宋姚脸上那个巴掌印上。

    “薛琴,你跟我过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也不管薛琴的反应。

    薛琴愣了下,低着头心绪不宁跟上去。

    宋姚将梳子重重一砸,“呸,两个贱人!”

    温莹莹把薛琴带到自己屋里,她住的也是知青点的双人间,同屋的女知青昨天去公社还没回来,屋里就她一个人。

    “坐吧。”温莹莹依照原身记忆中的礼节,十分客气指了指床沿,

    薛琴没坐,她站在那儿,低着头看自己脚尖,根本不敢看温莹莹。

    “昨天的事……”她开口,眼睛发红,嗓子哽咽:“温知青,事情是我的错,我……”

    温莹莹没接话,她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月饼盒,里面有一个牛皮笔记本,一页页翻开,夹着的大团结露出来。

    翻出了足足十几张。

    薛琴愣住了。

    温莹莹把那一沓钱递过来,数都没数:“这里是一百五,你先拿着——还有五十,等我家里人的包裹送来再给你。”

    薛琴傻在了原地,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你……你不怪我?”她嗫喏着开口,双腿发软,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事情办砸了……”

    温莹莹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明白:“办砸什么?”

    “你……你跟喻家老大……”薛琴咬着嘴唇,带上了哭腔:“不是秦玉树……”

    “哦。”温莹莹点点头,把钱又往前递了递,“那也跟你没关系,拿着吧。”

    薛琴没接,她望着温莹莹,眼眶红了一圈。

    “温知青,你……你知道这钱是干什么的吗?”

    温莹莹想了想:“给你爸爸治病?”

    “……那你为什么还

    给我?”

    温莹莹没回答,她把钱塞进薛琴手里,转身坐回床上,两条腿晃了晃,嘶的抽气一声。

    这具身体从未习武,僵硬异常,她还没习惯……而且,她受的伤,也太疼了吧,还是在那种地方。

    “我答应过的。”她平静道。

    薛琴愣住了。

    “我答应过给你两百块钱。”温莹莹语调平淡,似是在喃喃自语,“我答应了,就得给你,这跟你有没有办成事没关系。”

    这是救命钱。

    记忆涌进脑海里的时候,她记住了眼前这个叫薛琴的姑娘。

    她的眼睛,让她想起了乱葬岗里见过的一个人。

    那是个快要死的人,只剩下一口气,望着她,说:救救我……

    十七那时候还小,不懂事,看见那个人眼睛还睁着,嘴唇还在动,于是她偷偷弄来一点水,想喂给他喝。

    却被她师父发现了。

    师父把她拽起来,狠狠抽了她两鞭子,罚她在坟堆里跪了一夜。

    第二天,乱葬岗又多了一具尸体,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十七一直记得那双眼睛。

    他把十七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殊不知这根救命稻草,却是一把杀人的刀。

    她是杀手,学的是杀人的本事,活着的意义就是杀人……可她的梦里,却总是想起乱葬岗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想起那一双眼睛里求生的渴望。

    还有那一句“救救我……”

    十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她,她只知道,看见薛琴站在宋姚房间里,被宋姚那些话堵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她想起了那个她没能救成的人。

    她帮不了那个人。

    但她可以帮眼前这个。

    “温知青……”薛琴捧着那沓钱,手在颤抖,声音也抖得厉害,豆大的泪珠子落下,“我……这钱算是我借的,我以后还给你,一定会还给你……”

    温莹莹摆摆手:“不用还。”

    薛琴急了,她连忙道:“那怎么行?!两百块可不是小数目,你家里寄来的钱也是有数的,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温莹莹沉吟片刻。

    她脑子里有原身的记忆,知道两百块钱是什么概念,温莹莹家里条件好,却也并非金山银山,这些钱是攒了好久的,是她全部的积蓄。

    可她不在乎。

    过去在乱葬岗上,连一分钱都没有照样生存,她不需要钱。

    再说了……不是还有燕王在,齐庭延肯定能弄到钱!

    “我有办法。”她言之凿凿。

    薛琴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扑通一声竟然跪在了温莹莹面前。

    “温知青,我薛琴这条命是你的!”薛琴抹着眼泪,举手发誓:“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你让我杀人我就——”

    “等等,”温莹莹伸手把她拽起来,“不用杀人。”

    薛琴愣了愣,破涕为笑。

    温莹莹又迟疑道:“杀人也可以?”

    薛琴:“??!!!”

    温莹莹:“好像这个时代杀人要坐牢,要吃枪子?”

    薛琴立刻道:“我替你坐牢!我替你吃枪子!”

    温莹莹:“……”

    她这是在新时代发展了一个杀手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