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嫁给他

作品:《七零之杀手与王爷

    这声音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伙子从背后挤出来,长得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瓜子脸,身上的衣服没有补丁。

    “陆……陆丰收?”张婶子眼角抽抽,大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你瞎说什么呢?”

    陆丰收不看她,目不转睛盯着十七,脸颊飘上两坨绯红,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我说我愿意娶温知青,她不嫁给喻家老大,嫁给我!我家有房,有粮,我爹妈都同意——我刚回去问过了!!”实际上他说谎了。

    人群里炸开了锅。

    “谁?”

    “陆丰收?陆老四家的小儿子?”

    “他才十五吧?”

    “十五咋了?能生娃娃了,先摆酒后领证……”

    “不是,他图啥啊???这温知青都那样了……”

    陆家可是村里的人口大户,家里男丁多,人脉关系盘根错节,好几门亲戚都在城里当官当医生。陆丰收是父母宠爱的小儿子,将来有门路去城里找工作,附近村里多得是姑娘想嫁给他,就连不少女知青都想嫁给他。

    就是这陆丰收年纪太小了,算是生产队里还没长成的小金龟。

    陆丰收听着旁人的话,一张俊脸更红了,但他梗着脖子,谁都不看,目光只落在十七身上。

    以前他就觉得温莹莹长得特别好看,可她总追在秦玉树身后,他不敢暴露自己的心思……而她今天站在这,不哭不闹,也不看任何人,月光照在她脸上,他只觉得心口怦怦跳,一整颗心都要跳出来。

    他想娶她,不顾一切想要娶她,哪怕家里人把他打死,他也想娶她。

    宋姚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不可思议瞪着陆丰收,嘴巴半天都没合上,这小屁孩,他要娶温莹莹???

    人群里的秦玉树也愣住了。

    他本来站在人群后面,漫不经心看热闹,温莹莹缠了他大半年,他早就烦了,这会儿听说她出了事,秦玉树心里还有些幸灾乐祸:叫你缠着我,这下好了,活该。

    可她这会儿安安静静站在月光之下,他才发现,这张脸是真的好看。

    “温知青。”生产队长站出来,假咳一声,“你也看见了,现在有两家——喻家老大,还有陆家小儿子陆丰收,你……你自己选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觉得荒唐,就这种事儿,哪轮得着女方选,可陆丰收突然跳出来,他也懵逼了,只能先把话递出去,早点平息事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十七身上。

    “温姐姐,你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陆丰收痴痴地望着她。

    宋姚死死盯着十七,指甲掐进掌心里;秦玉树也盯着十七,脸色渐渐发白;周玉英更是目不转睛瞪着十七,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心道今天这死丫头要是敢选陆家,她非得闹出人命来,可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齐庭延也看着身边的女子,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可他的手指,却在掌心里划了划。

    十七一脸茫然站在那里,听着这些人说话,就跟看大戏似的,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吵的,嫁谁不嫁谁,有什么要紧的?

    她是一个杀手,是一把杀人的刀刃,刀刃没有自己的思想,她只需服从命令。

    她接到的命令就是杀燕王。

    因此,她得继续杀燕王。

    不管在哪儿,不管变成什么样,她都得杀他。

    这是她作为杀手活着的意义。

    所以——

    “我嫁给他。”

    她伸手指了指齐庭延,人群里又炸开了锅。

    “啥?她疯了?”

    “选喻家那头老黄牛?”

    “陆丰收多好啊……她竟然不要??”

    宋姚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秦玉树也愣了,他亲眼看见温莹莹指着喻家老大说嫁给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一沉。

    唯独周玉英大喜过望,刚要开口说话,十七忽然又开口了。

    “但是——”她看向齐庭延,声音清清脆脆:“他得给我一个交代。”

    周玉英一愣:“啥交代?”

    十七不理她,只盯着齐庭延:“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齐庭延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的,字正腔圆:“我没给你下药。”

    “你下了。”十七认真道:“我本来好好的,喝了碗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跟你睡在一起,不是你下的,还能是谁下的?”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眼睛眨也不眨。

    齐庭延看着她,眸光瞬间冷了下去。

    这丫头,倒打一耙的本事不小。

    明明是她要杀他,是温莹莹要给人下药,结果阴差阳错睡到了一起,她不怪自己,不怪那个恶意做局掉包的人,倒怪起他来了。

    齐庭延想起刚才脑子里涌进来的记忆——原身喻山海是个老实人,被人骗进破屋,说是他妈找他,让他去等着。

    有人设局,故意把他们俩凑在一起。

    这丫头如果不傻,就应该能想到,可她偏偏当众指控他——

    齐庭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

    昏黄灯光下,她那张脸还是那副模样,白白净净的,姣好的瞳仁里看不出半点心虚。

    “温知青说我下药,可有证据?”齐庭延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群静了静。

    “那碗水是谁给你的?你在哪喝的?喝完之后去了哪里?见了谁?”他不紧不慢地问,语气平静,却莫名让人不敢插嘴,“温知青要是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我喻山海认这个账,要是说不出来——”

    他顿了下,目光从她俏脸上缓慢扫过,像是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

    “那我倒要问问温知青,你半夜三更,跑到这荒郊野外的破屋里来,是要见谁?”

    十七愣住了。

    她总不能说,原身是要来见秦玉树的,准备给秦玉树下药,那药对男人更起作用,生米煮成熟饭……</

    p>构陷他“流氓罪”失败了。

    齐庭延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动。

    傻丫头。

    换了地方,换了身份,仍是这副德行。想害人,反被人害,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这会还想往他身上泼脏水,泼得动吗?

    他收回目光,不看她了。

    “对啊,温知青大晚上跑这来干嘛?”

    “她不是追着秦玉树吗?怎么跟喻家老大睡一块了?”

    “该不会是想……”

    秦玉树的脸色变了变。

    宋姚的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她心想:温莹莹啊温莹莹,我这是替天行道!

    齐庭延把这些人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心里慢慢有了计较。

    这地方荒谬,却也有点意思,从前那个世界,他要争,要抢,他要站在权势的最顶峰,要防着所有人,母后算计他,亲弟弟算计他,满朝文武都算计他。他从小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人,算计都摆在脸上,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就像这周玉英,想占便宜,想吸血;像宋姚,想害人,想看笑话,心思藏都藏不住;还有眼前这傻丫头,想杀他,想泼他脏水,却连话都说不利索。

    明明她父亲一代神医文武双全,母亲一代花魁名动天下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竟然生出个……

    齐庭延忽的想起她从前那十三次刺杀。

    每一次都被他躲开,可她每一次都再来,从不放弃。

    这会儿她又来了。

    换了地方,换了具身体,她居然还想杀他。

    又愣又莽跟头牛似的!错了,她才不是狐狸,她是头傻牛犊!

    齐庭延垂下眼,遮住眼底那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想当官。

    这个时代没有皇帝,但他清楚的知道,有人的地方,就离不开权势,只要往上爬,就能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他那个“母亲”,那个“好弟弟”,还有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他倒要看看,他们能笑到几时。

    至于眼前这个傻丫头——她想杀他,那就杀吧。

    反正她杀不了。

    就当是欠她的……他也确实欠了她。

    齐庭延抬起头,看向生产队长,不紧不慢开口:“队长,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总得有个说法,温知青指认我下药,我是不认的,但她既然愿意嫁,我也愿意娶。只是——”

    他略作停顿,眼风淡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周玉英身上:

    “往后的事儿,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周玉英被这目光一扫,心里头莫名一紧。

    她这个儿子,该不会中邪了吧?周玉英不禁打了个哆嗦。

    另一边的十七,或者该称之为“温莹莹”,看着头顶的月色打了个哈欠,刺杀燕王失败已经十几次了。

    谈不上气馁,甚至都无动于衷。

    而且她知道齐庭延锦衣玉食,玉袍华服……跟在他身边,一边伺机杀他,还可以一边蹭着泡温泉享受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