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一直都知道
作品:《乡村二驴》 天刚蒙蒙亮,老居民楼外面的麻雀开始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
油锅滋啦一声响,鸡蛋液滑进热油里,边缘迅速凝固成金黄色的花边,葱花一撒,满屋子都是焦香。
林婉儿起得最早。
她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颠勺的动作轻轻晃荡。
灶台上已经摆了三碟小菜——酱黄瓜切成薄片淋了香油,油炸花生米撒了细盐,还有一碟自家腌的萝卜干,酸辣脆爽。
电饭煲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整个厨房都被那股温润的米香浸透了。
她正在翻荷包蛋,动作轻快利落,铲子在锅沿上轻轻一磕,蛋就翻了个面。
正忙活着,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叶柔站在厨房门口。
此刻的叶柔,已经换下了昨天那身白大褂,穿着一件淡灰色的短袖和深蓝色长裤,头发没盘起来,披散在肩上,倒是比昨天那副冷冰冰的专家模样柔和了不少。
那张俏脸,依旧美艳非常,只是她的脸色不太对!
眼圈底下一层淡淡的青灰,眼睛里带着细密的血丝,整个人像一夜没睡。
这一刻,叶柔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婉儿,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林婉儿回头看到叶柔,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不由微微一笑。
"叶医生,你是不是想问俺和驴爷的事?"
叶柔懵了。
她还没开口呢,一个字都没说,林婉儿怎么就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的嘴巴张了张,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红得透透的。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昨晚你……你发现我了?"
想到自己偷看人家办事,还被人发现,叶柔只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一片,羞臊到了极点。
林婉儿微微一笑,把荷包蛋铲进盘子里,锅铲在锅沿上敲了两下放了回去,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上,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笑:
"其实你昨晚悄悄跟出来,驴爷就发现你了!"
啥???
叶柔整个人像被一口滚烫的开水从头浇到了脚。
她刚出房间门吕梁就知道了?那岂不是说——昨晚从头到尾,那两个人明知她在门外偷看,还是照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都没收敛?
想到这里,她的脸烧得快要冒烟了。
一个堂堂县医院的主治医师,半夜不睡觉,穿着睡衣光着脚趴在人家门缝里偷看,还被当事人发现了。
而当事人发现了也不点破,就那么由着她看了一整场激情大戏,这让她恨不得地上裂条缝,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两只手绞在身前,指关节都捏白了,"我就是听到脚步声……出来看看……"
林婉儿看她羞成这个样子,笑得眼睛弯弯的,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害臊,看看又不少块肉。"
说完又转身去揭电饭煲盖子,米粥的热气蒸腾出来,模糊了她的脸,但她的话却清清楚楚地穿过水汽传到了叶柔耳朵里,
"反正驴爷不介意,俺也不介意。下次你要想看,可以进来光明正大的看,俺和驴爷给你来个现场教学!"
卧了个槽!
这一刻叶柔如同被雷劈了一样,里焦外嫩。
现场教学?
这小少妇还真敢说啊!
叶柔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红还没退,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不由咬了咬嘴唇,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可是婉儿……孙哥就在北屋睡着呢,你不怕他发现?"
林婉儿回过头来,看了叶柔一眼。
那眼神里有笑意,也有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像是大人在看小孩问"天为什么是蓝的"——问题很简单,但答案太大了,不知道从哪里讲起。
"德荣一直都知道。"
啥……啥玩意???
叶柔更傻了。
她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
她听到了什么?孙德荣一直都知道?知道自己老婆半夜溜进别的男人房间里?知道得一清二楚,还驴爷长驴爷短、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把人请到家里来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林婉儿看着她这副被雷劈了似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她没有多解释——有些事不是用嘴巴能说清楚的,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她只是把煤气灶的火调小了,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深意。
"叶医生,驴爷的厉害和好处,是你想象不到的。不是那种你脑子里在想的厉害——是比那厉害多得多的多。"
此刻的叶柔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林婉儿那句"是你想象不到的"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井里,在她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想象不到?她一个学医的,见过人体最精密的构造,读过最深奥的理论,现在有人告诉她——有些东西是你想象不到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怕,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
林婉儿把最后一个荷包蛋铲进盘子里,端起两碟小菜,回头对她说:"帮俺把粥端出去,吃饭了。"
与此同时!
孙德荣在外面支好了折叠桌,摆上碗筷。
他昨晚喝了不少酒,但今天看起来精神头却出奇地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白汗衫。
看到吕梁从客房里走出来,他赶紧迎上去,弯着腰笑:"驴爷,昨晚睡得好不好?咱家这破房子条件简陋,您多担待。"
吕梁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孙德荣站在旁边,等吕梁坐稳了才敢落座,筷子也不敢先动,等吕梁夹了第一口菜,他才开始吃。
叶柔最后一个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一锅米粥。
她的目光在桌边扫了一圈——吕梁坐在主座上,孙德荣陪着下首正给他剥茶叶蛋,林婉儿坐在对面喝粥,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饭桌上的气氛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平静得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平静得好像林婉儿半夜溜进客房、叶柔趴在门口偷看、孙德荣在北屋呼呼大睡——这些事都只是一场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