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想上厕所
作品:《就算是血族也要高考啊》 “那个男生——”门卫大叔从狭小的窗户里探出头,“就打伞的那个!”
不远处正朝着教学楼走去的男生停下脚步,把遮阳伞微微抬起来,转身看向门卫。
“进了学校就不能打伞了,把伞收起来!”
少年抿抿唇,又转身快步离开了。
收伞?太阳这么大,他才不要。
门卫大爷:“哎——你这孩子。”
少年充耳不闻,想着出门前记住的地址又继续往前走了。
弘毅楼……四楼……
他来的有点迟了,这时候学生们都已经开始上下午第一节课了。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从紧闭的教室门里泄出来的隐约的讲课声。
“报告。”
办公室门口响起清脆的少年声。
高知夏从桌上的作业中抬起头,看向外面站着的修长身影,“进来吧。”
“秋宴方?”
对面的少年点点头,“是我,高老师。”
“你的情况我了解过了,不用紧张。”高知夏温柔一笑,“先在办公室待一会,这节课马上下了。”
秋宴方微微鞠了个躬,弯起唇角,礼貌说道:“谢谢高老师。”
高知夏重新低下头,一边给他交代几句校规校纪,一边拿起红笔批改作业。
……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高知夏正好批完作业,“走吧,我带——”
话还没说完,高知夏忽然看着门口笑了,秋宴方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留着妹妹头的女生。
高知夏朝着她招招手,“蒲云,你来的正好,把作业抱回去。”
“还有,”高知夏拍拍秋宴方的肩膀,“这是新同学,你带他过去,就坐在俞杭旁边。”
那个叫蒲云的姑娘点点头,抱起一堆蓝色的练习册,“好的老师。”
秋宴方顺手拿起上面一沓,“我帮你吧。”
“谢谢。”
一路无言,倒是……
秋宴方个子高挑,身上还背着一个鼓鼓的书包,引得楼道里不少人频频看他。
目光如炬,烧的他浑身不舒服。秋宴方头一次这么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
秋宴方以为他已经对于回国上学做好了准备,但很显然他没做全。
他刚踏进教室门,教室里原本闹哄哄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
然后炸开了锅。
“这就是那个转学生?”
“他涂粉了吧,咋那么白。”
“这哥们鼻梁也太挺了吧……”
“比杭哥还帅我去。”
……
眼神和话语如有实质的跟着秋宴方,他身上已经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秋宴方眼角耷拉下来,眉头微微皱起,嘴角也向下撇,像是听见那些议论声而心烦,看起来凶巴巴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他心里有个警报的话,这时候恐怕已经响爆了。
好多人啊……
看着秋宴方的脸色,班里的声音慢慢低下来,只留下一些窃窃私语和与秋宴方不相干的事。
秋宴方微微松了一口气,从书包里慢慢拿出准备好的课本和练习册,放到桌兜里。
……
预备铃响起的时候,秋宴方正把自己的白色保温杯放到桌子的右上角,脱下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
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浪从他的右方扑过来,准确无误地扫过自己刚刚裸露的胳膊上。
嘶……有点烫。
秋宴方微微向左移了移,才转头看向热浪的来源。
是他那个只有名字的同桌——俞杭
……
俞杭刚回到教室门口就听到自己有个新同桌,长的比自己还帅,还是个高冷校草。
他无所谓地笑笑,没当回事,活了17年了第一次听说还有比自己还帅的人。
这不闹吗。
还校草,一群人简直没事干,还搞上校草校花了,无不无聊。
作业写完了吗。
结果他还没坐下就看到秋宴方脱下外套时苍白的小臂。
等他还没想清楚他新同桌的胳膊是不是白的太过分了,一张精致的脸直冲冲地撞进他的眼睛里。
眉头微微蹙起,翘起的睫毛下是一双极浅的棕色虹膜,连瞳孔的颜色都比常人的淡上不少。
只是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些不喜。
俞杭看着那一点厌烦,轻轻“啧”了一声。
还真是高冷款的。
甚至连身体都刻意地朝远离他的方向靠。
看起来像是这个刚刚准备坐在他旁边的男生有多么讨人厌一样。
俞杭嗤笑一声,伸手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掏出一张卷子隔着过道和别人聊天。
装什么装。
他最讨厌装货了。
……
看俞杭没有和自己交流的兴趣,秋宴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怎么感觉朝他看的人变多了。
秋宴方微微抬眼往前面看了看,恰巧碰上前排的人把眼神往回收。
他眼睛本就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此时眉头微微下压,端的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那人嘴角向下一撇转过去了。
只不过偷看的眼神变多了。
秋宴方浑身不舒服,一瞬间好想回到曾经没有人会关注他的地方。
直到上课铃响起来,那些令人不适的眼神才慢慢散去。
秋宴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才放下心来,他的新同桌也端端正正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俞杭把卷子朝他挪了挪,开口说:“讲开学考的卷子。”
秋宴方慢慢眨眨眼,看着面前被笔迹填满的物理卷子,舔舔唇回道:“谢谢你。”
俞杭不咸不淡“嗯”了一声,结束了话题。
……
一中的学习进度快,开学考的卷子老师也没准备好好讲,随便讲了几道压轴题,就拿出新课本讲新课。
秋宴方连题目都没读完,那个头顶锃亮的男老师已经讲完了几道题。
秋宴方:……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看老师和只有寥寥几笔的黑板,脑子里只有那句“我就讲这些,不会的下课自己来问”在环绕。
秋宴方慢慢攥紧左手,也只能跟着班里人拿出课本听新课。
他也没有准备什么笔记本,只能把笔记记在课本的空白位置。
但是那个光头说的东西他一句都没听懂,他明明为了能正常上课在国内生活了好久,还请家教学过高中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
秋宴方咕噜咕噜转动眼睛,抓着笔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偷瞄到自己同桌的桌子,才看到他没有听课。
好像拿着一本什么练习册在写题。
秋宴方目光向下一扫,又看见一本练习册,看起来和俞杭桌子上那本一模一样。
秋宴方用自己了解到的为数不多的网络知识分析——
俞杭,在抄作业!
秋宴方瞪大双眼看着俞杭以一种非常自然的方式抄完了整整一页,甚至在题目上画上了一条条横线和圆圈。
然后俞杭微微转头,撇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别看了,万一被老杨发现我就完了。”
秋宴方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了。
等一节课过半,秋宴方正勤勤恳恳把那位光头杨老师的板书往课本上抄的时候,旁边传来椅子的吱嘎声,俞杭靠在椅背上,仰仰头,伸了个懒腰,看到秋宴方转头看他还给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以表感谢。
然后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秋宴方不语,秋宴方震惊。
其实在刚才的二十多分钟里,他前面已经有不少人睡着了,他前面的那位同学在他同桌的多次捶打,掐挠之后毅然赴睡。
但这些人起码都挣扎了一下。
他这位同桌非常不一样。
之前就在抄作业一点也没听,抄完之后也没准备听课,而是来了一个二十分钟的高效小睡。
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师似
乎见怪不怪,仍然坚守师德师训地讲下去。
秋宴方叹为观止。
直到下课铃响起,这个只剩下几个伸直的脖子的教室才慢慢探出一个个头颅。
而秋宴方的同桌依旧在睡。
直到秋宴方的前桌转过身,伸长胳膊在俞杭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掌声之清脆,一听就知道是给了力气的。
俞杭反手去摸自己的后背,皱着眉骂道:“何竞你想死是不。”
何竞的手放在俞杭桌子上,督促道:“快快快,先把蒲云语文作业给我。”
俞杭瞟了他两眼,伸手从桌洞里拿出上课抄完的那本练习册,问:“你不今天早上就抄完了?”
何竞拿到练习册就转过身去,用背后对着俞杭,急急忙忙摆手,“我刚发现还有一道题没抄。”
秋宴方看着两人的互动,慢慢把语文书拿出来放在课桌上。
秋宴方的小动作不算隐蔽,俞杭转头瞧他,秋宴方乖乖坐在椅子上,双手紧张地绞紧,看起来连肩膀都在紧绷着。浅棕色的发丝软软贴在鬓角,眼睛盯着课本,连翘起的睫毛似乎都是浅棕色。
脸色白的不像是正常人,似乎青色的血管都能透过苍白的面部显露出来。
是混血吗?
“是。”
秋宴方歪头看向他,点点头,道:“我是混血,我爸爸是英国的。”
俞杭这才意识到他不小心说出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个新同桌会回答他,诧异地挑挑眉。
俞杭还没开口,秋宴方说完话又挪回眼神,不再理会他。
俞杭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见他不说话,把头埋在胳膊里继续睡。
……
课间教室里吵吵嚷嚷的,秋宴方甚至觉得在这种环境下有点头疼。
他揉着头,学着俞杭的样子,脸朝下趴在课桌上,盯着自己的校裤看。
过道里全是人,在秋宴方旁边来来往往。
脚步声,谈笑声在他耳边回响。秋宴方慢慢变得僵硬。
他悄悄把保温杯拿下来,放在大腿上,咬住透明的硅胶吸管,熟悉温热的液体送到喉管的时候才感觉到一点安慰。
他现在希望能早点开始下一节课,上课的时候只有老师的声音。
很放松。
而且下节课是高老师的语文课,秋宴方很喜欢她,说话的时候温温柔柔的。
秋宴方偷偷翘起嘴角,等着上课铃。
……
但是这个课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秋宴方还是第一次知道一个老师在课堂上和课堂之外是不一样的。
他眼里善良的小高老师走进教室的第一句话就是把他的同桌提起来。
他这位同桌当真稀奇,上课铃一响就坐直了,目光炯炯地盯着前面。
好像睡这么久就是为这节课准备的。
等待高老师进门。
直到高知夏表情严肃的站在讲台上,盯着俞杭道:
“俞杭,《侍坐》你背不背了?”
俞杭如遭雷劈地站起来看着高知夏。
“这是上学期我布置下去的内容,前几天开学考我没时间,现在全班只有你一个人没背。”
俞杭抬起手指向何竞,用颤抖的声音说:“他……”
何竞似有所感,转头嚣张地看着俞杭,一把撩起自己的刘海,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叫——”
“人家何竞早读结束就来找我背掉了。”高知夏看着这场闹剧,继续加码:“对,就是你睡觉的时候。”
全班人哄然大笑。
俞杭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摇头,“竞儿,你背刺我。”
何竞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兄弟,这就是人性。”
高知夏一锤定音:“别摇头了,往后面站。什么时候背会了什么时候坐下。”
俞杭面如死灰往后走,比起没有背诵的课文,兄弟的背叛更让人痛苦。
秋宴方对这场对决没有任何看法,因为他……
现在。
有点,想上厕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