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作品:《就算是血族也要高考啊》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
他只是感觉有点尿意,但又感觉不像是憋不住了。
秋宴方微微弓起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似乎能感觉到膀胱的充盈。
摸着有点鼓起的小腹,秋宴方用指尖按了一下。
“唔。”他嘴里不禁露出一些闷哼,又赶忙咽下去。
好在他的声音隐在高知夏的讲课声里,没有人听到。
秋宴方连忙把手收回去放到桌子上,把注意力转移到在俞杭留下的语文卷上。
他拿着红笔跟着高知夏的思路写写画画,其实什么都没听懂。
拜托,一个由几个汉字组成的句子怎么可以解读出这么多东西?
秋宴方撇撇嘴觉得肯定是答案有问题。
但是小高老师讲的很好,虽然小高老师上课有一点凶。
秋宴方认认真真抄完一大段答案,抬头看黑板上的表。
肯定马上要下课了……
吧……
?
只过了15分钟?
这钟坏了吧。
小腹陡然传来一阵胀痛感,秋宴方猛地趴在桌子上。
好疼……好涨……难受……
好像有一只手在往下拽他的小腹,秋宴方的双腿不自主地夹紧,明明已经涨到不行了,膀胱还是不知死活的还在收紧压缩。
手指紧紧攥住笔,明明没有血色的苍白指尖却泛起一丝丝粉。
现在该怎么办?举手打报告?在将近50个人的面前蜷缩着站起来,然后对着老师说他要上厕所?
秋宴方一想到甚至觉得一直憋到下课也比那种画面都好。
他死死地夹住腿,试图消除掉那些刺痛感。
半张脸贴着桌面上,浅棕色的头发被冷汗浸透,湿答答的粘在额头。
秋宴方快觉得自己没有意识了,高知夏的讲课声都听不见。
世界里好像只有。
疼……涨……
难不成他会成为这个高中第一个被尿憋死的……
“秋宴方!”
焦虑的女声忽然在秋宴方耳边炸开。
秋宴方抬头想看看是谁,但是眼里满是逼出的生理性泪水,面前的人模模糊糊的,只能从一点点色块来看,好像是小高老师……
“你怎么了?”高知夏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烧,只是很多汗。
秋宴方张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高知夏看着秋宴方这个模样,招招手把俞杭叫过来,“俞杭,你先送他去校医室。”
看着俞杭把眉头紧锁的秋宴方扛到肩上,一只手还扶住秋宴方腰往外走出教室门转头走上讲台。
“看什么看!其他人继续上课!”
秋宴方被扶着站来了才感觉到一点真实感,快走到楼梯口了才反应过来高知夏刚才说了什么。
一把抓住俞杭的胳膊,对他道,“不,不去医务室。”
俞杭瞪着他,觉得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反问道:“你都这样了,不去医务室你要去哪?”
秋宴方咬着唇不说话,俞杭一时间急得不行,就要拉着他往楼下走。
“我,我要上厕所……”
说完这句话秋宴方像是把一辈子的勇气用完了,也不管面前的人是不是第一天认识了。眼泪咕噜噜就滚下来了,鼻子一抽一抽地吸气,白生生的牙齿咬着血红的下唇。
好像对着俞杭说自己要上厕所是什么很羞耻的事一样。
俞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比脑子快,把秋宴方扭过去一把推进背后的男厕所。
“去上。”想了一会他又补充道,“不想用小便池的话往里走有隔间。”
秋宴方匆匆说了句“谢谢”,慢慢挪进厕所里。
没过一会厕所里响起水声,俞杭靠在楼道的墙上才慢慢缓过神。
啥玩意?
被尿憋哭了?
俞杭从小到大没见过这种人,这算哪门子装货?
装尿的货?
俞杭被自己整笑了,没忍住靠着墙哐哐笑,害怕被隔壁办公室的老师听见还要刻意压制声音。
等着秋宴方洗完手从厕所里出来,俞杭这才仔细地看自己新同桌的脸。
秋宴方脸颊上的水珠随着重力慢慢滴落,在校服上留下一条条水痕。
俞杭摸了摸校裤口袋。
哦。
没有纸。
秋宴方没看到俞杭的小动作,随便甩了甩手,用小臂碰了碰自己的脸,擦掉了那些不听话的水滴。
看着俞杭还站在门口不动,问道:”“我们不回去吗?”
俞杭看着怯生生的秋宴方,下唇上还有未消退的小小牙印。挺翘的鼻尖上还沾着小水滴,看起来像刚摘下来的提子,水嫩嫩的想让人咬一口。栗色的眼睛里带着疑问看向他,眼尾还泛着红。
眉头轻轻蹙起。
俞杭移开目光,回道:“再站一会儿,时间太短了。”
“不像是去过医务室。”
“哦。”秋宴方点点头,站在他旁边。
俞杭比他高半个头,随意地靠在墙上,头发剃得很短,不像何竞几乎可以遮住眉毛的刘海,他的额头直接暴露在空气里,只剩下一些短短的碎发。
眼尾下垂,上眼皮懒洋洋地耷拉下来,盯着地面发呆。
看起来……有点凶……
两个人站在一起,楼道里安安静静的,似乎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不远处操场上的喊叫声不甚清楚的传过来,只留下一点点模糊的笑语,和他们脚边的光影混合在一起,慢慢靠近。
尴尬蔓延起来。
俞杭搓了搓手边的校裤,开口打破沉默:“那个,你以后想上厕所,举手告诉老师就行。”
秋宴方一噎,僵硬地点点头:“嗯。”
沉默再次持续……
俞杭忍不住,秋宴方这小子一句话不说。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秋宴方诧异抬头。
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要喜欢他?
秋宴方急急忙忙摇头:“我,我不喜欢你啊。”
俞杭不解:“为啥呀,我做啥事了你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
秋宴方看着俞杭的眼睛,因为觉得自己被误解的缘故,连声音都大了不少。
俞杭“啧”了一声,往下按按手,示意秋宴方声音小点。
“那我刚来的时候你躲着我。”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秋宴方,上眼皮微微下垂,嘴角都有下撇的迹象。
秋宴方懵懵地眨眨眼,回答道:“因为你身上有点热,我受不了。”
两人就站在走廊里对视。
俞杭忽然直起身往教室走:“我们回去吧。”
秋宴方连忙跟在他身后。
像小尾巴一样。
俞杭说报告,他站在俞杭背后跟进去;俞杭说他胃疼,他认真点头,不像是撒谎;俞杭往后排走,他跟着俞杭的脚步。
俞杭转身,差点和秋宴方撞上,“嘶”一声往后倒了两步,获得高知夏恶狠狠的一眼后,指着秋宴方的座位:“你坐这儿。”
秋宴方抬头看他,俞杭道:“我还要去后面站着。”
秋宴方点头致谢,乖乖坐在位置上。好像隐约听见俞杭说了句“小鸡仔”什么的。
秋宴方没忍住回头看他。
俞杭个子很高,靠在门上,几乎能碰到门框。手里捧着语文书,嘴巴张张合合,看起来还有点不情不愿的意味在里面,和刚才的他完全不一样。
秋宴方盯着他看了一会,正准备回头看卷子,俞杭看向了他。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直白了,俞杭微微抬头就和他的眼神正正对上。
俞杭抬眼看看高知夏没发现秋宴方的小动作,一只手松开课本,手心朝外给秋宴方比了一个耶。
?
被高老师惩罚是一种胜利吗?
秋宴方搞不懂。
但是俞杭带他去厕所,还帮他撒谎。
所以秋宴方把手放到桌子底下,给俞杭回了一个相同的手势才开始听课。
俞杭的语文卷子比物理干净多了,只有横线和选择题答案,在作文的地方列了一个小小的提纲。
高知夏是倒着讲卷子的,秋宴方回来的时候正好讲到。
“文中划线句子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秋宴方打开三折叠的语文试卷,仔仔细细通读一遍文章,看着划线句子绞尽脑汁苦思冥想。
意蕴是什么意思呢……
秋宴方遂放弃,转而把高知夏讲的点都写到卷子上了。
他认认真真抄答案,完了还要欣赏自己漂漂亮亮的汉字。
好像有什么事情忘掉了……
不对。
这个卷子好像不是他的。
秋宴方为难的看着卷子,不知道一会要怎么和俞杭解释。
“秋宴方,你到我办公室来。”
随着下课铃响起来,高知夏朝着秋宴方招招手,就往教室外走。
秋宴方急忙撕了一张纸,随便写了几个字扔在卷子上从后门出去跟上高知夏。
“等等我呗,同桌。”
一个声音忽然在后面叫住他。
秋宴方转身去看,俞杭就在他后面,小跑两步,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好歹我也帮过你了,你怎么这么无情,落下我就走了。”俞杭眨眨眼。
秋宴方往后退了退,没回答俞杭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去找高老师吗?”
俞杭看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掌,挑挑眉,嗤笑一声,回道:“对,找小高,背课文去。”
说罢甩了甩手里的课本。
两人并排着往办公室走,高知夏看见俞杭,没好气地说道:“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背了。”
“上学期的必背古诗文是不是也没背完。”
俞杭摸了摸鼻尖,眼珠乱晃,打着哈哈过去把这篇翻过去。
站在高知夏旁边背完《侍坐》,还挨了高知夏轻轻一脚。
“下次再这样脱,你就把椅子拿到我办公室里,别坐了。”
俞杭严肃保证自己下次一定早早背之后退出办公室。
留下秋宴方一个学生站在办公室里。
楼道里到处是学生,乱糟糟的。
俞杭莫名其妙站在办公室门口。
连上厕所都不敢举手,等一下他吧。
……
秋宴方保证过自己现在没事之后,深吸一口气踏出办公室门口。忽然看到俞杭站在门口。
他眼睛一亮,道:“你在等我吗?”
俞杭没再碰他,点点头,道:“嗯。走吧。”
秋宴方跟着俞杭朝着教室方向走的时候,其他人却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等楼道里的人变少了,秋宴方才疑惑道:“要放学了吗?”
“没吧,这才几点。”俞杭忽然反应过来,“我去,社团!我要迟到了!”
转头要跑下楼,又想起秋宴方,问道:“你是不是还没有报社团?”
秋宴方眨眨眼,道:“是的。”
“啧。”俞杭问他,“高老师没告诉社团的事吗?”
秋宴方说:“说了,她刚刚叫我去就是说社团的事。”
俞杭又问:“她说什么?”
秋宴方老老实实回答道:“说让我先去每个社团转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俞杭弯起唇角,看着秋宴方,说:“那你去看我打篮球好不好。”
“在楼下的篮球场吗?”
俞杭点头。
秋宴方朝俞杭伸出胳膊,刚在楼道里走了一会,半边小臂已经泛起淡红色,他摇摇头,“不行,我紫外线过敏。”
秋宴方想,这是妈妈说的,别人邀请他去晒太阳,他就告诉对方自己紫外线过敏。
是妈妈让他这么说的,不是撒谎。
而且刚才俞杭也撒谎了,虽然是为了他。
但他现在撒谎也是为了他自己啊!
俞杭看看秋宴方白皙的小脸,又看了看纤细的小臂,微微扭身帮秋宴方挡住阳光,“你这个要擦药不?”
看到秋宴方摇头才转头急忙跑下楼,“行吧,那我先去操场了,你自己转转!”
没一会儿又跑上来把语文书交到秋宴方手里,喘着气说:“帮……我把书放桌子上,然后,一楼和后面那一栋楼是室内社团。你慢慢逛,我走了!”
秋宴方还来不及点头,俞杭又急冲冲地跑了。
秋宴方手里拿着两本书,慢慢走回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