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臣服,告别信,与沈安的所有物

作品:《我可以捡你吗

    居民楼,衣柜,沈安的头靠在裴燕回颈窝里,任由enigma的信息素将自己包围。

    其实腺体受伤后,他已经不再受alpha的信息素影响了,发情热消退,也不再需要临时标记。

    但很多生理反应依然存在,比如身体发热,皮肤饥渴症,格外发达的泪腺,还有敏感得没法长期贴抑制贴的腺体。

    沈安没有再哭了,他整个人被裴燕回抱在怀里,每隔十分钟,omega的身体就会僵硬起来,需要抬起头确认一遍抱着自己的是谁。

    第三遍神经质地将裴燕回的脸掰到自己面前以后,沈安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唇,抱歉地亲了亲裴燕回的脸颊。

    “……要是累了,你可以把我丢在这里。”沈安好心地说,他在裴燕回怀里换了个姿势,潮湿的面颊碰到了裴燕回的下巴:“我不太受发情期影响,顶多哭一会儿,睡着了就没事了。”

    裴燕回不回答,他低头,下巴靠在沈安发顶上轻蹭。

    “这样很久了么?”沈安听到裴燕回问。

    “嗯……有四年了。”沈安想了一会儿:“快五年。”

    裴燕回抬手将他脸上的发丝拿下去,接着问:“去过医院吗?”

    “之前经常去。”沈安仰起头,浅色的眼睛看着enigma:“一开始的时候,每个月都去。从去年开始不怎么去了,医生说没什么事。”

    他吸了吸鼻子,笑了:“那个医生还夸我命好呢。没有发情期的omega,他说这是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裴燕回也想跟着他笑一笑,可是笑不出。他别开脸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发涩,想了个别的话题:“……怎么不让程商帮你。”

    沈安神色淡淡的,说:“刚结婚的时候让过。”

    裴燕回皱眉:“他不肯?”

    “……我会诱导他进入易感期,但当时的身体状况太差了,可能连临时标记都受不住。”沈安说:“马阿姨说不安全,他听妈妈话,所以……何况我还有应激反应。”

    裴燕回笑了一下:“我就安全吗?”

    沈安愣了愣,说:“你是enigma,不会太被我影响的……”他动了动,把裴燕回的脸扳到自己面前,问:“……你生气了么?”

    裴燕回不回答,他不喜欢听沈安给程商找借口,可他又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沈安。

    他抬起手,将颈环功率调到百分之九十,然后将手掌盖在omega的眼皮上,挡住那双一直在黑暗里注视着自己的浅色眼睛。

    “我会给你一点信息素。”enigma的信息素对于omega来说堪比掺着蜜糖的毒药,哪怕只是简单的临时标记,生理性的臣服和恐惧也足以让发情期的omega发狂。裴燕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一点:“别害怕。”

    狭小的衣柜空间瞬间被檀香味填满,沈安的眼睛顿时涣散了,细白的手指攥住了裴燕回的衣领,整个人细细地发起抖来。

    也许是因为近四年来都没有承受过如此近距离的信息素抚慰,沈安的反应比裴燕回想象的还要大,他整个人都细细地打着哆嗦,脑袋埋在enigma颈窝里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有一种被控制的感觉,像是他整个人清醒地变成了一只玩偶。但沈安没有觉得恐慌。

    这个信息素他小的时候就经常闻了,那是他还没有受伤、甚至刚刚分化的时候。很多个他难受的夜晚,裴燕回身上的檀香味都能让他如约进入梦乡。

    沈安觉得很安全。他放弃了抵抗,任由这味道将自己包裹。

    裴燕回低头查看他的腺体,沈安没有注射抑制剂,想必以他现在的状态,那东西对他的作用不大。

    他只是一直哭。

    白色的抑制贴下,能看到omega的后颈微微发红。裴燕回问道:“疼么?”

    沈安昏昏沉沉地摇头。

    “能不能撕开看一看。”裴燕回说:“听说腺体受伤的人要定期在上面涂药水。”

    沈安立刻再次摇了摇头,他攥住了裴燕回的袖口。

    “现在不行。”他说。

    裴燕回点头,不说话了。

    沈安撑着在裴燕回怀里坐了一会儿,裴燕回有意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但enigma的信息素对他来说还是太强烈了。

    没一会儿,沈安的手指就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软在裴燕回怀里。

    “……硌。”沈安迷迷糊糊地说。

    颈环烫的吓人。裴燕回没回应,抬手把功率调到百分之百。

    然后他搂住沈安,声音很低,几乎是哄着说:“睡吧。”

    沈安立刻失去了意识。

    *

    次日,沈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他睡的很舒服,一夜无梦,醒来时感到小腹传来久违的酸麻,这是他很久以前发情期过后才会有的反应。

    沈安很久没有睡的这么好了,他翻身,捂着肚子睁开眼睛看天花板,慢悠悠地想:今天是周一,周一有早课。

    沈德宝似乎闻到了他的信息素发生变化,闯进卧室,跳到他的枕边。

    可惜德宝还没等用柔软的肚子盖一盖主人的脸,便看到沈安鲤鱼打挺地坐了起来。

    洗衣机在转,裴燕回把沈安给他买的那几件衣服一起洗了,上衣没穿,下身又换上了沈安那条只到他小腿的睡裤。

    他正在客厅讲电话,背影看着肩宽腰窄,背部纵横交错的旧伤随着肌肉微微移动,听到声音,裴燕回转过身,对沈安扬了扬下巴。

    “饭在锅里。”裴燕回捂住手机听筒:“菜放保温柜了,自己拿,小心烫。”

    沈安眨了眨眼,裴燕回接着讲电话了,沈安的银色手机在他手里显得十分小巧可爱。

    鬼使神差的,沈安就这样接受了自己翘课的事实,他走到餐桌前,拿勺和筷子。

    其实自己生活的时候,沈安并不是每顿饭都吃。偶尔沈可乐不在,或者他睡过了着急上学,他就会省掉一顿饭,安慰自己剩下来的饭钱可以给自己买一只冰淇淋。

    但自从他把裴燕回捡回家,一日三餐,外加一些水果甜品,沈安从没断过。他没见裴燕回出门,家里的食材就像是能不断的自我更新,冷冻层偶尔芒果冰淇淋也永远维持着一定的数量,取之不尽食之不竭。

    那头裴燕回讲完电话,跟着来厨房,手机放桌面,enigma熟练地给沈安盛了碗汤。

    “还难受么?“裴燕回坐到他身边,手掌贴了下他的耳后:“没发热了……早上的药吃了么?”

    “不难受了。”沈安察觉到家里十分安静,就问:“可乐呢?”

    “上学去了。”裴燕回说:“我送他去的。”

    沈安点点头。

    “早上的课也帮你请假了。”裴燕回说:“有个姓代同学来了电话,我让他把你们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

    沈安眨眨眼:“啊?”

    “……然后,我让周女士帮你请了假。”裴燕回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周女士蛮担心,你等下有空给她回个电话。”

    沈安松了口气。

    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他开始专心吃饭。裴燕回炖的汤特别好喝,沈安甚至觉得这几天自己的胃口都被他养的好了起来。

    裴燕回托着脸看他吃,见沈安吃的差不多了,他才说:“我把我的联系方式存到你的手机里了。”

    沈安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开机密码?”

    “我猜的。”裴燕回说:“沈可乐的生日被你标到日历上了,我也是歪打正着。”

    沈安“哦”了声,然后犹豫了几秒,问:“你要走了吗?”

    ……小孩太聪明也是个问题。裴燕回不说话,他抬手,把沈安蹭到嘴角的酱汁擦下来。

    “我一直在这里,对你影响不好。”裴燕回试图轻松地开启这个话题:“我不会马上走,但我也不想瞒你。”

    沈安顿了一会儿,问:“要杀你的人抓到了吗?”

    “快了,我手下办事很麻利。”

    “程商说,”沈安的眼睛垂下来:“你回来是为了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们的”这三个字他咬的很轻。裴燕回抿了下嘴唇,说:“不全是。”

    “你会一直呆在a城吗?”

    “不好说,要看有没有工作。”裴燕回问:“你还想结婚吗?”

    沈安闻言笑了一下,他看了眼裴燕回,又把眼神落下来,看自己手背上的血管。

    “如果你走了,”沈安不答反问道:“我可以给你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吗?”

    裴燕回愣了愣,笑了:“这算什么问题。”

    沈安不再看他,眼睛落到自己面前的汤碗。

    “……我没有经验。”

    “这样捡到人,然后还放生。”沈安的声音很轻,听起来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局促:“我捡到的东西,都没有再离开。”

    沉默了足够久,裴燕回温柔地说。“你知道如果被人发现我在这里,他们会说你什么么?”

    沈安笑了一下,看着他:“说我出轨吗?”

    “可我没有。”沈安平淡地说:“他们只要查一查——信息素提取,腺体检查,或者检查生殖腔什么的——而且,这样的手续一旦决定做,我和程商就都要做,程商没我干净,程家未必会同意他们检查。”

    裴燕回皱了下眉,他察觉到沈安的神色有些不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裴燕回想,他可能很早就开始打算离婚的事了,但他还在上学,好好照顾家里的小玩意儿们,的确分身乏术。

    enigma深色的眼睛神色复杂地注视着沈安,过了一会儿,裴燕回才接着低声问:“……你想留住我,是因为我是你「捡回来的」,还是因为我是我?”

    沈安被他问住了。他迷茫地看着裴燕回,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那样挣扎着。

    这有什么区别吗?沈安头脑混乱地想:这应该是有区别的吗?

    不等他想清楚,裴燕回垂下脸,吻了吻沈安的额头。

    “如果你捡到了另一个人,”裴燕回问道:“你还会让他这样做吗?”

    下一个吻落到了鼻尖。

    “你也会为了消除自己的应激反应去抱他吗?”

    裴燕回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沈安的脸,低声追问着:“你也会像这样……”

    裴燕回很快地在他的唇瓣上磨了一下。

    沈安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沈安没有躲。这在裴燕回的预料以外。

    他愣了愣,然后自嘲地笑了。

    在沈安这里,程商不被允许做的事情,裴燕回可以被允许。也就是说,沈安对“所有物”的容忍度已经超过了他的合法丈夫。

    但如果这个“所有物”不是裴燕回呢?

    如果这个“所有物”不是裴燕回,沈安会依然允许这个“所有物”牵他的手、睡他的床、甚至与他唇齿相依吗?

    裴燕回放开了沈安。

    “现在我们真的像在偷情了。”

    抑制项圈的警示灯一直在报警,裴燕回避开沈安的视线抬手碰了下过度发热的颈环,他试图站起来,像是想就这样把话题结束在这里,说:“我去倒水,你得把你饭后的药吃了……”

    他话音未落,沈安凑上来,吻住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