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忧郁哥的气量
作品:《西风一程又一程》 谢临风耳廓动了动,挺起腰,将冲风衣的拉链拉到底端。
“贾逸,你跟我?”夏清薇问。
贾逸看了一眼陆言,问:“为什么是我?”
“你好歹过了国内驾照的科目三,你开的车应该会比他们仨稳一点。”夏清薇也不是惜命,就是纯纯有职业操守,“我待会儿还要给你们拍呢。”
贾逸看陆言走开,“可以。你选车吧。”
谢临风听完他们的对话,猛地把链子又拉回了顶。
老朱看了,问:“身体不舒服?一时热一时冷的。”
谢临风大拇指摩挲着杯沿,摇头。
“最近生意不好做?”老朱又问。
“算是。”
“再有一个星期就到国庆了,很快了。”
“是啊,国庆快了。”谢临风看着茶杯中叶渣的沉浮,不知道想到什么,心思也跟着沉下去了。
“呜呼!”
夏清薇坐在贾逸身边,镜头先对准他,同时框入他身后的湖。再缓缓转镜头,追拍前面的三辆车。
拍完这一幕,她对贾逸说:“你可以开得快一点,不用顾我。”
风声盖过她的声音。
“啊?”贾逸耳朵侧倾。
“我说!”夏清薇抱稳镜头,凑到他耳边喊:“开快一点!”
话音未落,尾音被风声冲淡。
四架越野车冲上草坡,绕着坡顶的小小经幡兜圈。
三五圈后,他们下车眺望风景。
夏清薇举着相机随行。她无言,记录着辽阔澄澈的风光,记录着风光里的人。
“我给你拍几张吧。”陆言不知不觉靠近夏清薇。
“好哇。”
夏清薇将相机递给。
她站在坡崖边,坐上越野车驾驶位,走进经幡里……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一行人就冲山坡上飞驰下来。
呜呜呜~
带着声儿的,几辆车冲进谢临风的视野里。
返程时,陆言说要给夏清薇开下来。夏清薇当然说好。
此刻,下车后,夏清薇兴奋劲头一过,风残留的凉意把她冻得不自觉怂肩。
谢临风注意到了,手又痒。“刷啦”一声,把拉链拉到底。
看到那一头的夏清薇披上游客的衣服后,又默默摸上拉链头。
“咔咔哇哇的,拉链坏啦?”老朱偏头问。
“没。热。”
老朱抿一口茶,压低被风吹起的帽子:“呵!果然年轻人。够燥的。”
谢临风扯扯嘴角,没说什么,把玩着手中的拉链头,眯着眼看晴光。
夏清薇又跟着游客们去骑马。被牵着走一圈,马小跑着驮一圈。终于肯回来了。
“他们去厕所。”夏清薇走到草棚下,谢临风跟前。
谢临风颔首表示知道。
老朱招引夏清薇坐下:“来,小美女。坐下喝口茶。”
“谢谢,叫我小夏就好。”夏清薇坐在老朱和谢临风之间。
“小夏,你跟小谢喊我老朱就行。”
“老朱。”夏清薇拿起木桌上的茶杯,和老朱碰杯,她小小喝了一口润唇。
“喂。”谢临风冷脸说,“这是我的杯。”
夏清薇一时愕然,提起水杯,转着看杯沿:“你喝过的?”
看上去像是一口没动的样子,她还以为是老朱给她斟的。
谢临风一脸:你说呢。
“怪我,一时没发觉出来。”老朱说。
夏清薇放下水杯,不再多喝。
“没事,我不介意。”
“我介意。”谢临风说。
“我去拿新杯子啊。”老朱撂下话,就跑开。
“……你肚量小得蚂蚁路过都嫌挤。”夏清薇吐槽。
她说完,把杯中茶饮尽,以彰显自己的“大肚”。
谢临风好笑地轻呵一声,起身对老朱喊:
“老朱,别忙活了。走了。”
“这就走了?”老朱从小屋子里探出头来。
“赶路。”
老朱只好拜拜手:“下回见。”
谢临风也朝他挥手。夏清薇随他做一样的动作。
“待这儿。”谢临风对夏清薇说,“我把车开过来。”
“一起。”夏清薇跟上他,怕肩头的衣服滑落,她裹紧了些。
谢临风斜眼瞥了她一下,“又看上了?”
“什么?”
谢临风下巴抬了一下,指她肩上的衣服。
夏清薇了然失笑。
“那倒没有,我眼光很高的。”夏清薇挑眉看向谢临风,看到他偏头“嗤”一嘴,脸上又漾起了更深的笑意。
“他们都没你好看。”夏清薇语气诚挚。
可谢临风像根本没听到似的。
就在夏清薇以为他不接茬的时候,他说:
“好看不能当饭吃。找对象不要这么肤浅。不然有的你吃苦的时候。”
“你拒绝人的方式还挺别致。”
“我是在提醒你。”
“我就说,没有第二个人能拒绝我。”夏微自我肯定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反应过来,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眼睛一亮。
她跳着走在谢临风前面,背手倒着走。风儿啊,推着她的裙摆扑向男人的小腿。
“有故事哦。”夏清薇说。
谢临风的眼神像风一样掠过她的脸,然后飘远:“能有什么故事。”
“你的眼神忧郁了。”夏清薇指着他的眼睛说。
“你知道忧郁什么意思吗?”
“啧。你好烦啊。”夏清薇甩了一下头表示不服,“我只是刚回国中文没那么流利。又不是文盲。”
谢临风失笑。
“说说看,你前女友有多好看,又是怎么甩了你,让你有这么深的感悟?”
“没有前女友。”
“前……男友哇?”
“你脑子里除了这些,没别的?”
“‘这些’是指什么?”
“男女情爱。”
“男男,女女,也不是不可以。”
“不正经。”
夏清薇耸耸肩,“是你局限了。”
微微的云从他们的顶上流过。汪汪闪闪的湖水在眼前铺开,近处是低头吃草的马儿,远处错落有致的白色风车。
没几步就要到车边了,谢临风忽而问:“你还想出去读书吗?”
“想的吧。”
“那就多想想怎么继续读书的事,你还小,对象不着急找。”
“年纪轻轻,说话跟我爸似的。”夏清薇想到前不久才去世的父亲心里闷闷的。
“你……”谢临风瞥见他失落的神色。
谢临风一出声,夏清薇就抬眼看向他:“嗯?”
晴光融在她眼眸里,让人忍不住想要追捉。</
p>谢临风想岔开话题,但他看见她的那双眼睛,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Don'tworry.”夏清薇故作轻松地说,“我和我爸也不是很亲。我们——”
她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出一个合适的中文词汇。
“反正,谁给我钱去国外读书生活,还不用我联系问候的,就是我爹。”
“别打我钱的主意。你喊我十声爹,我也没钱给你这么烧。”谢临风是不信的,小时候她和父母的关系可是他会偷偷艳羡的亲厚。
“爱信不信。吝啬鬼。”
看样子不假。
上车前,谢临风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我活该。”
夏清薇匆匆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到副驾驶位置,拉开门钻进去。
她把肩上的衣服脱下来,罩住头,听到谢临风上车坐稳的动静后,说:
“困了,我眯会儿。”
谢临风默默塞了一小包抽巾进她的衣服里面。
“我说我困了!又不是——”
“知道。怕你闷出汗。”
“哦。”夏清薇接下整包纸巾,抽了两张,摁在鼻孔处。
待夏清薇扯下衣服,谢临风才发动车子,接上游客,继续前行。
后半程的路途,谢临风像是忽然觉醒导游魂儿,总冷不丁冒出一些讲解来。
又经过一汪蓝宝石似的湖。
谢临风:“这片草原叫辉腾锡勒,蒙古语是意思是‘寒冷的山梁’。整片600平方公里高山台地草原,古称九十九泉,是火山、冰川形成的高原台地。
‘九十九’是虚指,用来形容湖泊数量众多。亿万年前,这里火山频繁活动,留下很多火山坑,日积月累,雨水汇集,就形成了这些高山海子。我们这边管这些湖叫海子。”
风车越来越近。
“这里海拔高、风力稳定,是天然的风场。得天独厚的条件让这里成为华北知名的风力发电场。这些风车,每一片叶片都几十米长。”
一开始夏清薇除了拍照录影,就呆呆地看着窗外,渐渐地,意识被他沉稳的嗓音给兜了回来。
然后便是呆呆地侧望着他。他的脸,真影响人听他说话。夏清薇想继续听清他说的内容,只好默不作声地扭头看向车前。
直直的青灰路直通蔚蓝的天,但谢临风却右拐,驶进了一条更小的岔路。
“黄花沟是辉腾锡勒草原内部的一条峡谷,算是核心景区。过了黄花的时节,就不下沟了。我们到顶上去,景色更好。”
车子开进二阳卜村子,沿途大家看见骑马体验等草原项目,路过大片巨型岩石,一直顺着路穿过村子。
穿过村庄后就是大片原生态草原。
谢临风在这里停车。
停车后,他把冲锋衣脱下来,递给夏清薇。
“山上风大。别把良姑的游客冻坏了。”
他偏头示意夏清薇把衣服还给人家。
“你不下去吗?”夏清薇问。
“你们自个儿玩。”
“谢哥,一起吧。我们需要你引引路,说说人文和风光,你路上说的挺有意思的。”
陆言还没下车,双肘支在主副驾驶位的靠背上,在两人中间。
谢临风瞟了一眼陆言,目光很快又投回夏清薇。
“谢导游。”夏清薇目光诚诚。
“我需要你。”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