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毁人姻缘,罪过罪过
作品:《西风一程又一程》 “你刚洗完澡吗?”夏清薇问。
“恩。”
夏清薇本来还沉浸在谢临风纯棉布料下的美好□□,可下一秒看清他手中拿着是一把大刀之后,魂都飞升了半尺。
她默默退到门边。
夏清薇退到门边还不明白,怎么一顿饭的功夫,人就变成鬼。
拿着菜刀,发鬼癫。
那桌木板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谢临风幽幽走到客厅中央,脚步未顿,直向二楼的露台。
“喂,高空抛物犯法。”
“知道。”谢临风没回头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你还知法犯法。”夏清薇扶着门框说。
“我把树给砍了。不做什么。”
“Holdon.Holdon.”夏清薇明了他持刀的意图后,放下心来,往前几步,但还是和谢临风保持距离。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砍掉人家?”
“开不出花,留着这根木头也没用。”
“春天还没到,你急个什么劲儿?”
“它从来没开过花,不是季节的问题。”谢临风手起就要刀落。
“不准!”夏清薇喝住他。她还挺喜欢这棵小树的,是他灰扑扑房屋里唯一的亮色。
“你说不准就不准?”谢临风刀锋在树干边停住。
“它现在归我了。你不能动它。”
谢临风直起身,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随你。”
他拎着菜刀回厨房,出来后便把自己关进房间。
夏清薇走出露台,在丁香树前蹲下。
她摸摸细芽,明明那么柔韧,生命力一点也不弱,开不了花,一定是种花人的问题。
她就地拿出手机查找资料——“如何让丁香开花?”
还没琢磨明白,今日旅行团的小群就发来了信息。
贾逸:“CC,什么时候能出图?”
“马上。”
夏清薇立刻掏出相机,忙正事。精选的照片发出后。她开始剪视频。
画面总是不知不觉将谢临风框入。她通通截掉保存下来。
粗剪过后是配乐剪辑。她没有带电脑,多亏了破产前新买的水果手机,内存够大,性能也好。
不然,以她之前手机剩余的内存,能从天黑卡到天亮。
视频发出去,她一点睡意都没有了,只有对自己作品的满意。
几个视频成功发到群里后,夏清薇收到了陆言的好友申请。
夏清薇通过后,看对方一直在输入中……她没耐性等下去,留了一句话便去洗澡了。
“有事请留言,我先去洗漱。”
从浴室出来,夏清薇一手擦着湿发,一手捞起手机。陆言又约她明日去跟拍。
佣金令她很满意。她应下了。
回完信息,她看向谢临风紧闭的门板,想着明早再请假。
日光渐明。
谢临风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夏清薇正挂在透明的大鱼缸壁上睡着了。
被子垫在她两个胳肢窝和鱼缸边缘。
谢临风沉沉呼了一口气,及其无奈地看着她。
夏清薇手臂发麻,扭动一下就被麻醒。她皱着眉睁开眼,对上谢临风的目光。
“m.”
她还困着,松松胳膊,缩腿窝回鱼缸里。闹钟未响,她绝不起床。
“回房好好睡。”
“要是好睡我就不出来了。你先别叫,我要再睡会儿。”
谢临风真拿她没办法,进厨房准备早餐。
洗漱完,他站在厨房台子边解决早餐。这时夏清薇的闹钟也响了。
响了五六回吧,夏清薇才坐起来。
“谢老板,我今日请假外出。”她迷迷糊糊地记得她自己现在不是一个自由人,而是打工人。
“又有什么事?大小姐。”
“本大小姐又接了个私活。”夏清薇起身,从鱼缸跨出来。被子滑落在缸底,如同铺了一层厚厚的盐颗粒,“昨天的拍摄技术被肯定了,今天继续。”
“拍谁?”
“昨天那堆年轻的男人。”
谢临风面露不悦:“昨天的车洗了么?”
“洗了。”
“你昨晚回来都十一点了,你什么时候洗的?”
“一点?两点?”久久酝酿不出睡意,她就下楼把车给洗了。
“我去检查。不过关,重洗。”
夏清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收拾好自己,端着碗到露台,边吃边看楼下谢临风验收她的洗车成果。
晨光熹微,谢临风在楼下望向她,手掌朝上,勾勾手指。
夏清薇指了指自己的碗,不紧不急地吃饱了后才下楼。
“漆都要被搓掉了。补漆费从工资里扣。”
“座椅导轨下面的灰尘根本没吸到。”
他指的那辆车漆面本来就是花的,至于座椅导轨,谁会没事去扒拉那里。再且,之前阿喆教她洗车,根本没有提到座椅导轨不能有灰尘这一点。这不是纯纯找茬吗?
“什么意思?”夏清薇不觉得谢临风这样找茬的人,“不想允许我请假就直说。”
“我只是想让你搞清楚,你是谁的员工?在为谁打工?”
“……旅拍费我给你分成?”
“这钱非挣不可?”
“我缺钱啊,谢老板。”想要重回学校完成学业,一年的总预算大约需要人民币90万元,还是她降低生活成本后的预算。以她之前的成绩肯定是申请不了奖学金的了……
谢临风摘下棉手套,摔在车盖上。
“那你去。”
夏清薇看着他明显生着闷气的背影,不解。她额外接活不是能更快还清他的债吗?他不是盼着自己能尽早搬出去吗?她总不能洗一辈子的车,一个月两千五,她要耗到什么时候。
夏清薇摸摸手机,想起Bian给自己发的五万元人民币。她是有打算过先把欠谢临风的钱给还了。
但阿喆以过来人的身份跟她说过,谢临风不喜欢与人同住屋檐下,特别注重私人空间,十八岁之后就自己从家里帮出来租房子住,建议她差不多还清债的时候就要提前看看房子。
“为什么?”夏清薇那时问。
“谢哥会把你的行李直接丢出街。”阿喆回忆过去,语气有些惆怅有些伤感。
夏清薇还不想搬出去。一是想省点房租,二是她还挺满意谢临风这个合租人——三餐承担,家务承包。
回忆着,阿喆拍拍她的肩膀打过招呼后,大摇大摆地从她身侧走过。
“阿喆。”夏清薇叫住他。
阿喆一个后撤步,“干嘛?”
“你们男的,也会有类似女生生理期这样的日子吗?”
“什么东西啊?”
“我体感你谢哥,疑似生理期到了。脾气臭得很。”
“你怎么惹到他了?”
“我说我缺钱了。”
“……”阿喆手指抬起又放下,“谢哥最讨厌你们的这样的富二代有钱人了。”
“活没干几天,就想着涨工资。”
“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不聪明的人了。事情都没搞清楚,就乱指责人。”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阿喆拉长气说,“我是提醒你,脚踏实地干活,干得好了,谢哥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我不够脚踏实地么?”夏清薇看着阿喆的眼睛,跺跺脚,“我没提涨工资的事儿,我今天要请假,昨晚还提前把活都干好了。”
“好,你这思想更加撞谢哥枪口。”阿喆两手一拍后摊手,“他更烦的是人在这儿干活心在外面飘。”
“那我连想都不能想了?我请假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玩。”夏清薇抬起头瞪他,“就算是玩,他也只是我老板,又不是我老公,他还能管我怎么玩?”
“真是搞笑!”夏清薇瞥了一眼车行里的谢临风。
“想,怎么不能想。”阿喆被她这一瞪,赶紧摆手,“但你得想明白了再动。你不能让他觉得你人在曹营心在汉。”
他看她脸色缓了一点,又补了一句:“谢哥这人吃软不吃硬,你拿活儿说话比拿嘴说话管
用。”
说完,阿喆拍拍胸脯:“我打包票。”
夏清薇不想听他再啰嗦:“OK,谢了。”
阿喆点点头。
“虽然你智力不祥,但是心地善良。”
“你夸人夸得蛮难听的,下次别夸了……”
“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啦。”夏清薇拍拍他的肩膀,走向已经到车行的陆言,“我去拿活儿。”
阿喆看着夏清薇的背影,呼了一口气,摇着头走进车行。
可怜哟,小小年纪破产丧家。虽然好运遇上他,还被谢哥收留。但她却没自己讨人欢喜。至少当年,谢哥对他冷脸过,但没有臭脸过。
阿喆前脚踏进门,后脚谢临风的声音就响起。
“聊什么?”
“车厘子说,你只是她老板,别拿老公谱,你不能管她怎么玩。”阿喆对上谢临风莫名有压迫感的眼神,对夏清薇的怜悯又涌上心头,暗暗在心里抽自己嘴巴子,懊悔自己嘴巴比脑子快。
怎么说话的……本来谢哥对车厘子的态度就不好,给人家臭脸色看,他还说这些话给她招恨!
阿喆当即给夏清薇随上几句好话:
“她没玩,挣钱去了,这不是还欠你钱嘛,心里惦记着。人家也不容易,哥你脸色别这么……严肃,把人家给吓着。”
谢临风轻呵一声,眼前闪过短短半个月之内她对自己的虎狼之举,心想我还能吓到她?
“谢哥,你找什么?”阿喆看谢临风一直在前台翻抽屉。
“之前,那个什么总给的名片,放哪了?”
“啊。”阿喆惊喜,“哥你想通了?”
“放哪了?”谢临风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你有没有印象?”
“你丢了。”阿喆肯定地说。
“啧。”谢临风抓了一把头发。
“但我又捡回来了。”阿喆笑嘻嘻变脸。
“你捡回来干嘛?”嘴上这么说着,谢临风却向阿喆伸出手。
“我是觉得刘总说的真诚又在理。万一哪天谢哥你想和他合作了呢?”
“那么多废话。”谢临风接过名片,手背拍了一下阿喆的胸。
阿喆坐在他旁边,双手握拳叠在下巴。
谢临风默默看看名片上的号码,没动手拨电话。
“谢哥你在等什么呢?”
“等退休。”
“别等啦!心动不如行动!等你退休都人老珠黄了,还有力气跑线呢?”
谢临风裤兜的手机震动收到消息,旅客通知他可以去接人。他推开阿喆的同时,名片丢回给他。
良姑的团,他还要再帮忙带两天。今天市区,明天沙漠。
两天都是开的七人座。夏清薇都在随行跟拍。
后面三天,团里的其他人已经离开呼市,但陆言还在,他那三天都雇佣了夏清薇为他旅拍。
独身男人,有什么好拍的。
谢临风不爽陆言总拉他的雇佣员工出去,但夏清薇每天都会完成她的洗车清洁工作,而且他深知自己万万没有理由阻挡别人的发财路。
只是,如果他第一天就知道夏清薇的发财路是再攀一个有钱人去国外留学,而不是靠自己的双手,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夏清薇上车随行。
阿喆急匆匆从外面小跑着进来,满脸八卦兴奋:“哥!车厘子要回国外读书了!”
谢临风摘下耳机,皱眉看向阿喆:“什么?”
“车厘子和那个小帅哥好上了,两人要一起去读书!”
“我说你都不带团了,她这几天还扛着相机往外跑,原来啊。”阿喆恍然地点点头。
忽然想起什么,阿喆提醒谢临风,“对了!她欠你的钱还清了吗?得让她写欠条啊,别出国了就不认了。”
“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看到他们在外面表白啊!”阿喆竖起两个大拇指,相对曲了曲。
谢临风站起来。
“哥!你干嘛去?”
“讨债。”
“别这时候去啊,这不是坏人好事嘛?!毁人姻缘,罪过罪过!”阿喆追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