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一雪景辰》

    陶瓷店被交由吴府打理与经营,原主人早已在别的地方经营别的铺子,生意蒸蒸日上,原主人说了,只要陶瓷铺一直在,吴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至于那座银矿山,贺璟辰给身在燕都的太子飞鸽传书,太子收到信件将银矿山的事情禀明给皇帝,皇帝知晓后没有大举行动,而是暗中将银矿封锁,秘密调查。

    “时间真快,没想到这就在翼州待了十来天了。”郑雪柔翻看着难民登记在册的名单。

    “娘子每天都忙着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清瘦了许多。”青黛端来从燕都自晾的桃干,语气关切道。

    “有吗?”郑雪柔双手摸着自己的脸和腰说,“还好吧。”

    “等娘子回到燕都,如果有什么想吃的一定要告诉琉璃,琉璃和青黛去给你买来。”琉璃说。

    青黛点头,认可琉璃所说。

    “好。”郑雪柔抿了抿嘴,“这样一说,我倒是有点想吃小酥肉了。”

    说完几人笑了起来。

    ……

    在上次之后,李正浩架不住朋友的热情邀请,对方说一定要带他完完整整地看一遍白栀娘子的表演,一有白栀娘子的表演,李正浩就跟着朋友来一次揽音阁。

    表演归表演,但伶巧儿也跟李正浩一回生二回熟,有时她还让小厮偷偷给他们桌多上一些糕点,正当别人感到疑惑的时候,李正浩便能看见伶巧儿站在不远处向他点头示意。

    可能是因为伶巧儿不似那天那个样子,李正浩也就没有过多的躲着她。

    但他的那位朋友又叫了几位朋友过来,谈论间,桌上的酒盏也多了起来。

    李正浩感觉自己有些醉了,和朋友说要出去吹吹风,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李正浩睁开双眼,屋内的环境让他感到陌生,而且肩膀处还传来一阵阵温热的鼻息,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香气。

    他咽了咽口水,有点不敢往床的一旁看,但看着另一旁散落在地上、桌子上的衣服,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还没等他起来,一旁的伶巧儿快速坐起身,慌乱地抓起被子捂住自己,双手紧攥着被子往后倾。

    “伶娘子!”李正浩从床上跌下来,站起身,语气不敢相信地问,“伶娘子,昨日……我们?”

    “李郎君难道看不出来吗!”伶巧儿不敢大声喊,怕被别人听见,“本以为李郎君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不记得了。”李正浩揉着太阳穴。

    “不记得了,难道李郎君是打算不承认你昨日做过的事情吗?”她快哭了出来,语气哽咽道,“就算伶巧儿身份低微,但也是清白的娘子,怎就……”

    李正浩转过身努力回忆,好似昨日自己出来吹风,不小心跌倒了,有人扶起自己,将自己带到这里,再然后,就和伶巧儿发生了关系。

    “可是昨日,我没有喝很多酒啊。”李正浩挠着头,自言自语道。

    伶巧儿盯着李正浩的背影,失望道:“李郎君,你走吧,昨日之事伶巧儿不会对外透露出半个字,就当没有发生过。”

    李正浩小心翼翼坐到床边,说:“伶娘子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伶巧儿抬起头,眼里都是惊喜:“李郎君,此话当真?”

    “伶娘子清誉因我而损,我理应对你负责,我会选一个合适的日子向家父家母提议,将你娶进门。”

    “李郎君。”伶巧儿眼角留下感动的泪水,她抹下眼泪,“李郎君这样说,伶巧儿便放心了,这个时间点揽音阁的大家应该还在收集露水没有回来,李郎君快些从后院离开吧,被别人看见就不好了。”

    李正浩手指轻轻触碰她的耳坠,是上回园林游宴戴的那副,再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眼里不由多出一份怜惜。

    ……

    李正浩从伶巧儿房间里出来,白栀因为看到先出来的是个男人,便立马躲在一旁。

    送走李正浩,伶巧儿回到房间,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香炉。

    “伶巧儿。”白栀敲响她的房门,“我帮你把早饭端来了。”

    “来了!”伶巧儿拿手帕盖住香炉,去开门。

    “白栀姐姐。”伶巧儿脸上带着笑容,接过餐盘,“多谢姐姐,快请进。”

    白栀看着她眼角泛红,问:“你哭过?”

    “许是因为刚才眼里进沙子了,我多揉了几下。”

    “是因为刚才那个郎君吧?”白栀坐下直入正题道。

    伶巧儿手中的筷子滑落,挤出一抹笑容:“白栀姐姐,你在说什么呢?”

    “他昨夜留下来了?”她摆正筷子,看向被盖住的香炉,“该发生的事情,也发生了?”

    “白栀姐姐,求你不要说出去好不好。?”伶巧儿抓住白栀的双手恳求道。

    “伶巧儿,你叫我怎么说你好?”

    “白栀姐姐放心,李郎君是好郎君,他说会对我负责的。”

    白栀嗤笑一声:“这是负责的问题吗?”她抽出手将伶巧儿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这难道不是行为的问题吗,你这样做郑家娘子会怎么想?”

    “白栀姐姐。”

    “伶巧儿,希望下回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做这种事。”

    白栀站起身,说完便离开房间。

    伶巧儿眼含泪水,将香炉里的香灰倒在花盆里,又在上方盖了一层土。

    ……

    吴明淑带着人,拉着装有粮食的车过来,说:“雪柔这些粮食我先让他们搬到后院了。”

    郑雪柔快速看一眼:“好。”

    “搬吧。”吴明淑拍拍手,指挥着,说完拉住郑雪柔的胳膊,问道,“怎么今日没见那位贺郎君?”

    “他,他是大闲人吗,怎么可能天天都来,问他做什么?”

    “关心嘛。”吴明淑说着肩膀撞着郑雪柔的肩膀,“你不觉得,贺郎君对雪柔你稍微有点意思吗?”

    “这从何说起?”郑雪柔疑惑地看向吴明淑。

    “就是在一些小事情上,比如贺郎君对人帮忙的态度不一样,对你就是那种全力帮助,对别人就是尽力帮助。”

    郑雪柔歪头,满脸都写着“有吗?”

    “说曹操曹

    操到。”吴明淑招手道,“贺郎君,木沉,你们来啦,你们先聊,我去后院看一下。”

    “木沉,去帮一下。”贺璟辰说完问,“郑娘子和吴娘子站在店外是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就是聊聊天,顺便看看天空。”

    郑雪柔抬头看向天空,太阳在天上高高挂着,云朵有些黑沉沉的。

    郑雪柔又问,“果干好吃吗?”

    贺璟辰点头:“好吃。”

    “听琉璃说,她送果干的时候看见木沉在收拾行李,你们这是要回去了?”

    贺璟辰点头回答:“出来也有些时日了,也该回去了。”贺璟辰侧身对着她,问,“郑娘子什么时候回去?”

    “自然是要看我父亲什么时候回去了。”

    话还没聊几句,郑雪柔明显感受到有水滴滴落在脸颊上的感觉,她用手擦去,那不是汗,随着水滴落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听见那些难民欢呼起来,她才确定是下雨了。

    “下雨了!”两人一同感叹道。

    郑雪柔伸出手掌感受着,这场中雨对于翼州来说,是上天带来的礼物,也像是希望。

    “下雨了,郑娘子不进行你的工程了?”

    “走吧,组织村民存水。”郑雪柔转身进入店内喊:“明淑,琉璃,青黛,下雨了!”

    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将放置在屋檐下的白瓷缸上的石板打开,也将一些白瓷缸放在空旷的地方,连陶瓷店的后院也放了好几口缸。

    雨下得越来越密,顺着屋檐形成一道道水流,顺势而下,形成弧度流淌进白瓷缸里。

    溅在缸圈边缘的雨水,散成细碎的水珠,再滴落在青石板上四散开来,水珠顺着白瓷缸外壁缓缓下滑,形成一道道水痕。

    连绵细雨,给予希望。

    这雨差不多下了一个多时辰。

    等雨停后,郑雪柔等人回到陶瓷店,脱下蓑衣摘下斗笠,每个人的衣服下摆和鞋都沾染上了雨水和泥土。

    “我去烧些热水,等下给娘子和郎君解凉。”青黛说。

    “我去给娘子们找身干净的衣裳。”琉璃说。

    “郎君,木沉回去给你取件干净的衣裳。”木沉说。

    “贺郎君要是不嫌弃,我这有干净的衣裳。”郑雪柔说。

    “无妨,只要能穿即可。”

    “那我去帮你找一下。”

    “多谢郑娘子。”贺璟辰谢道。

    等换好衣服,几人围坐在一起,手里都捧着一碗热水。

    “真神奇,这雨说下就下了。”郑雪柔盯着外面还在淌雨的屋檐,心中不免有些感叹,“正好瓷器什么的都做完了,该不会真有什么魔法吧?”

    “魔法?”吴明淑问。

    “就是法术的一种,能点火、能飞、能治疗、能伤人、能变成东西,这种。”

    贺璟辰说:“郑娘子好像总是有新鲜的词。”

    “现在雨也下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吴明淑问。

    “自然是将白瓷缸半埋入地下,不仅可以降温,也可以减少缸里的水分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