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一雪景辰》 “墨悲丝染,诗赞羔羊,景行维贤,克念作圣,德建名立,形端表正,空谷传声,虚堂习听,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尺璧非宝,尺璧非宝……”
院中都是郑江安背书的声音,几只燕子飞来在屋檐上歇脚,引得他看去,顿时忘记接下来的内容。
“尺璧非宝,寸阴是竞。”先生拿起折扇轻敲郑江安的脑袋,让他收回注意力。
郑江安只是看了一眼先生,也跟着重复一遍:“尺璧非宝,寸阴是竞。”
……
待今日教学结束,几人坐在正厅谈论着什么。
“先生要回老家?”崔静有点着急道。
“先生怎么好端端地要回老家了,是有什么先生不满意的吗?”陈云照在一旁问道。
先生摇头,语气缓和道:“只是老家有一些家事,需要我回去一趟。”
“那么,先生要回去多久?”崔静问。
“最快一个月。”先生说。
“一个月,那这一个月,江安的功课怎么办?”陈云照又问。
“那定不能让小郎君的课业荒废,我心中有合适的人选,他定能暂替我一个月,负责小郎君的课业。”
“先生所说的这位是谁?”崔静问。
先生捋着脸上那黑白相间的胡子,无声地笑了,说:“贺家三郎,贺璟辰。”
贺璟辰这个名字一出,就让在场的二人不由得一惊。
“贺家三郎,那不是出了名的文不成武不就,先生怎么会推荐他?”陈云照又看了一眼崔静,继续问道,“要是让贺家五郎贺亭宇来还可以理解,但贺家三郎?”
先生依旧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们不懂。
“夫人这就说错了,武,我并不了解,咱先暂且不说,但文,贺璟辰一定行。”
“先生为何如此笃定,莫非贺家五郎金榜题名也少不了贺家三郎的功劳?”崔静问。
先生点头,回答:“正是老夫人所想。”
陈云照多少还是有些不敢确信道:“但贺家三郎愿意来教江安吗?”
“凡事总要试试看。”先生说。
崔静点头:“既然夫子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便去给贺家递拜帖。”
……
“难道先生是因为我太淘气,或者觉得我笨,所以才让别的先生来教我吗?”郑江安同先生一同往大门走,撅着小嘴问道。
“孩子淘气是天性,我从未觉得小郎君笨,你很聪明,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一个月后,我还会继续教小郎君。”
“那我便等先生回来,同时课业也不会落下。”说完郑江安对先生行了一礼。
待李怀汀回到府中已是申时。
李怀汀站在池边,看着池中的鱼儿游走,问刚回来的侍女:“正浩回来了吗?”
“还未。”侍女回答道。
李怀汀一直想着李正浩和那位娘子前往墨香斋的事,看着二人举止亲密,李怀汀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说:“算了,去找大哥和四弟吧。”
“等一下就把这些好好收起来。”李阑昭对着侍女说。
侍女手里提着竹编书篮,二人往院中走,恰好碰见李怀汀。
“阑昭。”李怀汀唤道。
“二姐。”
二人停下脚步,李阑昭身边的侍女微微往后退一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带着一丝警惕。
“这是刚回来?”李阑昭点头,李怀汀看见侍女手中又问,“书篮里装的是什么?”
“是我刚刚寻来的一些书籍。”
“感觉五妹最近收集书籍次数变多,究竟是什么样的书籍让五妹这样喜欢?”
“只不过都是一些散文诗集,每次只能寻到一两本,所以看起来才多,二姐要是喜欢,我亲自誊抄一份送到二姐院中。”
李阑昭打开书篮,拿出最上面的一本递给李怀汀。
李怀汀轻轻将书籍推回去,柔声说道:“不用麻烦五妹,要是五妹下回还去寻一些什么诗集,要是能帮我带几本曲谱回来最好了。”
“好,我到时定会为二姐留意。”李阑昭把书籍放回书篮回答道。
“对了,五妹知道正浩今天去做什么了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二姐是有事找三哥吗?”
“没事,就是看他现在还未回来,随便问问。”
“那二姐要是没事,我便先回去了。”
“好。”
李怀汀来到李怀释院中,快步走来,还没看见人影就喊道:“大哥,四弟。”
二人正在院中将晒好的画卷收起。
“二妹。”李怀释道。
“二姐。”李怀严道。
李怀释给李怀汀倒了一杯茶道:“怎么了这是,怎么感觉火急火燎的?”
李怀汀喝了一半,将茶杯放下,说道:“就是今日……”
李怀汀将今日所见告知李怀释和李怀严,二人听后也大吃一惊。
李怀严说道:“不会看错了吧,三哥当真?”
李怀汀语气肯定道:“当真,我看得一清二楚,错不了。”
李怀释问:“这件事你告诉别人了吗?”
“没有,我还问了阑昭,她也不知道正浩今日去找谁做了什么。”李怀汀说。
李怀释说:“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尤其是二叔,二婶,毕竟这是他们日后和郑家的事,得让他们自己知道,自己解决。”
“我明白。”
李怀严问:“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二叔,二婶自己知道,自己发现?”
三人面面相觑,在心中已有了一记。
李怀汀说道:“那就只能制造机会。”
郑家拜帖来得快,贺璟辰才刚刚回府,还没推开院子的门,就被叫到卢晓月的院中。
卢晓月停下正在喝茶的手,说:“璟辰,快来。”
“怎么了母亲?”贺璟辰眼里有一些疑惑。
“郑家今日送来拜帖,说教习五郎君的教书先生,也就是教亭宇的先生需要回到老家一段时日,让你暂为教书先生一职。”卢晓月把拜帖放在桌上,“先生今日也过来找过亭宇,也告知我是他推荐你去的。”
贺璟辰拿起拜帖,仔细查看起来。
卢晓月又问:“如果你不想去,要我找个理由给你回绝了吗?”
贺璟辰将
拜帖放下,笑了一下说:“那郑家五郎只不过是位七岁的小郎君,在外人看来,我教他绰绰有余。”
卢晓月知道贺璟辰隐藏在着自己,所以在外人看来他完全是一个闲散郎君,就算惹事也有人为他兜底。
第二日,贺璟辰穿着一身素衣,显得身子单薄,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小厮引路,领着贺璟辰前往郑江安的院中。
郑雪柔正巧路过,在拱门处探出脑袋:“贺郎君?”
“郑娘子。”贺璟辰停下脚步。
郑雪柔也走了过来:“贺郎君,你怎么会在这?”
“来给七郎君当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我昨天听祖母和三婶提过,但没想到会是贺郎君。”郑雪柔侧身让路,“那贺郎君快些请,别耽误了时间。”
小厮刚要继续引路,贺璟辰又说。
“不急,郑娘子这是要出门?”
“自然是像往常一样,去青云瓷坊。”
“那郑娘子慢走,注意安全。”
二人互相行了个礼,郑雪柔笑了笑便先离开,贺璟辰也继续跟着领路的小厮前往郑江安的院中。
待郑雪柔坐上马车,不禁在心里有一丝疑惑。
青黛问道:“娘子这是在想什么?”
郑雪柔回过神:“没什么,就是刚才碰见贺郎君,他就是来教江安的教书先生。”
琉璃说:“贺郎君来当教书先生,难怪刚才见到木沉从府外离开。”
郑雪柔手抵住下巴:“这个贺璟辰当真是闲散郎君吗?”
李正浩又来到揽音阁,店内伙计带着他穿过人群,来到顶楼,在一间房门口停下,伙计叩响房门,一楼的声乐和屋内的回应一同传入耳中。
“进。”
伙计推开门,见揽音阁掌柜坐在书案前,她穿的、戴的,无一不展示着身上的珠光宝气。
“这位郎君来找我所为何事?”
“在下此番前来想为伶巧儿脱籍。”
“脱籍?”掌柜的险些噗嗤一声笑出来,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难怪最近伶巧儿出门次数变多,原来是找好下家了。”
李正浩没有回话,但听到下家一词,让他着实有一点不适。
掌柜盯着李正浩的反应,于是又开口道:“想为伶巧儿脱籍,很简单,二百两。”
李正浩眼睛睁大,眉毛高挑震惊道:“什么?二百两!”
“郎君这是什么表情,伶巧儿好歹也是从我们揽音阁出来的娘子。”她说着便拿起一旁的账本翻看起来,“我们这的娘子舞蹈演奏样样精通,一名娘子一年培养所需花费便是一百多两,但伶巧儿不一样,这五年,她舞蹈演奏时好时坏的,一年便算四十两,应该不过分吧?”
李正浩看着掌柜翻阅账本。
她又继续说道:“是二百两白银,又不是二百两黄金,莫不是郎君连二百两都拿不出来?还大义凛然地说要带走伶巧儿,给她脱籍。”
李正浩攥紧拳头:“给我几天时间。”
“郎君大可放心,时间有的是。”
李正浩离开时,掌柜又说:“郎君慢走,好好送送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