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作品:《难弃》 商玉蘅听闻也早料到会如此,便又叫丫鬟掏出一踏银票递出去。
然而这次,那寨主收下后,却并未让手下人给那女子松绑。而是笑道:“堂堂官家小姐,怕是不知道现在美貌女子的价钱吧?这相貌若是卖入青楼,怕也是头牌花魁娘子,这点银票属实不够赎人,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要多少?”护卫队长冷言道,贪得无厌、恬不知足的人他见多了,言行如此卑猥下流的却少见。
那寨主露出一个玩味的笑,伸手一双手,那十个指头短短胖胖并排而立。
“一个女子,要一千两?恐是欺人太甚!”护卫队长一时间有一股冲动,只想打翻对面这人。
然而比他更激动的人在场还另有一个。
方才还大力挥舞着斧子各处打架的魁梧男子,听闻此言,直接向着寨子大门大力扔出一把斧子,只听轰得一声,那木头做的门,霎时倒下。
“臭不要脸的,比我们黄寨主还要得多,你这是什么坐地起价,恁得不厚道!”他大喊大叫道,一脸愤然,许是觉得早知如此好榨油水,便如这寨主一般不要脸就是了。
商玉蘅听此却舒了口气,还好没要一百金,一千两白银虽多,但尚在可以出得起的范畴里。也并不想多与这寨主纠缠,便将一只大包交与了护卫队长。
一旁的管教婆子,再也忍无可忍道:“二小姐,商老爷给您备下这些盘缠是供小姐一路打点和一年花销。现在为了个陌生女子就要花上这么多,以后可如何是好?”
商玉蘅没理她,嬉笑了几下,仍只管让护卫去救人。
好在护卫队长未加阻拦,也知她厌恶对面寨主言行卑劣,便一手包办,将那女子从山匪手中救出,解了绳索,又带到了商玉蘅马车前道:“这女子恐不便骑马,可否让她坐在放行李的那辆马车上?”
“那马车堆满了杂物行囊,怕是没空着的地方了。我这辆还挺宽敞,让她和我坐一处罢。”商玉蘅回道,一面打开帘子,大大方方邀那女子上车。
等那女子坐进马车后,一队人马终于又开始赶路,这一耽搁下来,倒是一日后才出秦岭。
马车上,商玉蘅不住打量着那女子,虽衣服破旧不堪,浑身是布丁,头发不仅没个发式,连木簪等束发物件都没有,只拿一方淡黄色头巾松松挽了个发髻。但脸尚干净,仅几处沾了灰尘。
商玉蘅将自己贴身带的手帕递给她,一脸关心地问道:“姐姐你自哪里来的,要去哪里呢?”
那女子连声道谢:“谢谢小姐救命之恩。小女子自关中来,前往襄州,途径秦岭,遇到各路山匪,不幸与亲人走散。”一边说,一边垂泪,难过至极时,哽咽抽泣声令闻者动容。
商玉蘅也不禁有些难过,那种无人可依、又担惊受怕的日子,她也遭遇过。虽她此行也是戴罪之身,去禁地受罚的。但她无法坐视不管。
于是她扶起女子瘦弱的肩膀,拿过手帕,自顾自地替她擦干净眼泪,柔声道:“别害怕了姐姐,我们一行也是要去楚地江陵府,刚好路径襄州,姐姐就同我们一道吧,我自小只有哥哥妹妹,没有姐姐,便也当有个伴儿了。你看可好?”
那女子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断点头道谢道好。
自出秦岭后,商玉蘅一行人终于出蓝关,过武关,进邓州,达襄州。
途中,眼见各种秀丽江河风光、险峻峡谷、农作物遍地的盆地平原,热闹的市井,漂亮的歌姬,清秀的渔女,颇有民族风情的男子少年....只觉赏心悦目、心旷神怡。但亦遇到些民怨、民愤、民哀之事。
商玉蘅显然已经压不住自己那好管闲事的心,一路上,给农田被淹号啕大哭的农民大叔给了银钱;给没钱上京寻人的穷书生赠送了过路盘缠;给生病没钱看病的老妪送了银俩。
最后抵达襄州的时候,她的几包银钱已所剩不多,但看到那闹市之地卖身葬父的少年,她还是忍不住放下了几十两银子在他面前。她身边人早已见怪不怪,也无人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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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只有那救下的女子,拦道:“小姐还是留些给自己傍身吧。”
但依旧被商玉蘅拒绝了。她放下银两,对少年道:“好好安葬你的爹爹,以后自己也谋个生计,自己养活自己,不必看他人脸色、受他人施舍。如果确受人欺负,可以来江临府官驿寻我们。”
那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隔着面纱,她也能感觉到他的神色甚是古怪,仿佛在看一个......怪人,亦或是一个傻子。
罢了。她想,无论如何,我便是不想再如之前在贵女学堂一样,放任不管,当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少年在她转身回马车前,轻轻道:“你这个傻子。”
“会有傻福的。”这句话轻不可闻,像在风里被吹散一般,商玉蘅并未听到,笑了笑便上马离去。
在襄州休憩的第二天,那女子便与商玉蘅拜别告辞,称自己家已在附近不远处,不需再送。商玉蘅便抱了抱她,目送她离开。
离开襄州后,一行人又走了六天,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江临府。
江临府是楚地的核心区域,也是最繁华的地方。
官驿也修在闹市一带,驿站管事也早已备好了上好厢房。
自商玉蘅一行到官驿,便有江临府知州派来的官吏前来迎接,那人简单与商玉蘅寒暄几句商大人身体可安好之类的话;又与护卫队长闲聊几句路上的见闻和趣事,听到秦岭遇匪一事叹道当地官府已在部署剿匪,只是山势复杂,山匪人多,迟迟未行动;又听到商玉蘅一路上散财童子的行径,便闭了嘴只是微笑不语。
欢迎之后,一行人用完膳,便各自回房休整,这一路波折辛劳,大家都十分疲惫。
正在商玉蘅躺在床上,瞧着丫鬟婆子清点行李财物、打理床铺,自己困得昏昏欲睡时,门外有人敲门道:“商二小姐,有您的拜帖,自称是故人。”
“啊?”商玉蘅愣了一下。向着丫鬟婆子看去,彼此都是一脸疑惑。
“我在江陵还有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