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作品:《和五条同居的日子》 “我要罢工。”
侍者离开包厢后,我立即像面条一样摊到座位上:
“今天运动量超级加倍,所以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晚上遇到的所有咒灵都要由五条来解决。”
“不特意去找没那么容易遇到啦,不过还真是夸张,那个队伍。”五条隔空点了点窗外快要溢出的队尾。
我习以为常:“大城市就是这样啊,而且今天情人节,要排队绝对是噩梦级,错过这个预约我们就只能去吃速食。
“虽然汉堡拉面之类的也很香,但这漫长的一天果然要吃点平时不会在家里做的美食来抚慰心灵……原来才过了一天吗?”
准确来说从再次遇到五条到跑着赶来吃饭中间只隔了7个小时。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效率。
这种事以后大概会有很多吧?
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复杂心情,我大声宣布说:“就算马上诞生出排队怨念的咒灵我也要先吃饭!”
五条:“没有,已经看过了。”
“真方便啊。”我捧着脸感慨,“五条在咒术师里应该很受欢迎吧,一起组队可以省略掉最麻烦的步骤,安全感拉满,不过有时候看太清楚也是种烦恼,可以自己控制吗?”
“没办法,但是还好。”五条说。
我盯着他:“哇好模糊的回复。”
“上学的时候会戴墨镜,减少信息。”五条抵着额头,语调随意,“在这边倒是无所谓,完全没有负担。”
难得的正向反馈,对于目前的复杂情况来说算是好消息。
毕竟那种“需要实验分开后的咒力使用状况但偏偏重复十次每次都在巷子里互相瞪眼”的结果还是太挑战概率论了,差点迟到有一半都归功于所谓的随机性。
另一半当然是咒灵的责任。
被草率命名为一号的咒灵现在依然被困在我的梦境世界里。
按照五条的观测,我的术式在运作时类似于钥匙,能够短暂连通现实与梦境世界,在咒力充足时能且仅能支撑我本人跨越世界移动,和我绑定的五条无法主动穿过门,普通的咒灵……理论上也不能。
但一号的术式是想象窃取。
通过定下束缚以自身在现实中毫无攻击力为条件,所有对它怀揣“厌恶”情绪的对象将会在最迟20分钟内陷入自己内心潜意识构成的幻象,所有素材均来源于当事人本身,但幻象的主宰是窃取成功的咒灵。它就是用近似于卡bug的方式陷入了梦境世界。
——偏科,并且有一定局限性。
这是五条给出的评价。
排除能看穿全部咒力运行的六眼和超出束缚范围的特殊个体,大部分一级术师的精神抗性足以支撑他们抓住破绽完成祓除。
但这个任务真的会被分给一级咒术师吗?
“五条,总监部的——”
咚咚咚。
“打扰了。”侍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您的菜品已经准备完毕,请问是现在开始用餐吗?”
“是的,辛苦了。”
和牛,乌冬,烧豆腐,蔬菜拼盘……拒绝了店员的帮助,我拿起夹子询问说:“糖要多放点吗?”
“好呦。”五条在一堆甜品中精准翻出冰淇淋,“要我帮忙吗?”
“不用。”
我想象了一下第三人视角里食材消失又胡乱闪现的场景。
虽然单独的房间里很难被打扰,但这种会给喜欢的店增加都市传说的行为还是尽量避免吧,已经不太能相信小概率事件中的小字了。
“而且你这个吃法,”我看着暴风吸入第四个冰淇淋球的五条,提醒说,“冷饮、牛油和肉,肠胃要向你抗议的。”
“没问题,会在加酱汁前吃完啦——你刚才想说什么?”
“问问总监部的实战经验,尤其是负责分派任务和划分咒灵等级的那些人。”
“还在想一号的事吗?”五条叼着勺子,“私下里不清楚,不过那些老爷爷还有即将成为老爷爷预备役的人在成为高层后的任务完成量是惊人的零耶!”
我:“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下属不会给他们分派任务嘛,不过日常的基础工作姑且还是有好好在完成的,至于咒灵的等级,主要是靠窗口的观测,偶尔会有辅助监督进一步核查。”
我开始给锅里的牛肉翻面。
五条继续道:“以量取胜,大多是帐都无法使用仅仅能看见的普通人,判断的依据……个人对咒力量的感受。”
完完全全的主观条件。
除了有点过于活跃以外看起来毫无威胁性啊,一号咒灵。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五条抬起两根手指:
“二级。
“或者准一级,取决于发现的时间。”
“但是已经有受害者产生了,你说过那个碎片……”是咒术师或诅咒师被咒灵吞掉加工过的“好朋友”。
那个时候也不是错觉,碎片中寄宿或者说残留的意识的确迫切地想吞并我,在无法被对方掌控的梦境中,它必须诱导我主动抵达陷阱才能占据先手优势,但它显然失败了。所以咒灵选择了另一种方案。
抛弃“旧朋友”,以此为养分捕获孕育全新的、更为聪慧的“新朋友”。
由于咒灵吃干抹净的习性,我们甚至无法判断这种新旧交替到底持续了几轮。
“登记在册的咒术师失踪或者咒术师任务失败死亡,总监部都不会毫无动作,我没有在周围看到其他咒术师和辅助监督。”
所以才选了附近的儿童公园……
我若有所思,就听见五条继续说:“也可能是诅咒师豢养咒灵,喂养咒物,乱七八糟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这么糟糕的咒术生态,你有想过不做咒术师吗?或者干脆脱离现有的体系。”我问他,“作为普通人或者是同伴我会觉得有强者引领很有安全感,但以你的实力和家庭条件完全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没有。”
五条的脸上没有多余表情,那并非是冷漠,而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
“我没有想过停止做咒术师。”他说。
我突然对其他咒术师也产生了些许好奇。
然而下一秒,五条冲我眨眼,漂亮的蓝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肉,要糊了。”
我:“糟糕!”
这之后是一阵兵荒马乱。
我的心
态逐渐从“酱汁在哪”转变为“事已至此先窝个鸡蛋”,最后更是直接加入汤汁开启最终大乱炖。
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味道,食材与气泡同步在锅子里翻滚。
热气驱散了心底微妙的情绪。
我与五条不约而同埋头沉浸在美食世界。沾满了蛋液的牛肉滑嫩可口,蔬菜清甜,烤豆腐吸饱汤汁外焦里嫩,乌冬和米饭各有千秋,棉花糖……这家店菜单有搭配过棉花糖吗?
……
“当然是我自己买的,在路过的贩卖机上。”
这么说着的五条抬手递过一瓶饮料。
我摸着温热的罐身,有些犹豫地念出文字:“辣豆腐……汤?”
“没错,刚才趁你去结账买的,很有趣的口味吧?”他贴心扯开拉环,“热心同学五条的跑腿成果,要好好写喝后感哦。”
我:“……”
没忍住好奇喝了一口。
“咳、这个的原型是韩式辣豆腐汤吗但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啊?而且——”
我盯着飞速闪远的五条:“你自己怎么不喝。”
“哈哈,当然是因为你的表情肯定会更有趣啊。”五条的表情十分嚣张。
由于太嚣张了,所以我的双腿自动站到贩卖机前,左手摸出硬币购买了同款口味。
轻松将五条卡到角落,我问他:“好喝吗?”
“好怪。”他说,然后又喝了一口。
我也附和道:“浪费可耻嘛。”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在街头喝着口味微妙的饮料,结伴的行人从旁边匆匆路过,在信号灯第三次变为红色时,我转头对五条说:“改变主意了,我们现在去超市吧。”
“下午预定配送的都是生活用品呢。”我点开备忘录检查,一串对勾前没有一样是可食用,“在这种日子里留下都是咒灵的回忆也太可怜了,想想就让人不爽,所以我们来做巧克力吧,把现成的巧克力融化后再这样那样就是手作巧克力了哦,很简单吧?或者喜欢棉花糖的话来做雪花酥也不错……”
五条:“……好敷衍的手作。”
“学校里的大家都是这样。”我为自己正名,“不然要从哪一步开始,把可可荚从树上摘下来吗?”
“这也退太多了。”
我摆摆手:“根本来不及的,就算忽略掉全部中间步骤也不可能立刻去非洲或者南美洲找可可树,这可是半个地球。”
“而且重点不是手作巧克力。”我抬手戳了戳他的手臂,“比起咒灵啊总监部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然是留下和帅哥吃饭做甜点之类的回忆比较好。”
“你,很有眼光嘛。”
五条压低了嗓音,整个人散发出布灵布灵的光芒。
我把他拉走:“不要突然贴到人家招牌前摆pose。”
“欸~那我要多做几种口味。”被打断的幽灵先生提出要求。
“喜欢就买。”我说,“吃得下的话请尽情自由发挥。”
他又说:“还要买棒冰。”
我提醒道:“头疼没办法带你看医生哦。”
“没问题我很强啦。”
“欸?”
“走啦,没~问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