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三合一

作品:《团宠女主看见弹幕后杀疯了

    江辞玉独自站在宗祠中,她缓缓跪下,对着面前的牌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高声喊道:“列祖列宗在上,我是李氏主家后代江辞玉,今日才来拜见诸位,我甘愿受罚!”

    声罢,烛火蓦地亮起,她抬起头,看着中间两块牌位猛然愣住。

    “怎么?很惊讶在这里看到自己父母吗?”熟悉的声音响起,江辞玉瞬间便认出这是那道让自己前来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头挺直身子没有应声,视线不曾离开那两块刻着自己父母名字的牌位。

    声音的主人也不在乎江辞玉是否回应继续问道:“恨吗?”

    她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又出现的密密麻麻的弹幕

    【我去,我都错过了啥!】

    【队伍怎么只剩下辞玉宝宝一人了?】

    【家人们,我刚刚去查了!官方更新了信息,灭了女主满门的是她的师尊重恒剑君!】

    【???我去……】

    【这什么剧情发展我去……】

    【伪君子好恶心啊……】

    江辞玉缓缓开口,声音从喉中挤出:“恨……”

    “恨谁?”那道声音又问。

    “恨重恒的残忍,恨周今砚的虚伪……”她没有说出谢知南的名字,一是因为不够信任李氏祖先,二是因为还没有到时候,她还没有抓住谢知南的尾巴。

    那道声音笑了下,追问道:“不恨我们吗?不怨李氏没有出手相助吗?”

    【这个老头究竟想干嘛啊!干什么一直戳人伤疤啊!】

    【好心疼啊……】

    【为什么我不在辞玉身边啊,我肯定会保护她的。】

    江辞玉的视线停在最后一条弹幕许久才缓慢开口:“我理解李氏的决定,李府对上青鸣宗便犹如蚍蜉撼树,只会自取灭亡。”

    “看来李云卿那孩子什么都跟你说了,但我想他并没有讲清楚为什么他觉得旁系一脉会衰落吧?”

    江辞玉跪地挺直,没有说话。

    那道声音又笑了:“他不好意思说的我来告诉你吧。”

    “这孩子昨天来到我前面求,求我下令将城主之位给主家那个四岁小娃娃,那小娃娃的母亲生下她便走了,连名都还未来得及取,她父亲不擅长取名,便想着等到自己的两个妹妹回来帮着取,结果老二回来了,老三却被灭门了。”

    【好虐的剧情……】

    【比你先回家的是你的死讯……】

    “老二是个急性子,比较缺心眼,老大便想着先瞒着她,自己去将你接回,却没有想到彼时你已经被凶手消除记忆带了回去。老大这一查不得了,竟然查到了重恒剑君未来得及销毁的证据,在得知你被他带走后,再如何理智的人也失控了,单枪匹马的上青鸣宗讨要说法,后面的结果也可想而知,重恒在吸取你的修为和天赋后实力更上一层,随手便将老大杀了。”

    江辞玉抿抿唇,她记得,记得刚到山峰不久的她被梦魇所困,对重恒很是依赖,那天,重恒摸着她的头让她在屋内等等他,他马上回来。

    她便在窗棂前看着他离去,随后不久远处便生起一道大火,重恒回来时,剑尖上还沾着血迹,身上也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弹幕也没有再出现,这方寸间仿佛只有这道声音和她。

    “青鸣宗知晓后,他们选择帮他重恒剑君打压李府,江辞玉,你说这可笑吗?这便是世人趋之若鹜的第一名门正派——青鸣宗。”

    江辞玉深深闭了闭眼,艰难开口问道:“云霄剑尊知道这一切吗?”

    问完她便后悔了,知道能怎样,不知道又能怎样……

    那道声音愣了一会便道:“你不知道云霄剑尊双眼在战场上盲了吗?自从他盲目后便很少离开他的云江峰了,也是因为他这个最有可能飞升的人盲目和修为停滞后,青鸣宗便迫切地培养下一个最有可能飞升之人。”

    “所以,他不知道?”

    “不知道。”

    江辞玉忐忑的心平稳下来,心中莫名舒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会问青鸣宗的雾月尊者呢?”那声音调侃道。

    江辞玉垂眼道:“没有必要,她就是李雾月吧,这很明显,怀允大师和仲嬷嬷都有表现过。”

    那道声音“哈哈”笑了几声道:“对!李雾月便是青鸣宗的雾月尊者,没有多少人知道李家二小姐名雾月。”他顿了片刻才沉声道:“老大死后便什么都瞒不住了,她知道一切后便打算重现老大的经历,被旁系拦住了,将李雾月关进宗祠半月之久,待她彻底清醒后才将其放出。”

    那道声音叹口气继续道:“后面的事你也知晓了,李雾月在离开那天弃本姓从此以后只唤名,我们都没有想到她会离开圣手宗拜入青鸣宗,不到一年便有了自己的山头和尊号。”

    “她用自己的名为尊号无非就是想要你可以去找她,但她却没有想到重恒竟然夺取了你的部分记忆,忘记了她。”

    跪在地板上的江辞玉挪了挪跪地发麻的膝盖,又伸出舌头舔舔唇,开口道:“所以,李念月的名字是……”

    另一道苍老的女声响起:“仲嬷嬷取的,在旁系完全掌权后主家便彻底落寞了,大部分旁系眼中留不得主家最后一位李姓后代,仲嬷嬷便选择将自己的修为全部传给念月,一身元婴修为的她,加上青鸣宗的雾月尊者,想动她也要掂量掂量。”

    江辞玉闭目,压下即将破出的心魔,喉间溢出股铁锈味,贝齿轻咬唇瓣,将铁锈味又压了回去。

    她睁开眼,看着前面密密麻麻完全遮住众多灵牌的弹幕,心中刚刚筑起的高墙又莫名松动,心脏有股道不出的抽搐和酸味。

    【啊啊啊!气死我了!狗屁的团宠文!】

    【可恶的狗血虐女文竟然敢伪装成团宠文迷惑我!】

    【我真的要哭了,好心疼……】

    【雾月尊者在原著中不仅戏份不多还多为超后期,还一直是针对女主的戏码……】

    【天杀的原著敢骗我!】

    女声又响起:“我听见了你的提议,搜周澈的魂,这个方法我赞同,旁系觉得这一切是李姌作妖,因为就主家一脉没有事,说话连脑子都不带,主家就剩下两位,一位四岁小娃娃,一位远在青鸣宗,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其身份,主家毫无危险我更偏向于是当年的周言作案。”

    那道男声打着哈哈推辞道:“周言那小子当年连筑基都不到,如今哪有能力报复?”

    “李桑,你到底在瞒着些什么?难道真想要等到旁系死绝?”女声毫不客气地怼道。

    “诶诶诶,李浮盈,你能不能在小辈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李桑吐槽道。

    “面子从来不是他人施舍的,是自己挣来的。”李浮盈平淡反驳请求继续道:“而且我给你的面子够多了,若没有我们主家,这世间可不存在李府,现在你们旁系选出的新城主自愿将城主的位置还给主家,你看看,连后辈都比你有担当。”

    李桑气急道:“真不知道这旁系怎么选的城主,选了这么给没用玩意!”

    江辞玉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动,她莫名感觉有道视线好像看了她很久,弹幕倒是又活跃了起来。

    【诶哟我去,感觉这个奶奶跟老头不太对付啊。】

    【奶奶名字好听诶,李浮盈,好有韵味的名字啊。】

    【怪不得一直觉得奶奶比老头有气势,原来老奶奶是主家先祖呀,好飒!】

    【李云卿明显对当城主不感兴趣啊,感觉是因为旁系能当城主的人死绝了,所以才落到了李云卿身上吧。】

    【前面的把感觉去掉,我也觉得。】

    【+1】

    【+1】

    ……

    江辞玉:“……”我可以跟着+1吗?

    李浮盈哂笑一声道:“行了,别贫嘴了,把周澈的灵魂拿出来。”

    她顿了下便继续道:“一般的搜魂术我跟这个为老不尊的都用过,没有用,他的记忆被篡改过,唯一的方法便是由生魂潜入他的灵魂深处去看被埋的很深的未篡改的记忆,我们修为过高很容易被察觉,所以只能你去。”

    江辞玉刚要开口答应又被李桑打断:“当然,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这一切罪魁祸手只能是李姌和周澈二人了。”

    江辞玉:“……”

    感谢为老不尊的家伙送来的威胁,她很不喜欢。

    在确定二人没有话要说后江辞玉才没有丝毫犹豫道:“好,我没问题。”

    李浮盈毫不吝啬夸奖:“好样的,不愧为我主家一脉的后代。”

    江辞玉面前突然出现一盏散发着白光的烛灯,李桑的声音也紧随其后:“嘿,我看我旁系一脉也不差好吧,你前不久还夸过李云卿那小子呢。”

    李浮盈默了片刻,才骂道:“没脸没皮!你前不久还骂那小子没用!”

    李桑迅速狡辩:“李浮盈,我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没有听过那句打是亲爱是骂吗?”

    江辞玉和李浮盈:“……?”

    弹幕:“?”

    这会不会太对劲了些?

    李浮盈选择忽视这个令人发指的文盲,对着江辞玉温声道:“你现在用手触摸这个魂灯便可以进入周澈的灵魂深处了,记住,你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三个时辰后无论成败与否我都会将你拉出来,机会只有这一次,你此次出来后他的灵魂会自主消亡,所以,你做好准备了吗?”

    江辞玉浅浅颔首,毫不犹豫地将手覆上魂灯,一瞬间,她好似被漩涡吸了进去,一阵天旋地转,她闭上眼,试图以此减轻眩晕和不适感。

    等再次睁开眼入目便是泥泞路和路道两旁的庄稼地,一幢幢木屋分散矗立,她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真实感另她愣了好一会。

    “喂,你谁啊,站路中间干嘛,披麻戴孝的,你家中何人死了?”明媚的女声从背后响起,初听这声音有种沐浴暖阳之感,即便此刻声音带着戒备也不减此感。

    江辞玉缓缓转身,看见出声的少女穿着简单的麻裙布衣,裙摆和鞋上满是泥泞,手中提着巨大的木盒子,圆圆的脸庞上有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面前的少女咂咂嘴,感慨道:“你真好看,俺信你不是坏人好吧,你叫什么啊,从哪里来的啊,是路过俺们小溪村吗?是去参加丧礼吗?还是来看望俺们村中的谁啊?”

    一连串问题突然砸过来,还不等江辞玉回答面前的少女便自顾自地替她回答了一些:“你一看就是路过的,我们小溪村可生不出像你这样好看的女孩子,所以也不是来看望谁的。”

    江辞玉道:“我……”

    还没有等她说完便又被面前的少女打断:“诶,也不一定,你跟周澈气质这么像,难道是来找他的?”少女上下扫视她接着道:“是周澈家中亲人死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去找周澈呀?”

    江辞玉第一次面对这种话如此密的人,许星画跟面前的女孩一比,简直就是高冷音修来的。

    她见面前的女孩还想说话连忙阻止道:“别,你先别说了,给我点说话的时间可以吗?”

    少女眨眨眼,开心点头。

    江辞玉心中暗自松口气,随后道:“我姓江,名辞玉。”见女孩面露茫然她补充道:“辞别江山玉日还中的江辞玉。”

    女孩忍不住问道:“俺一看就知道你跟周澈一样是读书人,不过这句诗我咋没听过呀。”

    江辞玉愣了会才道:“我父亲写的,这句的下半段是轻舟随水见万山。”

    女孩感叹一声:“你不仅人好看,名字也好听,俺名字可普通了。”

    “你……叫什么?”江辞玉跟着问了句。

    少女圆润的眸子眯起,笑意盈盈地道:“俺叫王小花,小就是小溪村的小,花就是花朵的花!”她介绍完自己后便满含期待的看向江辞玉问道:“你可以给俺重新取个名不,俺也想要个好听的名字,但俺不识字,周澈也不给俺取……”

    说到最后她语气有些失落,江辞玉听她反复提起周澈这才想起要事道:“你可以带我去找周澈吗?我找他有要事。”

    王小花张张嘴,没想到真让自己猜对了,面前一看就出生不凡的少女居然真的是去找周澈的,她愣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道:“当……当然可以!”

    她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可能要麻烦你等一会哩,俺要先去给村里的孤寡老人送午食。”说罢,她还提起手中的木箱让江辞玉看,表明自己没有说谎。

    江辞玉莞尔道:“当然没问题,我与你一道吧,还能陪你解解闷。”

    暖和和的阳光照在江辞玉的脸庞上,撒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王小花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瑕疵,连根绒毛都没有,她喃喃道:“真好看呀……”

    “嗯?你说什么?”

    王小花心中一紧,面色霎红,身子瞬间挺直高声喊了句“没什么!”

    如果没有同手同脚,可信度自然高,可……

    江辞玉看着面前顺拐的女孩,浅笑出声,随后便缓缓跟在她身后。

    小溪村没有江辞玉想象中那么大,而且居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她跟着王小花送了一家又一家,每进一家王小花便会甜甜地喊上句爷爷好或者奶奶好,这一路下来,江辞玉的心情竟也好了许多。

    她看着身旁因送完饭而开心到走路蹦蹦跳跳还哼着不成调的歌曲的女孩随口问道:“你为什么要给他们送饭呀?”

    王小花停住脚,垂着头看着地面,随后指着脚下的地道:“辞玉辞玉,你知道吗?我爹爹跟我说小花呀,大地给庄稼提供成长的营养,庄稼成长后又给我们人活着的营养,人死后就会回到地里,又给大地提供营养,诶,这叫什么来着……”

    她拍了拍头,面上满是懊恼:“我记得周澈跟我讲过呀……”

    江辞玉轻声接道:“尘归尘,土归土?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王小花一喜,惊声叹道:“辞玉,你好厉害!居然比周澈还厉害,周澈只能说出一句,可你可以说出两句!”

    江辞玉无奈笑了声,连忙否认道:“没有没有,还是他更厉害些。”

    毕竟是金榜题名的状元郎,她可没有状元郎厉害。

    王小花道:“我就是觉得周澈……”

    “小花,今天怎么回来的如此晚?”一道声如漱玉的温润男声响起。

    王小花听到这声音面上便露出藏不住的喜色,江辞玉循声望去,不远处的院门前站着个白衣翩翩的温润公子,眉眼如暖玉般温润,看着小跑的王小花面上是不带遮掩的爱意,她看着男子一手接过小花手中的大木盒,另一只手揉了揉小花毛绒绒的脑袋。

    随后王小花踮起脚尖凑近男子悄悄说着话,男子这才看向她。

    江辞玉面上挂起笑,已然知晓男子的身份,她道:“周公子,你好,我是江辞玉。”

    周澈回以一笑,礼貌带着些疏离道:“江姑娘,你好,听小花说您找我?”

    江辞玉微微颔首,周澈旁边的王小花道:“俺们进去坐着说吧!站着说话怪累的。”

    周澈无奈摇摇头,面上满是宠溺,他轻轻点了下王小花的头,故作责怪道:“以后不要随便带人回来,如果又被骗了我可不会管你了。”

    王小花嘟起唇,抬手握住周澈还未缩回的手,撒娇道:“你才舍不得!”

    周澈面上笑意不断,看着王小花的眼神带着连江辞玉都可以看出来的汹涌爱意。

    她霎时便想起了那个负气离开的少年,一时晃神,面前的一切渐渐消散,她顾不得安全向前猛地一扑,只抓住了回忆化成的一小颗红色珠子。

    她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继续向前走着,走了片刻周边的纯白渐渐被雨幕取代,不知何时,她又站在王小花的院子中,天地一片暗沉,雨淅淅沥沥的下着,砸在她身上,却无法打湿她身上的衣裳,只能留下落在身上瞬间的痛意。

    她看向打开的窗户,王小花靠在周澈身上,二人之间气氛带着说不出的古怪,她下意识向他们靠近,却在不远处被迫停下。

    “周澈,你一定会成功考取功名的,俺一直都相信你啊。”

    周澈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王小花的背。

    王小花又道:“周澈,你真的不可以给俺取名吗?”

    周澈贴近王小花的脑袋,声音闷闷的:“这不合礼数,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取……”

    王小花神情是明晃晃的闷闷不乐:“什么礼数呀?”

    “我不得修改你的闺名,最多……给你取个小字……”周澈说完这话时,耳尖便泛起红晕。

    “俺同意就行!俺就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俺这个名字太普通了!俺想要一个跟你名字放在一起很合适的名!”

    周澈听完这话瞬间起身,身子绷得很直,严肃道:“小花,你该睡觉了,明日你还要早起准备村子的伙食,我……我明日给你买好食材后我便要去京城了,等我成功考取功名在凤鸾城做了官我便天天用我的俸禄给你买食材,我在无名街那里也有很多爷爷奶奶,我……我……”

    他最后“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下一句话。

    江辞玉看得感觉心脏闷闷的,周澈确实成功考取功名了,但她却从未在李云卿或是谁的口中听到过王小花这个名字,甚至也从未听其他人提过周澈身边有女子。

    就是这出神的片刻,周澈便已经打开门走了出来,视线好似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便移开视线离开。

    她缓缓回头,下一刻天地崩塌,在回忆即将完全碎裂的那一瞬间,她余光瞥见了一抹黑色衣角,随后回忆化成的红色珠子便落入了她的掌心。

    江辞玉愣愣地看着手心中的两颗鲜艳如血的红珠子,深呼吸口气,继续向更深处走去,她有一种莫名的预感,那抹黑色衣角的主人才是一切的真凶,或许他就是周言。

    这一次的回忆走了许久也未触发,她心中难免有些焦灼,时间并不多,只有三个时辰,而她并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只能像现在这样不知疲倦地走着。

    她垂在两侧的手握得很紧,手心中的红珠子突然变得滚烫,惊地她下意识松开手,两颗珠子相互缠绕向左侧飞去穿过墙壁不见踪影。

    江辞玉:“!”

    她的珠子!

    她连忙跟着珠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墙壁,她闭上眼,鼓起勇气撞了过去,想象中的疼痛迟迟不到。

    江辞玉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便看到那两颗红珠子悬浮在空中,两颗相距很远,她先抬手抓住近处的那颗,随后便跨几步想要抓住另外一颗。

    在碰到的瞬间,珠子又向前方飞去。</p

    >江辞玉:“……?”

    她抬起头看了看空旷的四周,第一次无比想念自己的同伴。

    但……

    已经放出的话再也无法收回,她也做不到去将他们拉入这片泥泞中,这不是朋友该做的。

    凤鸾城街上,只有乌惊栖一人独自走着,其实在他踏出门后便后悔了。

    后悔转身离开,后悔没有好好道声别。

    自尊让他无法低头,但心中的爱却在疯狂撕咬他,让他无法思考,无法冷静,只能随着心中的那道河流飘向未知的远方。

    乌惊栖默默将手探向腰间的储物袋中,神识在袋中的臆香处久久停留不动。

    只要点燃它,点燃它便可以再看到他日思夜想的少女,便可以看到如童年时期一样,对他笑意盈盈的少女。

    乌惊栖黑沉的眸子渐渐无神,右手举起臆香,左手举着火符,两两靠近。

    “乌师兄!”异口同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乌惊栖瞬间回神,将臆香和火符一起丢进储物袋中,随后挂起以往漫不经心的笑转身看着李牧和苏允二人问道:“你们怎么跟过来了?”

    苏允叹口气道:“江师姐叫我们跟着你的。”乌惊栖将视线转向李牧,眉毛轻挑,李牧耸耸肩道:“就如苏小允所说,江师姐叫咱俩去别处看看,他便想着来找你了。”

    乌惊栖轻“嗯”一声,没有再说话,两人一时也拿不准乌惊栖的想法,李牧斟酌措辞,试探开口:“若乌师兄不愿意,我跟苏小允也可以走的?”

    面容精致的少年垂下头,略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映下一片阴影,他淡淡开口:“无妨,我不在乎的。”

    “好的!乌师兄!”李牧和苏允异口同声喊道。

    江辞玉追着那颗红珠子追了许久,此刻气喘吁吁地扶着腰深深吸气呼气。

    她轻轻咽了口口水,视线观察着这陌生的房间,她是追着红珠子跑进来的,也算是误打误撞的进了回忆碎片中。

    她将视线移向上下浮动的红珠子,顿时便明白这颗破珠子竟然在挑衅她!

    她刚打算跨步过去,便看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声后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男声:“周澈,你来了?”

    江辞玉身子僵住,身子瞬间如坠冰窖,缓缓回头看去,周今砚的脸出现在她视线中。

    为什么?她分明记得这里一开始是无人的……

    周澈站在门口,垂着眼冷声开口:“不怎么样,我没打算与李府为敌。”

    坐在椅子上的周今砚缓缓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开口:“周澈,你可想清楚了,倘若你今日拒绝李云卿,你便永远无法成为这凤鸾城的官员。”

    周澈缓步进来,停在江辞玉的木桌旁,开口道:“那便不做官了,我又不是非做官不可,倒是你,我该唤你李姌大小姐的前未婚夫周言还是当今第一名门正派青鸣宗重恒剑君二弟子周今砚呢?”

    “呵”周今砚讽笑出声,“随你如何叫,但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小溪村的王小花姑娘和无名街……不,应该是临风街众人。”

    周澈面色一沉,抿抿唇,深呼吸口气才开口道:“我无意掺和进你与李府的纠纷,也请你不要去打扰他们,我们就此告别。”

    说罢他便欲转身离去,周今砚猛拍桌子厉声喝道:“周澈,你可不要忘了!你赴京路上偶遇山贼,若无我,你不可能还能活着站在这里,怎么,你如今想要过河拆桥?”

    周澈深深闭上眼,脸上满是疲倦,周今砚丝毫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道:“你这个状元郎怎么来的你知道吗?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是完全靠的自己实力吧……”

    他“哈哈”笑了两声,道:“因为我将其他比你好的考生杀了,你想看他们的头颅吗?我都带着呢!”

    周澈和江辞玉同时瞪大眼眸,都没有料到周澈竟然如此变态。

    周澈转过身,向来温润的脸上此刻满是愤怒,他指着周今砚的手指都在颤:“你……你个疯子!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无辜之人!是,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你将这条命取回去!我不要了!”

    江辞玉闭上眼,不忍再看。

    果然如她所料,周言和周今砚是同一人,他对她过分的控制欲源自于她的表姐李姌,而周澈的状元来源背后竟还有周今砚的掺和,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她突然想起小溪村的那个明媚阳光的少女,迫切的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边的争吵声越来越小,江辞玉似有所感的睁开眼,看着周围渐渐消散的一切最后融进那颗飘浮的红珠中。

    她抬脚靠近,红珠果然继续向前。

    不到片刻,她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院子中,回到了王小花的院子中。

    硕大的雨滴砸在她身上,“砰”的一声响起,她循声看去,便发觉王小花站在屋门前,刚刚的声响是她手中空木盒落地的声音。

    “周……周澈,你回来了?”

    江辞玉又看向院门口,院门敞开着,白衣身影背对着月光站在门口,撑着门的手青筋暴起,他抬起头,眼周围泛着淡淡的红晕。

    “小花,我回来了……”

    王小花不顾大雨,略过江辞玉扑进周澈的怀中,哭喊道:“你怎么才回来啊!俺想死你了,俺听说很多考生莫名死亡的消息,俺可担心你了!”

    周澈身子猛然僵住,怀中的王小花却丝毫没有察觉继续喋喋不休的开口道:“你考得咋样啊,一定很好吧,就算不好也没事,俺养你,俺可以种地,还可以帮别人搬货,虽然刺绣不咋样,但俺会做草编呢,可以卖很多很多铜币!”

    王小花越说越高兴,但江辞玉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下一瞬,周今砚含笑的声音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江辞玉面对着周澈,可以清晰看到他眼睛瞪得很大,眸子里满是惊恐,而他身后的周今砚面上满是阴恻恻的笑意。

    王小花探头看去,随口问道:“周澈,这是你朋友吗?”

    周澈将王小花的头掰回自己怀里,头埋在她肩窝里,闷声开口:“嗯……我朋友……”

    王小花从他怀中挣扎出来,声音带着兴奋:“那俺去给他烧几个菜,你们等等我呀!”

    “好。”

    “不用。”

    周澈看向不知不觉站在他旁边的周今砚,听他笑着重复道:“不用。”

    他抬起手,王小花好似被什么东西猛得提起,她艰难的握着自己的衣领,面上因缺氧而涨红。

    江辞玉深深闭上眼,随后又直直盯着周今砚此刻带着笑意的脸。

    周澈瞪大眼睛,随后转头看向周今砚惊声开口:“你在干什么!”他抓住周今砚抬起的手,一时迷茫不知该如何才能救王小花。

    周今砚微微偏头,视线盯着周澈的脸道:“自愿把身体给我,她便可以活,若不给,你就等着为这整个小溪村收尸吧。”

    王小花对着周澈微微摇头,她听不懂这整局话的意思,但她听懂了“把身体给他”还有“为整个小溪村收尸。”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可……可是,她不想周澈死。

    她一直以来是一个人为这小溪村中所有人准备吃食,只有周澈一直在帮她,不嫌她笨,还……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长相似神仙的少女。

    就……就是好可惜……不能再见她一面了。

    江辞玉不禁向王小花跑去,伸出手想将她救下来,却只能看见自己的手穿过她的身体。

    “周……周澈……,还……还有……辞玉姐姐……”王小花喃喃道。

    江辞玉听见自己的名字顿了片刻,随后又不死心的再次尝试,但始终是徒劳。

    “周今砚,放过她们,我答应你……”

    江辞玉猛地向身后看去,却发现周澈看着王小花的眼中不只有王小花,还有她……

    周澈见江辞玉转过头,无声道:“谢谢,替我照顾好她……”

    周今砚收回手,王小花“嘭”的一声砸落在地,她顾不上屁股的疼痛,连滚带爬的奔向周澈。

    却被他身旁的周今砚一脚踹开,连连滚几圈才停下,周澈刚想开口却被周今砚扼住喉咙单手提起。

    王小花哭着喊:“周澈!”

    江辞玉深深闭上眼,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月光照在在场众人身上映下长长的影子,门口一道影子的手穿过另一道影子的身体,随后用力一扯,一颗跳动的心脏被从身体中强行拉了出来。

    周澈连最后痛苦的叫声都未来得及喊出,便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再也无法说话。

    王小花怔怔地看着周澈的尸体砸落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随后才反应过来向其爬去。

    周今砚淡淡看了眼,将手中的心脏随手捏爆,血液和碎肉溅射在他与地上爬着的王小花身上,他又一脚踹去,王小花连连滚动几圈,直到头颅与墙相撞,再也没有反应。

    江辞玉睁开眼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愣了许久许久,眼睛泪流不止。

    “辞玉……江辞玉……你还好吗?”李浮盈的声音响起。

    她眨眨眼,面前不再是雨水和血液相融的小院子,而是散发着檀香的宗祠。

    她试着张张嘴,喉间仿佛被东西卡住,什么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