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攻略失败后我成了男主他婶婶

    天吾城是中土境内最大、最繁华的城池,也是此次四境大比的举办之地。

    城池依山而建,城中灵气浓郁,其中最大的那栋殿宇就是天衍神宗驻天吾城的办事处。门楼檐角飞翘,门楣上悬着一块金匾,上书“天衍神宗”四个大字,笔力遒劲,灵光流转。

    云舟就降落在门前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方一落地,就有数名身着道袍的弟子迎上前来,引着众人往那扇高阔雄伟的门中走去。

    说是办事处,但内里空间却极为宽阔,越往里走,灵气越是浓郁,几乎都要凝成实质了。

    翟秋果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叹为观止,然后就在她的惊叹声中,几人被安排到了一处独立的客院。客院房间充足,又因参赛的弟子都需要充分的休息,所以每个人都分到了独立的房间。

    翟秋果推开房门,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放松地舒了一口气,她这边屁股刚刚挨到板凳,下一刻,房门就被敲响了,拉开门,门外是几个满脸新奇的同门,她们说时辰尚早,邀请她出门逛逛。翟秋果本来就对中土的城池充满了好奇,欣然答应。

    天吾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热闹,长街之上,楼阁坊舍鳞次栉比,旗幡招展挂在檐角,随风猎猎,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

    青石铺就的长街两侧,被规整摆摊的小商贩沾满,卖法器、卖丹药、卖符箓、卖灵植,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的叫人眼花缭乱。

    几个姑娘就这么一路走一路买,买着买着,几人就分散开了,实在是城池太大,岔路太多,她们各自的喜好又各不相同,只能约定各逛各的,最终在客院碰头。

    逛着逛着,翟秋果就被一家铺子吸引了全部视线。那铺子门面不大,却布置得很是雅致,里头卖的都是些男子用的配饰,样样精致。

    翟秋果看着看着,人就走了进去。

    男子用的东西她本是用不上的,也没打算买什么,可正当她要转身离去时,目光却忽然停在了最里面的那层展示柜上。

    透明水晶质地的展示柜里,摆放着一条随风悠悠飘荡的红色发带。

    翟秋果停下脚步,盯着看了一会儿。

    掌柜的是个阅人无数的人精,单是看她停下脚步便知道她是意向客户,生怕错过这个客人,他立刻迎上来介绍:“姑娘好眼力,这条发带可不简单。”

    他说着就将发带从展示柜中取出,交到了翟秋果手上,让她上手感受发带的材质:“它是用赤焰蚕丝织的,赤焰蚕吞火晶,百年才吐一次丝。戴着它,寒邪不侵,火毒不染,还能温养经脉。最重要的是——”掌柜的压低声音,“它能替佩戴者挡一次致命攻击。虽然只有一次,但关键时刻,那就是一条命。”

    手中的发带触感柔软,摸在手中隐隐能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暖意渗出,翟秋果盯着看了一会,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冲动。

    红色的。

    火的颜色。

    像极了一个人。

    她脱口而出:“多少灵石?”

    掌柜的立刻喜笑颜开:“此物不贵,只需一千枚下品灵石。”

    一千枚……

    翟秋果:“打扰了。”不愧是大城市,一条发带就要宰人一千,她虽是乡下来的见识不多,但也不至于真叫人当成猪宰。

    翟秋果犹豫不再犹豫,当即把发带又交回掌柜的手中,作势要走。

    掌柜的哪肯放着煮熟的鸭子让她飞了,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拦了一下,脸上笑容不改:“姑娘请留步,价钱好商量的,我看姑娘与这物件有缘,这样吧,我亏就亏些,给你让些利。”

    翟秋果扯扯唇角:“不好吧,萍水相逢,怎好叫掌柜亏了,这发带,我不买也罢。”

    还是要走。

    掌柜的这才有些真的急了:“这样吧,姑娘,你说个价格,能卖我就卖,不能卖你就走,可成?”

    翟秋果垂眸又看了眼他手中的那条发带,在心中盘算着到底什么价格合适,最后,她心虚地报出一个价格:“两百下品灵石,不卖我就走了。”砍这么多,老板不会砍她吧?

    没想到掌柜的却十分痛快:“成交。”

    翟秋果心在滴血:“……”靠,价给高了。

    一大包灵石掏出去,掌柜的正在替她打包。

    系统在这时冒了出来:【宿主,你方才买的发带是送给沈回舟的吗?】

    翟秋果:“当然不是。”

    【这边建议宿主可以送些不值钱的玩意给任务目标哦,可以更好的完成任务呢。】

    翟秋果随意瞟了眼,随手从柜台旁的架子上拿下一只竹编的小狗剑穗,“掌柜的,加上这个,多少灵石?”

    掌柜的甚至都没用正眼瞧,只乐呵呵道:“送给姑娘了。”

    翟秋果:“……”天杀的,她到底是给了多高的价格啊!

    掌柜的笑脸盈盈将翟秋果送出门去,还不忘吆喝她下次再来,翟秋果冲他笑了笑,看似是有礼貌地告了别,实则偷偷在心底记住了这家店,发誓再也不会来了。

    哪怕掌柜的表现的没那么开心,只是表现出有那么一点点肉疼,她也不会觉得自己是亏大了啊。

    这个掌柜的真气人。

    翟秋果快步离去,转过街角,正要继续往前走,脚步却骤然顿住。

    拐角那座气派的酒楼里,正有一行人踏下石阶。

    为首的那个身形修长,面容冷峻,一身宽大严肃的广袖长袍,不是沈辞渊又是谁?

    翟秋果楞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白星云的话在她耳边回响——沈家原址,千亩焦土,二十岁的少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个人追着魔族杀了一百年……

    之间见他翟秋果只会觉得心生畏惧敬仰,可是现下敬仰中又多了些许怜爱。

    明明他是那样的强大,是让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可她看见他的时候,仍会觉得他像被雨打湿的小狗一般可怜,想把他团在怀里,抱回家。

    翟秋果站在原地,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用那样怜爱的目光看了沈辞渊多久。

    直到一行人渐行渐近,她才慌乱地移开目光。

    【宿主,可以开始任务啦。】系统适时提醒道。

    沈辞渊从酒楼出来的那一刻就看见了翟秋果。

    隔着长长的一条街,隔着攒动的人头,她遥遥地望向他。

    明朗的日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眸清清亮亮的,像是山泉水里冰镇过的紫葡萄。

    她是在看着他吗?

    可她怎么是这种眼神呢?

    仿佛神女降世一般,用柔软的、怜惜的目光望着他,好像他是什么亟待拯救的小可怜。

    心口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肉,让他痛得几乎挺不起脊背。

    是这个久违的眼神啊。

    是一百年前,初次见面时,她看向他的眼神啊。

    她是想起来了吗?

    她是不是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

    沈辞渊一步一步朝着翟秋果走去,如果她真的想起来了,她会扑过来抱住他,她会揉着他的脑袋,亲吻他的眼睛,用柔软的声音告诉他,他好可怜。即使他是整个修真界人人艳羡的存在。

    喉结微微滚动了下,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潮。

    他来到了她面前。

    他想,她一定会抱住他的,

    告诉他:对不起啦小渊渊,我没有记起你哦,真的是抱歉抱歉抱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喜欢你喜欢你最喜欢你了,喜欢得不得了呢。

    那样他就真的原谅她。

    可,当他走到她面前,当她身上那清晨沾了露珠一般的青草气息涌入他鼻尖时,她那样柔软而怜惜的目光却突然从他身上移开,来到了他身后的沈回舟脸上。

    她声音不大,听起来是一如既往的羞怯:“沈师兄,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沈辞渊顿时僵在了原地。

    明明想起了他,为什么她的眼里还是只有沈回舟?

    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他一样,翟秋果和沈回舟沿着长街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的尽头是没有围栏的河岸,岸边种着几株垂柳,碧绿色的河水平缓流淌。

    身边站着沈回舟,翟秋果简直如坐针毡,她没有忘记他说过的话,当时她答应的好好的,可是现在又要食言了。

    水面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翟秋果从储物袋中掏出那枚免费的剑穗,双手递到沈回舟身前,“沈师兄,感谢你让沈长老在合欢宗照顾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沈回舟低头看着那枚剑穗,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什么时候让师傅在合欢宗照顾她?叔父最是厌恶合欢宗,怎么可能会去合欢宗?

    那她为何突然赠他剑穗?合欢宗的任务不是结束了吗?她不也如愿进入内门了吗?现在赠他剑穗,难不成她是真的心悦他?可为什么他半点也看不出来?

    见他迟迟不伸手,翟秋果没有了耐心,唤了声:“沈师兄?”

    沈回舟回过神,目光重新落到翟秋果脸上,以往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些拘谨和讨好,可是现在,她虽然是在对他送礼物示好,可是她的眼神却很平静,平静像是到半点也不在乎他这个人一般。

    为什么?

    她是生他的气了吗?因为那日他对她说了重话还没有救她,所以气恼他?所以自那天后她就一直躲着自己,哪怕在授课堂,坐他旁边,她也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想到这一点,沈回舟的胸口兀地憋闷起来。

    “对不起。”他忽然说。

    翟秋果不解地看着他:“啊?”怎么忽然道歉?收不收一句话啊,道歉是什么意思啊?

    沈回舟:“对不起,竹林那日我本听见了你的呼救,可我只认为是我的心魔,所以我……”

    【叮,检测到男主情绪波动,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翟秋果:“!!!”啊啊啊,积分这么好赚吗!感谢上天的馈赠!

    拿到了积分,再面对沈回舟,翟秋果就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只想快点离开,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哎呀没关系的沈师兄,我不在意的,剑穗你要吗?你要是不要我就丢了。”

    沈回舟:“???”

    翟秋果:“不要吗?那算了。”

    站在岸边,翟秋果随手将那枚剑穗抛入了流水中。剑穗很轻,浮在水面上,轻轻飘荡。

    那只竹编的小狗,就这么别人彻底抛弃了。

    “抱歉沈师兄,耽误你时间了,我还要回去修炼,就不打扰了。”

    她不等沈回舟回话,快步离开了。

    河岸对面,一株老柳树的阴影里,沈辞渊目睹了全程。

    高耸的眉骨深深盖在眼睛上方,将他本就漆黑的瞳仁压得暗不透光。

    为什么明明想起了一切却还是选择沈回舟?

    为什么用那样怜爱的目光看着他,却不在爱他?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抛弃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