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拂雪

作品:《恶毒女配自斩恋爱脑后

    李灵曜翻了一宿没睡,实在拗不过心中那点羞耻,大半夜爬起来练剑。

    挑、刺、扫,潇洒如星,剑气纵横整个院子,游龙清影,激得满堂杏花微雨。

    一番酣畅淋漓的练剑,李灵曜总算恢复往日的心绪,天刚破晓他躺着睡觉去了。

    白驹过隙,睡得迷迷糊糊的李灵曜就被老丈人叫去了望仙院。

    原是苏响和微生瑶来了望仙峰,同他有要事相商,这才惊动了江离甫。

    “我唤你来是想请你帮我安抚贝贝。”

    李灵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态度还算恭敬。

    “何谈请,尊者吩咐就是。”

    江离甫眼里愁绪深沉。

    “贝贝心慕你,玉瑶台一行我不愿她前去受苦,但她说她愿意同你一道。”

    “我便不再多劝。”

    话到此处李灵曜清醒了些,他知道江离甫要说什么。

    “我定会安抚仙贝在望仙峰。”他弯腰拱手,却被江离甫连忙扶起。

    “灵曜,你是个好孩子。我也看得出你对仙贝无情,算我有求于你,多让她安心些吧。”

    李灵曜没着急回答,一方面是他真心敬佩江离甫的舐犊之情,另一方面是这种事情他一个外人做不到。

    他非李灵曜,岂敢承诺江仙贝的情。

    虽然看上去江仙贝此时对他并非爱慕。

    江离甫一看,李灵曜眸子极明亮,他说得也坦荡如砥。

    “不论是谁,我想,都会全力护她周全的。”

    江离甫仔细去分辨他话中是否敷衍,然李灵曜立如孤松,神色自若。

    威严赫赫的尊者终于放下戒备心,相信这个青年值得托付。

    “多谢。”是为人父的情真意切。

    李灵曜不再推诿,“不必。”更显得真诚可靠。

    出了望仙院,李灵曜没着急去前峰见两位道友。

    晨光熹微,朝阳点洒在少年额头,鼻梁斜下方的阴影很深。

    他倦色浓重,伸手搭在后颈扭了下,脑袋左偏一寸活动活动筋骨。

    到最后还是好困,人变得慵懒随性,本该御剑过去的,李灵曜竟直接走去前峰。

    两地相隔沧山水,走在高桥上的李灵曜不难烦地立在那里。

    只因脑海里的系统喋喋不休,非要立刻赶过去走剧情,安慰心伤的女主。

    “不要。”李灵曜一口拒绝。

    面对他的违抗,系统急促拉响警报。

    脑袋吵得要炸开花了,李灵曜举起一只手掌抵着头侧。

    他眯起右眼“嘶”了一声。

    “你烦死了。”

    最讨厌束缚的李灵曜索性顽抗到底,撩袍一屁股坐在了桥中间,脚下万丈江涛滚滚,河风吹得青丝飞扬。

    “少拿抹杀威胁我,我若死了,你的任务也完成不了吧?”温润的少年鲜少锋芒毕露。

    系统消停了,可李灵曜理都不理,还是老僧入定,就这样不闻不问坐在桥上。

    过路的花容先是一愣,小心翼翼绕过李灵曜,都过去了还频频回头确认,才满心疑问地勾着头疾步而去。

    到了留仙院,花容躬身行礼,将清晨方得的露饮奉给书案前的江仙贝。

    她正提笔书写。

    花容好半晌忍着没说,偷瞄了几下江仙贝,还是江仙贝头也不抬地问:“何事?”

    花容不清楚大小姐怎得了,明明婚前还与李灵曜朝昔同处。

    而今连花容都发觉,大小姐待李灵曜冷淡了不止一百倍。

    花容犹犹豫豫,江仙贝才抬眼,小婢女会意,道:“姑爷他……好像疯了?”

    “一个人赌气的样,死活坐在拂雪桥上不走。”

    “我观摩,约莫有两个时辰了?”

    江仙贝不语,继续描摹手中娘亲留下百花谱。

    花容说出心里话来,“大小姐,说来奇怪,之前姑爷给人的感觉就很不对劲了。世人皆说姑爷文质彬彬,我瞧不是……吊儿郎当倒更符。”

    说的是李灵曜抱江仙贝回院那次。

    听花容道完,江仙贝略微蹙眉。

    原来旁人也如此想吗?李灵曜确实变了。

    江仙贝不由得联系到自己的重生经历,难道李灵曜也是?

    话间疑点重重,江仙贝搁下笔,她深思后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记忆中的李灵曜是什么样的人?”

    花容有些转不过来,不知江仙贝这是乐意听好的还是坏的。

    “玉树临风,待人温柔……”见江仙贝眉头越皱越深,花容改口道:“有很多,也许是装的?”

    江仙贝扶额,“你但说无妨。”

    从旁侧击,一个人的形象才不会片面。

    倘若李灵曜也是重生归来,那么她将完全不知李灵曜将欲何为,事情会颇为棘手。

    得了大小姐首肯,花容全吐露出来,确实事无巨细。

    “姑爷他平日爱穿白衣,羽冠束发,再说样貌,一双眼黝黑深沉,鼻梁高挺,刀削般的脸俊俏无双,惯用剑的手是右手……大小姐最喜欢的就是姑爷那双手呢!”

    花容扳着手指头说,突然惊喜,补充说:“哦对对对,还有姑爷有戴耳羽,不过,奴婢见姑爷许久未戴了。”

    江仙贝细细思考过每一处,她正要命花容说其他地方的时候,脑海忽然忆起一双星辰眼。

    那绝对是她所见的。李灵曜分明是琥珀色的瞳孔。

    怎么可能是花容所描述的黝黑深沉?

    她见过太多次那对眼睛清澈明亮的样子,历历在目,十分清晰,绝不会有错。

    江仙贝反复确认,“李灵曜真的如你所述吗?”

    “千真万确大小姐,奴婢怎么会看错姑爷的模样呢!”

    江仙贝凝噎。花容十分忠诚,没有在撒谎。

    问题出在李灵曜身上。

    一个人怎可变了样貌,还令其他人不察……思及此处,江仙贝蓦然郁结——那她为何能看见李灵曜的不一样?

    须臾,江仙贝才又问:“他在拂雪桥……近日可有谁人造访望仙峰?”

    拂雪桥下是沧山水,是两境交界处,李灵曜会出现在那,就说明原本是要往出峰方向去。

    再结合昨日江离甫去前峰处理要务,江仙贝环环相扣,自然推出有人或某事到临望仙峰。

    花容摇头,想到什么又点头,禀告:“玄炎门苏响师兄,还有玉瑶台少城主来了,别的奴婢就不清楚了。”

    江仙贝猜的分毫不差。

    江仙贝朝婢女点头示意,“退下吧,有事再唤你。”<

    /p>“喏。”

    既是天命女主,那在她眼中,李灵曜是否有不同呢?

    不过此事也难办成。

    微生瑶道行不浅,要想骗过她,还需李灵曜相助。

    须得李灵曜灵犀为引,气息才不会露出破绽。

    江仙贝扬眉。看来拂雪桥,她得亲自去一趟。

    话说李灵曜已在桥上打坐三个时辰,实则不然,他浅睡了许久,终于恢复些神采。

    伸个懒腰准备起身走,余光却瞥见一段浮光锦,顺着看过去,来人是意想不到的江仙贝。

    李灵曜对昨日之事早就不耿耿于怀了。

    直到江仙贝站定在足尖前,他自然而然道:“有事找我?”刚睡醒的嗓音沙哑倦怠。

    总不能是散步到这,要怪他碍道吧?

    江仙贝极为隐忍,居然要她想办法对李灵曜取灵犀。

    所谓灵犀也就是修士独属的本源之力,但江仙贝只需一丝就行。

    她难得注意到李灵曜眼下的乌青。

    就在李灵曜以为真的挡她道,作势退让一步那刻,忽视李灵曜已久的江仙贝脆泠泠开口了。

    “千纸鹤,你使了什么术法?”

    李灵曜眨眼,神色不惊地看着她。

    似乎在向他讨要千纸鹤?

    示弱果然有用,这关系不就缓和了许多吗?

    因此李灵曜欣然乐道:“啊这个嘛,引一股灵力便可。”

    这次李灵曜没取江仙贝的发丝做媒介,而是随手扯断了他的乌发。在江仙贝注视下手腕灵活地翻转,几息后,一只栩栩如生的千纸鹤出现在他手掌心。

    李灵曜自觉放到江仙贝手里,真又注入了灵力,千纸鹤振着翅膀飞腾绕圈。

    李灵曜倏而轻笑一声,他问:“你想学吗?”

    江仙贝收好千纸鹤。

    “不想。”答的干脆。

    李灵曜没觉得尴尬,她一直都是这样。

    若有朝一日对他极其上心,估计李灵曜会吓傻吧。

    “行吧。”

    李灵曜还没意识到江仙贝已经轻而易举,用千纸鹤为由,取走了他的灵犀。

    于死物注入生息之法,只得引本源之力。

    江仙贝十分清楚这一点,她可不是真被那千纸鹤吸引了。

    能对着仇人放低姿态,早已耗尽耐心,所以江仙贝到手之后当即往回走。

    徒留李灵曜在此。

    才走几步远,身后就响起脚步声。

    李灵曜与她并肩同行。

    “这样吧。”李灵曜偏头,手中拿着几张黄符递过来,“若日后你还想见千纸鹤,不必来找我,置飞此符,即刻就能召出它来。”

    说话间他明朗笑着,真挚干净的笑令江仙贝微微愣住,她觉得晃眼,没去接李灵曜手中的符。

    李灵曜只当江仙贝不信任他,这姑娘的戒备心素来深重。

    于是,下一秒李灵曜退离江仙贝,挥臂一扬,漫空飘絮般飞舞着千纸鹤。

    李灵曜一下扔上空去十几张符,千纸鹤纷纷扬扬,就像他所说的,摇着翅膀飞跃千山万水,由风送去了远方。

    江仙贝不由得也映入这一幕,她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唯余浪里白鹤,和墨发飞扬的李灵曜,他们都如此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