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作品:《坠入港岛禁区》 “Theearthhasmusicforthosewholisten.”
封叙安这就很了解了,这是莎士比亚的戏剧《威尼斯商人》其中提炼出来的一段话。
“大自然自有其韵律,只俾有缘人听到。”他接着说,“原文诗集是:There'snotthesmallestorbwhichthoubehold'stbutinhismotionlikeanangelsings,stillquiringtotheyoung-eyedcherubins.你能了解这段话说明你已经长大了,此后,当立独立之人格,持自我之思想,莫为外物所扰。以后如果人生有不明,可以同我讲,我大你几年,都可以帮你解答疑惑。”
他说的这些莉亚完全听不懂,十分枯燥、古板,而且毫无趣味,她还以为他会夸赞她口语说的很好。
莉亚扔掉手机就和咏慧去喝酒了。
接着就是一周没联系,彻底消失。
原本计划一周回港,又延长了一周。
封叙安十分焦虑,至于焦虑不安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Max,把外面红嘴蓝鹊都赶走。烦。”
Max:“Excuseme,封生,想请问驱赶系咩意思?”
用枪打?还是竹竿赶?若是登报又是新闻讨伐。
半山地方本身就是红嘴蓝鹊栖息地,以前没听他说吵过。
“算了!”封叙安摆摆手,“你可以下班了,这两天先休假,我喝了点酒,可能脑子不清醒。”
他想,这些日子已经够连哄带吓唬了,无论耗费多久,她肯定还是会拍拖,交男朋友,还是被围着追。
真是让人心烦意乱,这样安静的周末都让人焦躁。
去S-Tea喝茶,碰到了钟嘉铭。
钟嘉铭不敢跟封叙安说话。自从被莉亚甩了,颓了好几天,可是还是该死的想她。
没想到钟嘉铭还是脸皮那么厚,走到封叙安身边。
真是贱格,封叙安头都不肯抬。
“封总,莉亚什么时候回来?我看她朋友圈晒了图玩得很开心。”
莉亚有微信?封叙安全身细胞炸了。
她有内地的朋友吗?什么时候开通这个?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一声?自己也有的!是不是故意的?
气血往上冲。
钟嘉铭见他脸色铁青,莉亚肯定把他屏蔽了。
这就很让人开心了!钟嘉铭不好太放肆。
在他心中,不是莉亚不肯与自己交往,隐隐感觉是封叙安看不上他,一定是这样的!封叙安最古板,老套,而且铁定是要给家里的女人选联姻对象的。
亲妹妹封咏贤都不放过,难道会放过一个侄女?
无奸不商,呵呵!恶毒的男人。
钟嘉铭心里叹气:真可怜。才在家里吃两年饭,就要被这鬼佬为了利益拿去卖。
“封生不知道?大概lia怕被骂。”故意把莉亚说得英伦腔更重一些,不忘叹气,“真可怜,活在这么压抑的环境里。我应该感谢阿爸阿妈管得松。”
封叙安强压着翻涌的气血,他大概知道封家的男丁为什么都早死了。
他放下茶杯,阴阳怪气:“你阿爸上个月在澳门输掉一层楼。最近他们夫妻没有拆减?你还有心思来这么高端消费,变成失信人员就不好过。”
“别担心,暂时不会把你们从浅水湾赶走。”封叙安站起来拍拍他的肩,“钟仔,你不是同咏慧是好朋友吗?为什么没和她拍拖?”
“她这种,我把控不了。”
“所以就把控青玉了?”封叙安冷哼一声,“封家的儿女无论嫁娶谁,任何人都控制不了。”
钟嘉铭自知说错话,立刻道歉:“sorry封老板,是我说错话。”
“你不是说错话,你是认知问题,不过很正常。”封叙安开始自导自演,“封家的律所与你父亲是死对头,Grant现在是香港头号律师,他比你爸还年轻十岁,难免心中不平衡。”
钟嘉铭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父辈的事他也没参与过?自己就参与过几个公益案子,和这些到底有什么关系?
钟嘉铭听不出封叙安冷嘲热讽,大概是觉得他最近脾气不太好,吃错药了,没有怎么生气就走了。
封叙安回到家就让封咏诗打电话给咏慧。
“你作为长姐应该好好管束下一群女孩,不要没完没了的出去玩,不知收敛。”
封咏诗是封家堂兄弟姐妹中女孩最年长的,比封叙安还大五岁,老实人。
从小成绩优异,港大,出国,回来上班,早早结婚生子,每日除了教育孩子就是上班,懂得分寸。
她是咏慧的亲姐姐,听到封叙安这么生气,她第一反应是咏慧又闯祸了。
“咏慧是不是又带莉亚出去鬼混了?他们不是兰卡威吗?应该没什么事。”
封叙安没正面答,只说:“你自己问问她。”
见他没有走的打算,封咏诗打电话过去:“阿慧啊,你都出去十天了,还不肯回港?是不是又与哪个鬼佬滚混,我可告诉你,你不要带来洋鬼子,你咏贤姐姐没可能,你更没可能。”
咏慧正在和一群朋友在沙滩上蹦迪,声音震耳欲聋。
咏诗感觉手机里的音乐声都可以溢出来了。
咏慧捂着另一只耳朵,对着话筒大喊:“家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我保证!”然后电话就断了。
封咏诗无奈地看向封叙安,他却只是冷冷地挑起眉梢。她只好再拨过去,这次直接打给了和咏慧同行的莉亚。
莉亚的声音清透许多,背景稍微安静了些:“咏诗姑姑,我们后天的飞机。昨晚她还拒绝了一个意大利富商的游艇邀请,可乖了。”
封叙安能听得到外放的对话,非常满意。
他的青玉还是正常出行的,这些天的担心放下了。
现在幻想谁觊觎他的小苹果就头皮发麻,还是赶紧回来好,回来之后好好读书,等春节后他带着全家去度假比较好,这样可以时时刻刻看着。
封叙安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第二天傍晚,Max敲门进来。封叙安正在书房看文件,接起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例行汇报。
"封生,兰卡威那边消息。台风路径改了,航班全部取消。当地发了海啸预警。"
“几时的事?”
“刚刚确认。台风预计再绕两天,海啸预警是三级。小小姐她们住的酒店在半山腰,暂时安全。但撤离的话恐怕排不上号。”
“安排飞机。”
Max愣了一下:“封生,现在天气——”
“我说安排飞机。”
Max不敢再多话。
目前能去的只有辗转飞机,先让保镖安排一行人到乌拉名等着,那边还开放私人包机。再联系当地人员保证住所安全。
封叙安是打算亲自过去的,助理和安保,公司人员集体反对。
他们实在不明白他在发什么疯,为什么在这样的天气说过去?
这样的天气,他一个封家掌舵人,何必亲自涉险?
说句不好听的,咏慧只是堂妹,莉亚更是来历不明的"侄女",叫一声小小姐是看老太太的面子。
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及封叙安一根手指尊贵。
封叙安并不是一个固执己见的老古板,他听劝,也能判断是非,只是那一瞬间,确实被冲昏了头。不过很快便镇定下来。
事情办得顺利,隔天便带着她们起飞回港。
咏慧先打了电话来,说她和朋友先回,自己回公寓,莉亚随后就到。
等了一个多钟头,发现莉亚还没回来。
封叙安原以为她早就到了,也觉得她回来后该第一时间来打个招呼。
可是屋里安安静静,没半点声响。
封叙安忍不住打过去电话,莉亚的声音有些发颤:“叔叔。”
“怎么了?你还没返来?”
“雨下得好大,没等到车,巴士也停了。”
封叙安觉得自己要被气晕了。
按照这种气法,他感觉自己真的会短命。
外头下了暴雨,他还是瞒了所有人,亲自开车去接。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莉亚到封家快两年了,自己这么铁面无私的人都对她生了怜爱,为什么旁人还能这般漠不关心?
这些年这些天,是不是所有人知道他的态度暧昧,才敢这样待她?
不得不怀疑阿嬷看似对莉亚不错,实际真把她当个工具人。
封叙安觉得自己应该对她更好一些!
一定比那几个亲妹妹堂兄妹更好!
出门时他同诚叔说,有人问起就说有事先出去,两个钟头后回来。
封叙安待人是苛刻严格,但是对自己难道不这样吗?
他很用心,很难过,现在想到莉亚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瑟瑟发抖心都碎了。
若他能亲自去机场接送,莉亚必然同他同车,早就洗了澡躺在被窝里了。
越想越悔恨,悔恨自己在装什么。
想想整个家,个个都是冷漠无情的人,还是自己最善良。
果然大哥车祸后自己逃离到国外读书是对的,若在这个家里浸染久了,岂不是也成了真正冷漠无情的人?
同理心在这家真不多见,那么漂亮的小女孩都容不下,封家还是早点倒闭算了。</
p>封叙安再急,开车也稳,何况下着雨。
到了定位的地方,撑伞四处张望,着急的都忘了可以用手机问一声。
只是没想到,他刚到,钟嘉铭也开着车到了,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封叙安几步过去,脱了外套披在她肩上。多日不见,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更加疼惜,更加怜爱。
莉亚仰头看他,快哭出来:“谢谢Uncle。”
“你怎么样?”
“我没事,就有点饿。”
封叙安忍不住摸她的脸。
钟嘉铭更是激动,伞都没打下了车,直接冒雨冲过来。
台风那天咏慧便给钟嘉铭打了电话,问他有没有办法回港。
咏慧是真的害怕封叙安知道他们滞留暴怒。毕竟走之前说的一周回来,偏偏自己上瘾,拖延许久,这次台风天严重,航班取消时真是吓坏了,慌不择路给许多朋友打了电话,都没办法。
钟嘉铭现在是上头状态,他倒不担心咏慧,只想着趁这种恶劣天气表现自己的决心,追求莉亚的决心。
俗话讲“患难见真情。”
后来看到咏慧发了IG发文在感叹生命无常,她已安全回了公寓,照片却没有莉亚的身影。
钟嘉铭当即就打电话问莉亚,知道她还滞留在外,便火速追了过来。
封叙安看见他,微微意外。他并非争风吃醋的人,客观论,钟仔这个人还可以,人品不错,至少比家里某些人对莉亚好。
“我替青玉多谢你好意。你回去冲凉休息吧。”
钟嘉铭的目光落在伞下莉亚的面容上,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脸色惨白,嘴唇却红润,裹着西装柔柔弱弱的模样,实在美貌。
封叙安怎么会不了解男人,他又异想天开了!
就是看在他今天能跑来的份上,忍着让多看了几秒。
随后搂着莉亚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自然得像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马上就走。”
“嗯嗯。”莉亚很乖巧。
钟嘉铭看着他们搂在一起,胸口堵得慌。他明明知道他们是叔侄,有血缘关系,不该有任何嫉妒。可他就是觉得,自己和莉亚之间最大的阻碍,就是那个男人。
他忍了忍,还是很有礼貌地说:“莉亚安全就好,封先生路上小心,要不要我送?”
“不用。”封叙安说,“我们先走。”
莉亚随封叙安转身。走了两步,她扭过头,伸出手指,朝钟嘉铭摆了摆,算作感谢。
封叙安一把抓住她的手。
知道这一下不应该抓的,和刚才搂到怀里避雨完全不是一回事。
莉亚也吓了一跳,心猛地跳了两下。
“可以不可以松开,有点紧。”
“等会儿,上车再说。”
不过她的心理状态和封叙安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只觉得UncleFung大约有些控制欲,该不会真是那种很变态的怪叔叔吧?
仔细想想,越想越不对劲,他对她恋爱拍拖的事一直反对,总有各种理由说"现在好好学习"。
哎,叔叔不是知道她学习能力很差吗?也承受不了那么高强度的中英数学科技等科目,每日犹如地狱,明明不喜,偏偏为了他装作喜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他装作喜欢。
到底是为什么啊。
到了车边,封叙安绅士打开车门,莉亚小声说:“我坐后面就好。”
“我是你的司机?”
她赶快做到副驾驶。
座椅上叠放着毛巾和干净衣裳,真是细心。
看看到这些,她又想起出门前他那些细心的准备,刚把他想成控制欲的坏人,好像也不该。
真该死。
人家明明对自己不错!天底下还有比他对自己更好的人么?
她擦拭着头发,不知道该不该换衣服,脱掉的话只剩下内衣。
封叙安启动车子:“我不看。”
莉亚小声说:“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封叙安开到一处隐蔽地方停了车,开了双闪。
她想了想,还是不脱了,裹着毛巾就好。若被摄像头拍到,多难为情。
封叙安眼尖立刻瞥见她手腕上一道伤,立刻拉住:“怎么回事?怎么会搞成这样?你出去亚马逊雨林探险吗?”
去的时候完整,回来的时候残缺!
“Uncle,不是因为下雨树枝什么的。我玩滑板同人撞在一起,磕破了一点。”
“哪个人不长眼?不懂就不要去玩,我去起诉!”
“是我不长眼。”莉亚赶紧拉着他的手腕,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他更刻薄了,“叔叔,雨细了些,我们快些回去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