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主意

作品:《小郡主是太子亲生崽

    他这么一打趣,章中官连着鹤枝等人就露出不太赞同的神色,被顾清晏瞧见,冷哼两下,“你们小主子还听不懂人话呢。”

    啪!

    那枝只剩枝干的杏花被砸到了顾清晏的酒杯里,看方向,应该是瞧着太子殿下那张俊美风流的脸来的,准头不行!

    周遭低低的笑声响起来,顾清晏无奈地接过帕子擦擦脸上溅到的酒水,“不说了,我的祖宗。”

    顾扶光歪歪头,没人再笑,她才乖乖低头咬住吸杯,喝了几口水,然后又忍不住往回吐水,顺着管口冒出几个小泡泡,再配上杯底的粉色小鱼,引得小人咕噜咕噜喝下好几口水。

    “小郡主真厉害,喝了这么多水。”章中官笑眯眯地夸道,又擦了擦顾扶光的嘴角。

    顾扶光开始动了,自从她学会翻身,又以极快地速度学会了往前拱,不是爬,是跟毛毛虫一样,一节一节地往前拱着走。

    郑典医在小儿科上日益精进,专门提议,说要引着小郡主适当地多活动,如此身体发育会更加康健。

    前院伺候的人都将这话放在心里,想了各种法子哄着小郡主动,顾扶光相当配合,她性子好动,见到个新鲜的物件,就一定要拿到手,直到玩得不感兴趣为止。

    就如此刻,繁华织锦软毯四周都放了各种各样的玩具,精致的荷花滚灯、白玉九连环、象牙镂空香球、玉钩、小乐器等等。

    鹤枝、舟禾更是一人站在一边,手里抱着崭新的布娃娃,不时一两声轻柔的呼唤,将顾扶光的注意吸引了过去。

    换过酒杯的顾清晏含笑看着,很是纾解了一番近来的郁气,小儿一直适应不了他去上朝,自头一次哭成那般,顾清晏怎么也狠不下心来,他想起自己是如何解决这桩难事的。

    不过六字,儿有难,父来帮。于是苦恼了不到半个时辰,顾清晏索性求到乾德帝跟前,“父皇,您替儿臣拿个主意吧。”

    乾德帝同他大眼瞪小眼,等了一会儿,才确信这个儿子没再同他开玩笑,嘴角忍不住地抽搐,“你叫朕给你出个什么主意?”

    “圆圆哭起来实在伤心,儿臣听着真的难受,偏偏从小就是儿臣带的,哪里能抛开手去。”顾清晏理所当然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苦恼,“要不,您宽宥个儿臣一两年?等圆圆能自己睡觉了再叫儿臣上朝?”

    “放肆!”乾德帝往桌子上看了两眼,一方温润的玉雕山水镇纸被扔了出去,落在这好儿子的脚边,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着骂道,“你是太子我是太子,哪朝太子不上朝?”

    他又不是那等老了疑心过重的皇帝,见不得太子优秀,乾德帝神色微动,试探地问道,“晏儿,你同父王说实话,可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只见太子殿下自来风流带笑的眉眼真切地蹙起,“父皇,儿臣是真的没法子,您不知道,今日府里典医诊脉,说若是再哭得久些,可能会惊厥。”

    “您最疼我们几个,就当做皇兄是这样,您会如何?”

    不可能。乾德帝心里立刻否了这个设想,有梓潼在,嫡出的几个儿女向来不用他操心,更不可能说什么不上朝的荒唐之话。

    “昭宁不过一个女儿家,哪里能跟你皇兄相提并论。”乾德帝有些不高兴,但已然有些明白这孩子在儿子心里的地位,于是设身处地地开始替不着调的太子想起办法来。

    不想不行啊,总不能叫太子真的不上朝吧,滑天下之大稽,他连皇权都舍得交托了,最后的声名自然不能毁在这里。

    半响,乾德帝抬头,瞥见儿子阴沉沉的脸色,吃了一惊,“你做什么这副鬼相,朕不是在给你想办法了。”

    闻言,顾清晏转瞬就换上笑吟吟的贵公子模样,“父皇可想到什么好主意?”顾盼风流的桃花眼里尽是期待。

    儿女都是债。乾德帝莫名想到这句话,“宣政殿旁有侧殿,且试试让昭宁在侧殿睡着。”

    “父皇,圆圆见不到我,立刻就能哭声震天。”顾清晏撇撇嘴,有些看不太上这个如同鸡肋的办法。

    老父亲乾德帝瞪他一眼,“朕说先试试,不行让嬷嬷抱着在殿门口站着,能看得到你不就行了。”

    “父皇果然慧眼如炬,一下就切中要害,这办法好。”顾清晏高兴起来,一点不嫌黏糊地连声夸奖起来。

    他生得好,继承了乾德帝同韦皇后相貌上所有的优点,眉眼如玉,眼神湛然多情,乾德帝看了也软下面色,父子两个又是一番天家情深。

    “你父皇都同意你胡闹了,还寻到本宫这里做甚?”韦皇后看也不看这副扮相,低头认真地用茶杵研磨出茶香来,这道工序讲究力道正中,若是重了,茶叶会变得苦涩,若是轻了,茶香不足。

    顾清晏并不在意,从旁边宫人手上的托盘中端过煮好的霁前茶,细细品了一口,“年前制的,清香有余,口感却失了几分轻盈。”

    “那是从梅花蕊上取的落雪份量少了的缘故。”韦皇后忍不住出言解释,替她心爱的茶茗辩护起来。

    “母后大雅,儿臣盼着扶光受您几分熏陶,母后便好生想想,这宫中可有适合的嬷嬷做伴身伺候的活计?”顾清晏的地图不长,若是护身的暗卫又或是什么朝堂人才,不必帝后出手,他自己就能给顾扶光配备齐全。

    偏偏是后宅内院的妇人,顾清晏琢磨着,自己眼神在这上面估摸着是不太灵光的,从小儿出生到现在,便已经损了两个嬷嬷,他是不舍得叫圆圆再遭罪的,这回选中的嬷嬷务必要十全十美。

    “叮”,玉石制成的茶杵被轻轻搁在碗中,韦皇后脸上的微笑变淡,“将昭宁送进宫,由本宫亲自教养,岂不更好?”

    顾清晏惊奇道,“母后还有这兴致,圆圆连话都还不会说,养起来有什么意思?巧了,儿臣府里儿女不少,母后是想养个孙儿还是孙女?赶明儿儿臣就让人送进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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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这番话流畅自然,几乎没有经过丝毫停顿,可见是说话人发自真心的想法。韦皇后的神情不由为之一滞,十指轻柔地落在顾清晏的衣襟,整理片刻,道,“你同本宫老实交代,怎么就把昭宁这丫头看得如此重?”

    “母后说话好生难听。”顾清晏避也不避,“圆圆是儿臣身上的一块肉呢,余女官,可有合适的名单?”

    他长身玉立站起,漫不经心地看向一旁的素衣宫人。

    余女官见状,先是看向皇后娘娘,见主子无奈地点点头,才低头将心里合适的名字依次报出来,最后言辞清晰地总结道:

    “回禀殿下,宫中身家清白、性情和顺兼之能读经史的嬷嬷不少,但无身家牵绊的较少,有一位李女官是能符合殿下要求的。”

    韦皇后索性命人过来,她从没见过次子这么上心过谁,考虑得几乎可以算是妥帖周到,生怕昭宁被带坏了一般,她摇摇头,劝了句,“府里几个孩子,你也上心些,初儿明年是不是到启蒙的年纪了?”

    “是呢,等圆圆启蒙时,母后记得替她寻几个治礼的大家来。”顾清晏转身回应道。韦氏善礼书,这不正正好。

    “?”韦皇后无言以对。

    从帝后处离开的顾清晏,刚进马车,面色就阴郁下来,手上戴着的雕龙扳指生生被他捏碎。

    连从章诗年手里接过睡着的顾扶光时,低沉愠怒的气势都没能缓解半分。他认真地观察顾扶光的五官眉眼,片刻过后大手遮住小儿的耳畔。

    “圆圆是个小姑娘怎么了?”

    “阿父的圆圆,力气大、踢人疼、吃得多、爱睡觉。”顾清晏低头盘点顾扶光的诸多优点,突然看向章诗年。

    “你不想伺候孤的女儿吗?”

    章中官从殿下进马车开始就觉出不对,听到这个断头问,脸上的笑容都夹杂上了几分惨淡。

    他万分真挚道,“奴才能跟在小殿下身边,三生有幸都不止,要是不让奴才伺候小殿下,奴才连死的心都有了。”最后一句话用上了泣音。

    章中官低着头都能感觉到一股阴恻恻的眼神,他只求殿下不要让他真的去死死看。

    好在顾扶光醒了,马车虽然极尽可能地平稳,但到底不如摇床,睡得晕乎乎的小儿醒来第一个要找的就是阿父,杏眸看见顾清晏才亮闪闪地弯弯,小手熟练地拽住阿父的头发。

    顾清晏顺着小儿的力道,低头笑着看顾扶光,小小的、活泼有力的小姑娘。任何人都不能不爱你。

    这出郁火被发泄在几个不懂眼色的老古板身上,第二日朝会,当重臣们在严肃正经的宣政殿瞧见粉色襁褓时,不少上了年纪的大臣以为是自己昏了头,定睛一看,那襁褓里甚至探出圆鼓鼓的后脑勺。

    后脑勺翻过来了,一张玉雪白嫩的小脸,亮晶晶的目光四处巡视,好奇得不行。

    看清楚的大臣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