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宫斗?是黑化火葬场!》

    可不是不记得嘛。这旨意连已故的窦氏和出宫的水氏都提了一嘴,中不中选的都全了各家的脸面。

    连提都没提,算个什么事呢。

    真是好久没有这般好笑的笑话了。

    “你!”

    蝉衣撸着袖子就要冲上去,被旁边的素问一把拉住。

    与此同时,身后有内侍尖细的声音高声:“护国大将军府司氏可在?”

    一句话噎住一片笑声,嘲讽的人不敢置信地往后瞧去。

    却眼睁睁看着御前大监钱本,圣上最最亲信之人去而复返,顺着她们让开的路至司檀缨跟前,躬着腰身,万分恭敬。

    “司娘子,圣上口谕,命您今日搬入金屋殿。”

    不止这道口谕,随着这道口谕而来的,还有正往东面屋室去的三四十个年轻力壮的内侍。

    一来一回谢恩的功夫,已搬了不少东西出来往宫外走了。

    连一刻钟都不到,不止人上了特备好的轿辇,连东西都走了个一干二净。

    徒留适才还嘲讽轻视的诸娘子僵立在原地。

    有人面容扭曲,有人维持得住面上的神情,可袖中精心保养的指甲生生折断在掌心。

    宫门萧萧,入选的好心情,转眼间被嫉恨拖入污脏的泥沼。

    最前头立着的鸿胪寺少卿之女安氏咬牙切齿。

    “不过,就凭着张脸。”

    后位一日空悬,她们这些入选之人为了家族己身,便一日不能放弃。

    本以为这个样貌最出众的同丞相之女一般,因着过于显赫的家世没了威胁,可好端端的,不止留在了宫中,甚至入主金屋。

    让人怎能不恨!

    那头轿辇之上,蝉衣喜滋滋与娘子挤在一处,得意洋洋地就差哼着小曲儿了。

    “奴婢就说嘛。嘿嘿,那些个得意的,现在怕是得哭了吧。”

    司檀缨被她这模样惹笑:“蝉衣说是,便是吧。”

    蝉衣:“那些女娘还是大家闺秀呢,入了宫和市井里斗鸡的也没什么两样,真值得高兴成那样,恨成这般么。”

    歪歪脑袋,说着想起,“对了娘子,说让咱们住金屋殿,金屋殿是怎么样的啊?”

    .

    “让她司檀缨入主金屋殿,这金屋殿是有什么来头不成?怎么从前从未听过。”

    还留在朝廉宫的娘子议论纷纷。

    “我倒听说过,还以为是传言。不想竟是真的。”

    “什么传言?”

    “说圣上身边,并非从未有过女子。刚登基时原是有一个的,只是身子不好,没两年便去了。”

    “这金屋殿,就是圣上专为那女子所建。效仿的是历史上金屋藏娇的典故。那女子的模样没多少人见过,只是听说,是世间少有的好看。”

    “世间少有的好看……”

    “莫非……她司檀缨长得,与那女子有几分相似?”

    安氏在旁听着,不发一言。

    此刻若有所思。

    “替身吗?也不知,她自己知不知晓。”

    以司檀缨的出身,怎么可能受得了自己为她人替身。

    .

    都道金屋,乃集世间奢华尊贵于一宫一殿。

    殿内,墙以花椒和泥涂抹而成,驱虫避蚁,冬日亦如春。

    脚下以青石金砖铺就,再配上自西域而来的蹙金绒毯,一尺一寸便抵得上成堆的金银。

    还有那如烟如雾的烟霞锦,若天边落日晚霞织就,曼妙逶迤,一匹一金。

    更莫说殿内的装潢器具,在贡品之中都是万分珍惜,等闲人或许一生都见不上一次。

    看得蝉衣目不暇接,这里瞧瞧那里看看,连触碰都小心翼翼,将军府已算得上累世勋贵之族,可眼前的大多数,她莫说见过,连听都不曾听说过。

    一回头,刚刚还在的娘子和素问都不见了,再一瞧,竟都已入了里间。

    蝉衣立直身子,左右偷瞄两眼。

    还好还好,适才殿外等着侍候的宫侍并未入内,没旁人瞧到她这副没见识的模样。

    可这些好看的物什宫中旁处也没有啊。

    她家娘子淡泊名利不在意这些便也罢了,素问阿姊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之前难道入过金屋?

    不过也是,再好的宫殿都需宫人洒扫维护,素问阿姊在宫中这么久,想必也被派进来做过活吧。

    .

    入选娘子搬宫的事宜忙忙碌碌三日方落下帷幕。

    人住得安定了,心不免躁动起来。

    人人都猜测圣上何时召幸,也盼着侍寝的人能是自己。

    可又偏偏知道,没金屋那位此事或许有些悬念,她们还能盼上一盼。

    有金屋那位,想的都不是侍寝先后,而是,还能不能有轮到她们的一日。

    于是相互走动者不知凡几,若不是金屋殿有禁军把守无法入内,想必混个脸熟的亦是不少。

    利益面前,恩怨妒忌都可不值一提。

    蝉衣才不管这些,她最开心的便是金屋殿里有自个儿的小厨房。

    而且小厨房一点儿都不小,比将军府的膳房都大!她每日里乐不思蜀,变着花样给自家娘子做好吃的好喝的!

    惹得素问劝不住,扯着人吓唬:“快消停些吧,做的娘子吃不完,尽进了你自个儿的肚子,小心圆滚滚的往后娘子想为你寻夫婿都寻不到。”

    这样的玩笑话蝉衣从不往心里放。

    “我才不管嫁不嫁得出去呢,我家娘子不嫌弃我就成!素问阿姊,新出锅的玉尖面好啦,今儿个的肉馅最是鲜香,快来尝尝!”

    素问手下正忙着,刚扭个头便被满满塞入一个。

    眉头还来不及皱起,便被口中爆开的美味吸引,难得如此不雅地吃完了一整个。

    揉揉凑来眼前来等着夸奖的脑袋,“果真比前两日的好吃许多,今日可是有什么不同。”

    蝉衣仰起头,“那是自然,今儿个的肉馅,是起早新送来的栈鹿肉和消熊肉,连御膳房都不曾得呢。送来的人说,是因为圣上召了娘子侍寝。”

    “我禀了娘子,司寝女官也马上便来。”

    正说着,殿外便有人通禀。

    素问哭笑不得嗔她一眼:“你呀。”

    吃喝哪有圣上召娘子侍寝重要啊。

    匆匆入内,却正迎上司寝往外走,见礼后越过几重帷幔,见娘子正支着下颌悠然自己同自己对弈,不远处,满满放着侍寝要用的各样物什。

    听着声响,司檀缨懒懒抬眸一眼。

    “唔,我让放下东西走了。”

    素问边点着都有哪些东西,边道:“娘子好歹也多问上两句,好知晓圣上的意思不是。”

    司檀缨轻嗤,“还用得着问,瞧着这些,还不明白吗?”

    司寝自个儿是个主意正的,誊抄的彤史这会儿还在她手边呢,道了两回这几年过去,上头还是只她一人的名字。

    就差明说力证某人的清白了。

    真正今儿个送来的东西,她倒是不敢提了。

    素问越翻面色越差,拿起最上头那件轻轻一抖。

    “这样的衣裳,穿了没穿有什么区别,圣上把娘子当什么了。”

    司檀缨将手中玉白棋子一抛,精准落入棋篓之中。

    棋盘之上,胜负已分。

    浅笑:“这可是东海鲛绡羽纱,无光亦生辉,一年也得不了几匹,说不准,这几年的都全在这儿了。”

    素问听了,直恨不得将这些绞了扔得远远儿的。

    “鲛绡羽纱,那是在罩衣外头装饰用的,哪有单独制成衣裳的。”

    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衣裳,袖子裤腿领子,就没一个全乎的。

    司檀缨笑得不行,到她身侧,拿过叠好。

    “你再瞧瞧旁边那个箱子里的?”

    素问过去,毫无防备地打开,看清的一瞬间,黑了的脸涨红,啪一声一下合上。

    司檀缨笑得前仰后合。

    “娘子!”

    再好性儿的人如此都要恼了。

    闹了一通,素问忧心不减。

    “圣上如此,究竟是想要……”

    司檀缨:“他认定我当年出宫就是叛逃,今日种种,无非是想折辱报复。”

    “什么叛逃,分明是圣上……”

    “素问。”

    素问气得眼通红,泪又要下来。“难道娘子今夜,便任由圣上如此羞辱吗?”

    司檀缨帕子拭在她眼底,轻侃:“换个角度,享用的又何尝不是我呢?世间相互之事,从来没什么谁占谁便宜的说法。”

    “越在意的那个人,越容易输。”

    ……

    不出一个时辰,今夜司娘子侍寝一事风一般传遍整个宫廷。

    不知多少人恨不得将眼睛挖下来,钉死在这座椒房暖殿。

    可惜,莫说一双眼睛,圣上驾临之时,连一只雀鸟都容不得活着飞进金屋殿。

    后殿汤池。

    水雾氤氲,嫣红如血的花瓣随水波飘荡。正中的吐水龙首不远,阶梯状的池壁边,倚靠着一抹窈窕袅娜的身影。

    迷离烛光里,玉白的玲珑肩背晕上浅粉,乳汤波澜微漾,半遮半掩间,最是动人心弦。

    她似是累了,侧过身子,歪着趴在池边,指梢有一搭没一搭地撩着水。

    一片纤薄的花瓣留在颈窝,湿漉漉贴着,如多年前遗留的一个吻。

    闭上眼眸,耳郭微动。

    听了那几年,再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也轻易便可分辨了。

    龙涎香须臾浓郁、笼罩,男子独有的、些许炽烈的气息近得几乎挨上肌肤。

    司檀缨没有动作,似乎睡得有些沉了,身子无意识地往下滑。

    下一刻,一只铁臂破水而入,哗啦一声,将她整个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