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
作品:《宫斗?是黑化火葬场!》 金丝软榻,锦似烟霞。
薄衾云雾般掩住美人半身,眉心似蹙非蹙,仿佛将要醒来。
帝王高大雄武的身躯褪了外袍,却不曾上前,往回,寻到那双佳人褪下的金玉履。
蹲下身。
动作间,有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几千个日日夜夜相处时的习惯,失而复得之下,又怎是区区几句不够坚定的恨便能消弭的。
恨她逃走,恨她背叛的另一面,是从始至终、从未改变的,愿余生朝朝暮暮,再无离分。
哪怕,她是为了家族,为了护国将军府。
君王一言九鼎,那句若她听话便既往不咎的话,是真的。
而今日,她足够听话。
或是金玉履太小,或是他的掌心足够宽大,秦朔轻轻松松便可全部握在掌心。
近前,旖旎的光影下,一只小巧的玉足悬在榻边。
却不知,他身影刚刚掩下的阴影里,另一只玉足悄然探出绕金龙凤罗帐,近了他的身。
金玉履靠上的同时,若凝脂琼枝的小趾在帝王下颌轻轻一勾。
罗帐半遮半掩,她的声音一并传来,有些细弱,带着刚醒的微哑和几分俏皮。
声酥入骨:“阿朔哥哥……”
话音未落,大掌难控地失力一攥。
司檀缨没忍住溢出一声轻笑。
不过还好,这般时候的男人,可听不出笑中的几分讽意。
罗帐破开,像迎了汹涌的洪水,铺天盖地浇在她身上。
不曾挨上,她却觉得窒息,手发软地撑在他胸口。
看着她的这双眼深得望也望不尽,大掌一寸寸描摹她犹带着几分汤泉里湿热潮气的鬓边。
她不禁露出几分怕,却强忍着,模仿从前的自己。“朔哥哥,阿缨今日,你可还满意?”
从前十多岁的时光,对待这样的事,总是懵懂又大胆。
只是那时的这句话,从不曾在这样近乎卑微的语境里。
“莫怕。”
秦朔倾身,只是单纯地抱住她。
“朕并无强迫人的嗜好。”
司檀缨身子僵着,鲛绡羽纱透薄非常,仿佛她赤身裸体,清晰而敏感地感知到他衣衫布料的寸寸纹路。
双臂渐渐放松,张开,回抱他的腰身。
侧首,闭上眼,主动贴上他的唇角。
声线有些抖,却那样坚决。
“阿缨愿意的。”
秦朔没有第一时间回应,隔了几息,胸膛沉沉震着,几声愉悦、尽在掌控的笑。
手拍了下她。
“阿缨今日,甚美。”
罗帐落下,严严实实将烛光隔在外头。
胜过千金的鲛绡寝衣被毫不留情,撕碎了丢出帐外,罗帐悬着的几缕璎珞流苏晃啊晃,不知疲累一般。
月入中天,渐渐西沉。
而她沉入深不见底的渊底,满怀滚热的、熟悉又陌生的温度,密不透风地包裹缠绕。
什么也不用思考,什么也不用顾虑,仿佛只有这样的时候,可称为……相伴。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之前的,两身相伴。
本能从不会想这世间种种爱恨纠葛,不会想孰是孰非,不会想寸寸光阴将人隔得究竟有多远。
只有眼前的感受。
支配悲喜痛乐,一点一滴里,是距离年少情浓最近的时候。
而他那几分不羁乃至近乎邪诡的天性,总是在这样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年,但凡知晓且能做得到的,便没有没做过的。
今日,便好似时隔几年又要去春闱的举子,翻开有些泛黄的书页,一字一句反复地温习。
连同誓言与爱语一同。
他会哄她,会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感受着她的不自禁,满足体现在落下又凝起的滴滴热汗里。
大胜凯旋的将军回程时,遍洒沙场的意气风发,亦不过如此。
她有时,会觉得自己成了一双眼,在他背后。
冷眼看着沉溺畅快的自己,有一根弦,始终绷着。
又有时,漫在他的怀中,如同感受着自己拥抱自己,只有无私的宽容与爱,弘大到可以原谅所有的自我。
于是他要她答时,她可以真心地说出那句话。
很多很多遍。
不知多久,棂窗外,已不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她蜷缩在他怀中,如很久很久之前,阿娘抱着她,哼着歌谣哄睡。
她感受到,他轻轻拍着她,又起身,以手一寸寸摸过她有着旧伤的双膝。
吻落在眉心。
无限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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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屋殿里的生活,若真的能安心待得住,当真清净又自在。
如小小一方人为创造出的世外桃源,不愁吃穿,不愁享用,想要什么都会有。
更没有什么惹人心烦的人情往来,所谓后宫佳丽,在她这里不存在般,听不到消息,更见不到人。
彤史日日都会送来,若说头一回或许是司寝女官自己的主意,那么有了往后许多回,便只可能是他的授意。
司檀缨后来看都不看,在边上放一会儿,便命人原样送回去了。
天渐渐凉了,再落几场秋雨,便又近了寒冬。
每到冬日,阿父战场落下的腿伤便会更严重些,她给阿父亲手缝的护膝也一年比一年厚。
素问却默默灌了两个不那么烫的汤婆子,放在娘子膝上。
司檀缨怔了下,失笑:“这是做什么,屋里头也够暖和了。”
素问:“娘子为大将军做护膝,那您呢,您的膝上冬日里可会疼?”
司檀缨默了几息。
“无碍的。”
抬了下下颌示意,“再说,不还有这个。”
素问没答,又从一旁取来薄绒的毯子,为娘子盖在膝上。还有一个环形护腰引枕,伴着嵌金梨花木的隐几,将她整个儿圈起来。
秦朔特意没让人通传进来时,看见的,便暖暖团坐在坐榻边,微垂着面容、认真做着女红的女娘,连耳侧微垂的发丝都是温柔的弧度。
祥和美好,如一幅梦中的画卷。
脚下久久没有挪动。
还是司檀缨绣完手上这一阙联珠团窠纹,以指腹抚着绣纹时,察觉到光影变幻。
抬头望见。
当即便要起身行礼,却忘了膝上的东西,一下没能起得来。
这么一刹的功夫,他已大步跨过来,握她的臂免了礼。
司檀缨将手上绣品放到身侧的绣篮里,仰头,“陛下今日怎么这样早。”
疑问的意味不多,更多的是欣
喜。
秦朔摸着她膝上的两个汤婆子,神色有些凝重,“又痛了?”
司檀缨摇头,笑:“都是身边的丫头瞎操心,左右不妨碍什么,便由她了。”
“陛下来得正好,”她从身后翻了翻,拿出一块叠得四四方方、存放极为妥当的蔽膝,“要送给陛下的今日刚绣好,陛下瞧瞧喜不喜欢?”
这方蔽膝以缯帛为底,以雀羽线缠金绣满了龙凤团纹,用色与他最常穿的那套龙袍正正相配,绣纹色泽尊贵雅致,随光线流转变幻,华美非常。
迎着她澄澈期待的眼神,很难说出一个不喜。
视线落在她随手放在一边的绣品上,“那是给谁的?”
司檀缨:“给父亲的,尽一份孝心罢了。”
说着,手上展开给他的那份,硬要催他现在去试试。
按理来说,秦朔应拒绝。
也想拒绝。
凭什么,他要事事顺她的意。
可他就是鬼使神差、顺着她的话,转身去更衣。
拾掇好临出去时,从一人高的铜镜里望见了自己的笑。
望见的一刹那,笑僵在唇角,面色一寸寸黑了下去。一瞬有种冲动,将蔽膝从身上扯下去,碾在脚下,生生碾碎。
司檀缨在外头等了半天,才等到人出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的蔽膝,开心地说了许多真心而祈盼的话。
最后一抬眼,眼角眉梢的欢喜,如落红在溪流里般转瞬化开、不见。
成了小心翼翼。
指梢拽了下他的广袖一角。
“陛下……不喜欢吗?”
秦朔几乎毫无预兆,一把扼上她的喉咙。
力道失控到,顷刻间便让肌肤泛白,血脉鼓起。
司檀缨喉咙里短促地溢出一声,意识到后,近乎残忍地克制住身体所有的本能反应。
她不挣扎,也没有求饶。
只是那双眸渐渐染上秋日的烟雨,那么哀伤地望着他。
秦朔对上这双眼的刹那,脑海里被人生生扎了一下般,一片空白,又无比清醒。
上前一步,扼住喉咙的那只手自然滑到她的后心。
一个紧密到有些痛的拥抱。她在他怀中不住地咳喘,站不稳,只靠他托着。
秦朔将她打横抱起。
到床榻边,司檀缨终于勉强喘匀了气,挣扎着要下去跪着,被他牢牢摁住。
她不敢说话,蜷起,抱着膝,泪打湿了衣料。
秦朔:“护国大将军的腿伤,如何了?”
司檀缨咬唇,撇过头,不说话。
好一会儿,她自己收拾好了情绪,轻声、哽咽,“陛下,我可不可以,为阿父求一个恩典。”
秦朔嗯了声。
她缓缓垂下眸,泪又汹涌,“每到冬日,阿父的腿伤总是疼得厉害,近两年越来越严重了,我想求陛下开恩,让御医给阿父瞧瞧,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让阿父不要那么疼。”
秦朔应下,又问:“你只想说这个?”
司檀缨懵懂抬眸,湿浓的睫羽又滴下一滴泪来。
这滴泪被他略带粗糙的指腹擦去,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红痕。
将她揽在怀中,像揽一个还算喜爱的物件。
“阿缨,你好好听话,好好呆着,你想要的,朕,都会应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