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宫斗?是黑化火葬场!

    秋日的最后一抹红,湮没在天边愈发浓郁的苍青色里。

    刚破晓的晨曦斜映入窗棂,司檀缨抬眸去寻那束光,手边是刚点燃、“泰安”二字的篆香。

    一声铃铛轻响,蝉衣喜气洋洋地掀帘进来,手上拿着几枝早春的红梅。

    “娘子,护膝已送到了,送的人说,夫人生怕娘子不放心,当场便给家主戴上,合适着呢。”

    “夫人还说,圣上遣去御医开的方子也甚是有用,虽变天的时候家主还是下不了床,却不如何疼了。”

    说着,贴到自己娘子身边,“没曾想,圣上当真把娘子的话放在了心上,这么快就办好了。”

    司檀缨接过那几枝红梅,插入瓶中。

    “圣上一言九鼎,哪和你似的,前儿便说了折些红梅来配新送来的霁蓝釉蟠螭纹梅瓶,今儿才想起来兑现。”

    蝉衣嘿嘿笑着挠脑袋,“哎呀,这不是有新得的蜀地膳食方子,不得空一时给忘了。”

    “再说,圣上对娘子的心才不叫一言九鼎,这宫中旁的嫔妃都快被圣上揪着错处赶完了,哪像娘子,圣上什么好东西都往咱们宫里送。”

    “外头都说,圣上有了娘子,便觉得旁的女子没了滋味,打算遣散后宫呢!”

    司檀缨:“那你觉着呢?”

    “奴婢,奴婢……”蝉衣卡壳,想了会儿,“奴婢不知道,圣上这样的皇帝,真说不准。”

    素问刚进来便听到这一句,被逗笑,“还圣上这样的,你倒是说说,圣上是什么样儿的?”

    蝉衣:“就是那种……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但……都没那么简单的。”

    素问诶了声:“娘子您瞧,这丫头看着傻,不曾想,实际上也没那么傻嘛。”

    “素问阿姊!”

    蝉衣不依,两个人打打闹闹,好一会儿才停下。

    末了素问提了句,“若这后宫当真能清净些,无论原因为何,于我们,都算是桩好事。”

    圣上专宠的这些日子,金屋殿是风雨不侵,可外头却是闹翻了天,前朝屡屡上奏疏不说,后宫争宠的手段亦是层出不穷。

    可当今圣上的性子岂是好相与的,左右正式的册封大典未行,到今日已有八人因不遵女德,被原样退了回去。

    说着,两人都向自家娘子看过去。

    却见娘子拿着本书正看得投入,是半点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也不再做声,各自忙去了。

    要蝉衣看,圣上对娘子的心思实在是再明显不过,每日无论忙闲都会来,有时还不止一趟。

    而且不光娘子特意开口的事,哪怕随口一句称赞喜好,没过两日金屋殿里便有了,娘子看到时,自个儿都忘了是曾在圣上面前提过的。

    再有,也最重要的,便是放权。

    而今六局女官许多事都已来讨娘子的主意,若无圣上的吩咐,何人敢如此呢。

    虽说,娘子也不怎么管便是了。

    这样挺好的。

    蝉衣想。

    宫中嘛,最好过的日子,便是得圣上宠爱,却不怎么喜欢圣上的日子了。

    ……

    下午刚过一半,不怎么被喜欢的圣上便来了。

    蝉衣在外头,看见娘子的眼弯出笑意与欣喜。没有起身,随意招呼圣上坐下,一道儿用起茶点来。

    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娘子每日这样,会不会累啊?

    司檀缨确实有些累。

    不过,是因着昨夜折腾得有些过,腰到现在还酸。懒得下地,张开手要他抱。

    秦朔倾身将她抱起,团在怀中。

    大掌抵在腰眼,也不放下,一手抱着,一手按揉。

    司檀缨闷哼一声,咬上他的肩。喉咙里的声音可以堵住,那些难耐的反应却忍不住。

    忍不住也要忍,青天白日,殿外宫人来来往往,若没做什么还要被误会做了什么,便真是笑话了。

    肌肉本就酸痛,又被大力碾上,按个不停……初冬的时节,不到一刻钟,便被生生摁出一身热汗。

    腰是不酸了,可整个人也忍得没什么气力。

    红着眼尾咬上他的侧颊,又在刚咬上的一刹松开,有些怯地看向他倾垂的眼。

    秦朔安抚地拍拍,问:“刚在做什么?”

    司檀缨抱他的脖颈:“歇晌有些久,醒来就看了看父亲的脉案,刚瞧完,陛下便来了。”

    她弯起眉眼:“我代阿父多谢陛下恩典。”

    往前,唇贴了下他的唇角。

    只垂下的眸光里,一刹那,尽是冷意。

    轻声:“陛下,彤史往后莫让送了,我平时里也没什么时间瞧的。”

    “当真没时间?”

    “陛下日日都来,我瞧那个做什么。左右……左右若真想瞒我,一个彤史又能顶什么用。”

    秦朔睇着她,目光若深海,“阿缨吃醋了?”

    司檀缨脸埋在他胸膛,闷声:“没有。”

    秦朔低笑两声。

    “那些旁人,你当不存在便是。”

    “什么不存在?”她一听不依了,“若真不存在便也罢了,难不成陛下将人选入宫中,都是摆着看的吗?”

    话音落下,他却不答,抬眸,正迎上他意味深长的笑。

    她在这样的目光下,渐渐红了脸。

    秦朔摸摸她的头,“阿缨,别想太多。”

    她听出话中意味,红了的脸渐渐泛起白,指节蜷起,“阿缨知晓了。”

    这抹苍白,被他深入的吻,被他花样百出的手段又重新染作了红。

    他像是心情极好,动作温柔,让人心跳紧张的话张口便来,可幅度不减反增,近乎折磨。

    她又一次要堵住他的唇时,他使巧劲儿制住,感受着她的颤抖,胸膛因低沉的笑声震个不停。

    司檀缨睁开的双眸掩着泪光,神情涣散空白到近乎恪纯。

    他在她的耳边:“流言不虚,朕确实,觉得旁人甚是无趣。”

    她的泪又落下时,秦朔才慢悠悠补了一句:“连瞧一眼,都觉厌烦。”

    话音未落,他再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如暴雨倾盆而下,将她砸在地上,湿了个彻彻底底。

    天边,霞光万千。

    正空却渐渐布满一层阴云,星点雪花簌簌飘零。

    是今岁的,第一场雪。

    这场雪纷纷扬扬飘了近两日,第三日雪霁云开,大清早儿便有旨意传来,召司娘子去御前侍候笔墨。

    蝉衣给娘子收拾这个收拾那个,满心都是怕她一人去了御前有不舒服不方便的地方。

    被素问哭笑不得摁住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

    p>御前什么没有呢?哪用得着从金屋殿带过去。

    她这般,无非,是因着娘子自从入了金屋殿,再未出去过。

    她和素问平日里为了差事走动不少,门口禁卫虽多也从未拦过她们。

    可娘子,竟一次都没有。

    她不是没有提过让娘子出去散散心的话,娘子却始终不曾应允。

    所以,圣上突然召娘子去御前,她才有这许多担心。

    这重担忧去了,新的又上了心头,“今日圣上的旨意旁的娘子未必不会知晓,金屋殿她们进不来,娘子出去时可千万小心些,谁知道她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水氏选妃那日突然那么一下子,她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万一刀刃上涂了什么见血封喉的毒……

    “不若奴婢陪娘子去吧!素问阿姊不会功夫,上回是没防备,这回若有人敢对娘子行刺,奴婢揍得她站都站不起来!”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被瞩目的蝉衣有些不安,“……奴婢说的,不对吗?”

    司檀缨摇头,“没有,只是我不太想去宫正处捞因为互殴被关进去的贴身宫女。”

    素问噗嗤笑出声,捂嘴忍住。

    蝉衣:……

    脸一点点涨红。也确实,御前若还能出上回的事,这宫中的守卫也太没用了些。

    再一不可再二,上回是禁卫的疏忽,之后布防都加严了不少。

    再来一次,那些人的人头便尽可不要了。

    .

    金屋殿到成元殿的路,司檀缨陌生到今日方发现,竟是这样近。

    小半刻钟都不到,便能见到巍峨的帝王寝宫与遥处林立的衙门官署。

    官员脚下生风,忙碌得没有半分空暇。

    一眼望去,一派欣欣向荣。

    也无怪乎陌生,几年前从她入宫的那一刻起,便只想逃出宫,而逃出宫的路里头,显然这一条最不可能。

    余下的日子里……金屋殿外的禁军,并非为了防备外人图谋不轨,而是为了,看住她。

    她又怎么可能出得去。

    到了殿前,御前大监钱本远远迎过来,行礼请她稍候,他入内通禀。

    就是这么一来一回的功夫,钱本前脚刚走,后脚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娘子便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为首者她有些印象,是之前少数几个看不上水氏的人之一,鸿胪寺少卿之女安氏。

    “这般巧,司娘子也来寻圣上?”

    “哦,我忘了,是圣上下了旨意,召司娘子来御前的。”

    司檀缨没有搭话,无声行了一礼。

    “自司娘子入了金屋殿,禁卫重重的,姊妹们是想见都不得见。”

    “也只有今日这样碰巧方能遇到,若再久些,我们都要忘记,司娘子是何等国色了。”

    另一人凉凉看着她:“不知司娘子可知晓,金屋殿之所以称为金屋殿,便是因着,一两年前,那里还住过一位世间难得的美人儿。”

    “一两年前?”

    知晓些风言风语司檀缨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时间点。

    “可不,听说呐,那位娘子与司娘子生得有些像不说,还曾为圣上,诞下一子。”

    话中笃定得,仿佛此人亲眼见过从前住在金屋之人,如何怀孕,又如何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