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冷风咆哮，宋知一扑进沈懿怀里，双手伸进他的羽绒服里依赖地环住他的腰。

    受宠若惊的沈懿扯着黑色羽绒服的衣襟，将只穿了一件黑色皮衣的宋知一裹紧。

    两人一整天都在处理各种混乱繁杂的情况，终于在这一刻，他们在彼此身上找回安稳和平静。

    “想我了？”沈懿在宋知一耳边低声呢喃，这种现实像是梦境的时刻让他痴迷。

    没有回应，但他清楚地感觉到环抱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我也想你了。”沈懿轻吻着她的发丝说道，声音随风一起吹进宋知一耳朵里，削弱了风的凛冽，留下缱绻。

    上了车，沈懿把羽绒服脱下来盖在宋知一腿上，一边用手在空调吹风口试着温度，一边念叨着：“宋知一，你穿太少了！”

    “宋知一？”坐在副驾驶的人将胳膊环抱在胸前凝着他，顿了一下，矜傲问道：“你跟刚刚抱着我，说想我的那个沈懿，是一个人吗？”

    手悬在空调前，沈懿笑盈盈地看着她，仿佛宋知一并不是在揶揄，而是在褒奖他。

    他把被空调暖风吹热的手伸过去，混着又爱又恨的情绪掐了下她的脸，手落在她脖子上温柔地说道：“谢谢你答应陪我一起去医院。”

    宋知一冲他笑了笑，把手搭在他手腕上：“我们走吧！”

    “嗯。”

    路上沈懿又说道：“知一，你陪我去会让我觉得安心，我的情绪也能更稳定些。我其实心里没底，我不知道秦诗诗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他脸色略显沉重地瞄了宋知一一眼，又迅速转头回去。

    宋知一伸手过去轻柔地捏着他的脖子，缓解他的压力：“我会在门口等你。不要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她换上活泼的声音，继续说道：“放心，我暂时没有丢下你不管的想法。”

    沈懿被她逗笑。扯过宋知一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握在掌心里：“暂时？对于你这个时间副词的选择，我们是不是可以再商讨一下？”

    “哦？不喜欢？”

    “很不喜欢！”

    “那你说说看，你喜欢什么风格？”

    “我喜欢……”沈懿思考了片刻，“我喜欢‘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种风格。”

    “哦……原来是这样！那也不是不行，但你别忘了这首诗的第二句是‘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哦！”②

    沈懿懵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捏着她的手说：“宋知一，你除了气我之外还有别的爱好吗？”

    宋知一笑着用另一只手掰着他的手：“轻点儿！轻点儿！不闹了！”

    沈懿放开她的手，无奈地摇着头：“你怎么记这么清？”

    “实不相瞒，我就记得这三句。小时候觉得卓文君很酷，所以对这首印象深刻。”

    “果然，学什么都不白学。”

    “不好骗是吗？”

    沈懿笑着微微摇头：“嗯，很不好骗。”

    沈懿不安的心情被宋知一成功安抚下来，他牵着她的手走进医院的时候，心绪平静沉着。

    陆清远站在秦诗诗的病房前等着，远远就看见了他们两个。

    宋知一乌黑的头发随着步伐潇洒地摆动着，长度及膝的黑色系带皮衣搭配黑色的阔腿裤，裤子的长度几乎盖住黑色的皮鞋。

    黑衣冷脸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她。而她身旁高大的沈懿，黑色西装外套着黑色的羽绒服，要不是他牵着宋知一的手，看起来会很像是她的保镖。

    “保镖怎么还把大小姐带来了？还嫌人家跟你操的心不够多吗？”陆清远不怕死地吐槽着。

    沈懿怼了他一拳：“就你会说话！”

    “哎！你看看我身上穿的是什么？你这属于‘袭警’了啊！”被警服衬得一身正气的陆清远提醒道。

    “好啦，你们俩！她还好吗？”宋知一用头点了下旁边病房的门问道。

    “她已经知道沈懿今天会来了，在等着呢！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说话。”陆清远做了个你们自行体会的表情。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个护士闯进了他们的谈话，手上拿着一个透明的塑封袋，里面是些首饰。

    “这是秦诗诗的吗？”陆清远指着塑封袋问道。

    “对，这是她的随身物品。上一个值班的护士忘记给她了。”

    “交给我吧！我正好要进去看她。”陆清远把手伸了过去。

    “也行，那就麻烦您了。”护士客气说道。

    “不麻烦。”

    陆清远发现宋知一正盯着他手里的塑封袋走神儿：“知一，你怎么了？”

    宋知一缓过神来笑着说：“没什么。”

    “是不是累了？”沈懿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低头观察着她。

    “还好。”宋知一拍了拍落在她肩膀上的手，“不用担心，你准备好了吗？”

    陆清远也看着沈懿问：“对啊，你准备好了吗？”

    “嗯。”

    “用我陪你进去吗？”陆清远问。

    “我自己进去吧！”

    陆清远把塑封袋递给沈懿：“行，那你把这个带给她吧！我和知一在外面等你。”

    “好。”沈懿揽了一下宋知一的肩膀，“等我。”

    “嗯。”

    沈懿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陆清远示意他自己推门进去就可以。他便用缓慢的动作推开门，走了进去。

    秦诗诗正两眼放空地望着窗外，听见脚步声才转头看过来。她看起来很虚弱，但神情似乎因为对现状的极度不甘心而蒙上了一层执拗的力量。

    认出沈懿，她嘴角流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你来了！”

    “嗯，警察说你想要见我。”沈懿走过去把装着首饰的塑封袋放在她的床头，“护士刚拿来的，你的私人物品。”说完他又走回去，站在床尾看着秦诗诗。

    秦诗诗瞥了塑封袋一眼，便一直盯着沈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开口：“你毁了我的一切，现在满意了吗？”

    “你到现在还这样想吗？”沈懿沉重地叹了口气，“你今天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选择所导致的结果吗？如果你觉得把这个过错，转嫁到别人身上会更容易接受些，那你也应该去怪那个给你毒-品的人。”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毒-品！”沈懿的话刺激到了秦诗诗，她大声地冲他喊道。

    门外的陆清远和宋知一紧张地看向门口。

    秦诗诗流着委屈的眼泪，声音也变得微弱：“我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电子烟。”

    “你应该尽快配合警察办案，给你这个烟的人差点要了你的命。”

    秦诗诗用手抹了一把眼泪，苦笑着说：“我心里有数！等你走了我会跟他们说的。我让你来不是让你来教育我的。”

    “那你想说什么？”

    “你算救了我一命，我们两清了。”秦诗诗冷冷说道。

    沈懿没有控制住哼笑出声，他眼神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窗外，又转回来看着秦诗诗冷嗓说道：“好。那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伤害知一的事情。”

    “你就那么自信宋知一会永远对你一心一意吗？”

    “我不自信。我很清楚我能把她留在我的身边，靠的都是她对我的心软。但我自信，我有办法维持住她对我的这份心软。”

    秦诗诗带着恨意的表情从她脸上短暂地消失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又睁开眼睛看着沈懿，带着讥讽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我也不知道。”沈懿站在原地看着病床上的秦诗诗，见她没再开口便说道：“那我走了，你保重。”

    走了几步，沈懿突然停住脚步，又转身看向秦诗诗说道：“有没有可能，你其实并不喜欢我？我对你而言更不是什么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我们这么多年没有任何联系，你都生活的好好的，怎么偶然遇到后，就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自己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秦诗诗茫然地盯着沈懿身后的白墙，像是在走神儿。

    沈懿并不想从她那得到答案，他继续朝门口走去。

    病房的门打开，沈懿从里面走出来。宋知一立即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过去拉着他的手问：“还好吗？”

    沈懿摸了摸她蒙着忧心的脸，笑着点头，神情里透着解脱的释然。

    他看着陆清远说：“她应该不会再拒绝回答你们的问题了。还有，她说她并不知道那个电子烟是毒品。”

    陆清远并不惊讶，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对了！你的尿检结果出来了，没问题。”

    “肯定没问题啊！我是受害者好吗？”沈懿白了陆清远一眼。

    陆清远正笑着，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接了电话。

    沈懿得意地看着宋知一：“怎么样？我都说了我怎么可能碰这种东西呢？你昨天还怀疑我！”

    “我那不叫怀疑好吗？是担心！”

    两人正拌着嘴，抬头见陆清远神色凝重地走回来。

    “出什么事儿了吗？”沈懿问道。

    “我们又有了些新进展，我同事一会儿会过来给秦诗诗做笔录，你得再跟我回趟警局配合调查。”陆清远说完话，见对面的两人都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又立刻安慰道：“别担心，只是配合调查。具体回局里再说。”

    宋知一坐在警察局走廊的椅子上，等着正在里面配合调查的沈懿。陆清远拿了杯热咖啡递给她：“不用担心，只要他是清白的，什么都不用怕。”

    宋知一接过咖啡，苦笑了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