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诗诗的聊天记录来看，她所吸食的电子烟是她的室友江一钿协助提供的。请问你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吗？”办案警察把一张照片推到沈懿面前。

    沈懿看了一眼：“不认识，这个名字也没有听过。”

    警察点点头，继续说道：“聊天记录显示，秦诗诗是因为要约你见面觉得紧张，才主动跟她的室友提出想再抽一次这个电子烟。显然这不是她第一次抽。而她的室友则告诉她，让她拨打酒店的服务电话，告知工作人员她所在酒店房间的马桶有问题，让他们派人来检修一下。秦诗诗自己安放的监控显示，她确实在你来之前去开过门，回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这个电子烟。而酒店走廊的监控也拍到，一个身着你们酒店工作服的人，确实短暂地进到过这个房间。”

    说完警察又将一张监控截图递到沈懿面前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沈懿可以感觉到事态在往一个可怕的方向发展，他跟律师交换了个眼神说道：“这个制服是我们酒店的，但这个人我没什么印象。”

    “你们酒店的员工已经证实监控上出现的这个人确实是负责维修马桶的工人，他在你们酒店工作的时间并不长，还不到3月，是你们酒店的行政副总许澈安排进来的。”

    “许澈？”沈懿困惑地问道。

    “他有跟你提及过这个人或者提到要介绍什么人进酒店工作吗？”警察继续询问。

    “没有。”

    沈懿说完用手掌遮在嘴边，在他的律师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律师朝他点点头。

    办案的两个警察也互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继续说道：“我们怀疑监控中这个人，以工作为幌子潜伏在你的酒店里，长期从事毒品交易。而许澈刚刚证实了我们的猜测。他已经来警局自首了，声称自己在被人威胁的情况下，安排了监控中的这个人进入酒店工作，但他对此人在酒店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

    沈懿一脸震惊地看着警察，迟迟说不出话来。

    “监控显示，嫌疑人在秦诗诗发生意外，警察到达现场后不久便离开了酒店，此后再未返回。我们正在全力搜捕嫌疑人，以及秦诗诗的室友。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我们会需要酒店全体员工和你本人配合我们调查。”

    沈懿缓了一下说道：“当然，我们会全力配合。”

    谈话的最后，警察叮嘱道：“近期希望你不要离开申渡。”

    “好。”

    “谢谢。你们可以先回去了，有问题我们会再联络。”

    “我能见见许澈吗？”沈懿突然问。

    律师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警察朝他摇摇头，沈懿神情黯然地靠在椅背上。

    “沈总，那我们就先走吧！”律师起身提醒道。

    “哦，好。”

    听见门把手的声响，宋知一立刻转头看过去，沈懿脸上明显的愁容让她心里一紧。

    发现宋知一正紧张地盯着自己，沈懿赶紧挤出一个微笑，拉着她的手说：“没事，别担心。我们可以回家了。”

    宋知一没再追问，微笑点头。

    “张律师，辛苦您了，您也先回去休息吧！”沈懿跟身边的律师说道。

    “应该的，沈总，您客气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

    “时间不早了，我也送你们俩出去吧！”陆清远说道。

    沈懿疲惫地点点头。

    “哎，对了！有个事儿忘了问你，你还打算起诉秦诗诗吗？”陆清远突然问道。

    宋知一有些惊讶地看着陆清远，对他的问题毫无头绪，下一秒又转头看向沈懿。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目光朝远处望了望，随即看着陆清远说：“算了。”

    陆清远谅解地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沈懿跟宋知一讲了刚刚警察跟他说的话。

    宋知一用双手蒙在脸上，许久都没说话。她很清楚许澈对沈懿的重要性，这些年两个人并肩作战，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

    等红灯时，沈懿看向她：“知一！”他用右手拍拍她的腿，“你还好吗？”

    宋知一把手从脸上拿下来，转头忧伤地看着他反问：“我没事，倒是你还好吗？”

    沈懿努力地微笑着，点点头，明显是在安慰她。

    剩下的几十秒红灯，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彼此，慢慢平静下来。

    车子重新上路，宋知一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说道：“许澈这个人是有些问题，但我觉得他的本质并不坏。至于他做这件事情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也许你可以等到以后有机会让他亲口告诉你。”

    她停下来思忖了片刻，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先尽量不要去过多猜想，以免让自己更难过。也许他真的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我们现在先专注在处理这件事带来的后果上面。”

    沈懿抓住宋知一放在膝上的手说：“好。”他掌心透出的力量向宋知一确认他现在很好，不用担心。

    “也不知道娇绾现在怎么样了？我想打给她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宋知一有些迷茫。

    “你想去看她吗？”

    “嗯，我有点担心她。可是，我也不知道许澈到底有没有跟她讲这些事情。万一……”宋知一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从皮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惊讶地望着沈懿说：“是娇绾！”

    “接吧！让她先说。”

    宋知一深呼吸后接了电话：“喂，娇绾。”

    “喂，知一，你和沈懿在家吗？”

    “呃……我们还在路上，不过快了。再有十分钟吧！怎么了？”

    “好，那我在你们家门口等你，我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跟你和沈懿说。”

    “好，那一会儿见。”

    “嗯，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宋知一看着沈懿说：“她在我们家门口，说有事要当面跟我们说。”

    沈懿想了想说：“看样子，她都知道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平静，没准儿她能告诉我们警察没说的部分。”

    沈懿点点头。

    两人到家后，李娇绾从停在路边的汽车后座上

    下来，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一样的闪亮。

    客厅里，李娇绾坐在沙发上，宋知一坐在她身边，沈懿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开始的谈话内容默默地做着准备。

    “沈懿，你今天找不到许澈是因为他去警察局自首了。”李娇绾的声音终于划开了三人间的沉默。

    沈懿迅速跟宋知一交换了一下眼神，缓了一下节奏：“我刚刚听说了。我和知一是刚从警局回来的，他们要我去配合调查。”

    李娇绾深深地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沈懿和宋知一惊讶地看着彼此，但谁也没有急切地追问，而是等着李娇绾按着她自己的节奏慢慢解释。

    宋知一用手轻轻拍着李娇绾微微颤抖的背，沈懿将纸巾递给她。

    李娇绾缓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那些人拍到了他跟别的女生在一起的亲密照片，以此威胁他。许澈是怕那些照片被爷爷看到，影响我顺利拿到股权才答应他们安排人进酒店的。但他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许澈觉得很对不起你，他今天本来想自己跟你解释的，但时间来不及了。他让我转告你以后他一定会当面跟你道歉，任你处置。”

    沈懿的眼睛在李娇绾和宋知一脸上打转，嘴唇几次张开又合上，最后吐了口气，看着李娇绾问：“你给他找好律师了吗？”

    李娇绾愣了一下，忙点头说道：“嗯，他妈妈给他找了个很厉害的律师，我也会再帮他找了几个擅长这种案子的律师。我会让他们一起想出一个最优的方案。”

    沈懿点点头，看向宋知一，得到她肯定和安慰的眼神后对李娇绾继续说道：“娇绾，你只管照顾好自己，酒店的事情有我和知一。我会等着许澈来给我登门道歉。”

    李娇绾眼里噙着泪，轻扯嘴角点头。

    沈懿和宋知一把李娇绾送出门，她上车前沈懿嘱咐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给我们！”

    “嗯，谢谢。”

    宋知一又抱了抱李娇绾。

    沈懿揽着宋知一的肩膀，两人站在路边看着李娇绾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宋知一仰头看向沈懿，发现他的目光早已等在那里。彼此眼神里所要表达的含义远比语言更精确。

    沈懿拉上宋知一的手往院子里走。

    刚进屋沈懿就问她：“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宋知一瞥了一眼墙上的钟：“算了吧，已经10点多了。”

    “那怎么行？你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少吃点。要不，我给你煮点乌冬面？”见宋知一还在犹豫，又说道：“我饿了，陪我吃点儿？”

    “好。”

    面在锅里煮着，宋知一坐在旁边的柜子上。沈懿站在她面前抱着她，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目光涳濛地盯着她身后的瓷砖。

    宋知一在他臂弯里一声不吭，数着他的心跳，专注的样子像是在偷听沈懿心里的想法。

    没有人尝试讨论许澈和李娇绾，沈懿还需要些时间自己消化这一切，而宋知一知道沈懿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