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作品:《前仙帝辅导她仙门考公》 门打开时,卫苒双眸饱含警惕,化出走时签的仙契:“两位仙师,我走时可是说好,以这些物资抵换对左仙长救命之恩。”
长宁一愕,旋即了然。
长乐教特意派人相请,卫苒自是笃定拿捏妥当。
他言语也冷起来,不耐烦:“卫师妹,如你所愿,仙长而今要招你回吧”去。”
长宁估摸着卫苒听了必是喜不自胜。
左思思相劝:“卫师姐,你就是性情太硬,所以总闹得不是很和顺。只需回转认个错,仙长必然不会计较。虽然,暂且是不能与仙长结为道侣,但只你肯用心,仙长亦是肯回心转意。”
卫苒将仙契揣回袖里,小心翼翼,这可提物凭证,要保存好。
她是有些惊讶左怀雪会招她回去,不过也没什么喜不自胜之情,更没有回转长乐教念头。两人这么说,她摇头:“无妨告诉左仙长,我是真心实意要离开长乐教。”
左思思和长宁都露出卫苒十分熟悉神色。
两人都不相信。
不单单是他们,长乐教其他人也是。卫苒每每认真言语时,他们总当作卫苒不知轻重闹性子。好似要卫苒从一而终痴恋到天荒地老一样。
长宁已有几分不耐:“此为长乐教仙长谕,你身为长乐教弟子,理应遵从。”
卫苒嗓音亦沉了沉:“我已不是长乐教弟子。”
长宁生怒,左思思似十分担心,不觉将长宁拉住,又柔柔道:“卫师姐,长宁是仙长身边近侍,仙长差遣他前来,已显十分重视。难道,你还要仙长亲自相请?”
她似是受了惊,捂嘴做惊讶状。
和以前很多次一样,左思思看似几句柔柔帮衬言语,却总是火上浇油。
譬如现在,这本是左思思妄自揣测,长宁却不觉怒极:“卫苒,纵你受了些委屈,但亦不能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卫苒:……
你们两个人都能唱完大戏,不用理会别人的。
断雪剑别在卫苒腰间,长宁目光落在了卫苒手掌上。
卫苒一双手莹白若玉,指骨修长。
他没将卫苒这些话放在心上,谁都知晓卫苒对左怀雪痴心深重。
卫苒,虽自幼体弱,虽谈不上废材,但测过灵骨,不过是中等资质。
这等平庸资质,却能赢过长乐教其他剑修,博取断雪剑垂青,成为断雪剑剑主。
因为爱极了左怀雪,方才能将七八分的资质发挥至极致。
这样的痴心很难得,长宁察言观色,不得不承认,或许仙长亦有几分触动。
只是,卫苒性情实是太差了些。
他感觉得到左怀雪其实是希望卫苒回来的,是故亦压着被激起来火气,勉力好言相劝。
“卫师妹,你亦是为仙长方才踏入剑途,又还能去何处?”
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下子戳中卫苒痛处。卫苒听得火气蹭蹭蹭往窜!简直控制不住自己。
她当然不是为左怀雪习剑。
被卫家捡回来时,她已身体孱弱,可就是这么孱弱身子,偏生不服输,偏要习剑。
家人悉心照顾下,她身体慢慢调养好,后来又去了长乐教。
那年她明知很凶险,明知是故意相激,偏生却杀上妖山。
因为那日是左怀雪生辰,她听了左怀雪的故事,于是为左怀雪去摘一朵月言花。
可摘下的月言花却被左怀雪扔了去——
之后,她便对左怀雪死了心。不过旁人不这样看,她说不喜欢只当她嘴硬,又或者说是当众被左怀雪所拒,面子下不去。
总之她说不喜欢了,也没当真。
卫苒便想着,不如做一番事业,也给人瞧瞧,免得旁人那般碎嘴子。
后来她在剑修比试中夺魁,赢得断雪剑芳心,令其认主。
努力后的成果本以为能换来众人的吹捧。
但长乐教上下却传,说她跨山越海,追风逐月,因为伟大爱情,使她以平庸资质创造这样奇迹。
卫苒都快要气死了!
她本可以不离开长乐教的,却不愿意活在这样目光中,背负着深爱左怀雪的名头,遭受那些明枪暗箭。
最重要是毫无存在感。
所有的人都看不见她。
不过没想到自己如今都已离开长乐教,还刻板印象冤鬼似的缠着自己不放。
这时节,一条手臂搂住了卫苒的腰,将她一扯。
男人的嘴唇吻住了她的脸蛋。
宛如蜻蜓点水,只轻轻一下,转瞬即逝
是卫缜。
他早听得不耐烦,听了几句,大约也不过是小女修情情爱爱的无聊事。这修行便应修无情道,便能少了许多麻烦事。而这些麻烦事本来三言两语便能说清楚,偏车轱辘没完。
其实卫缜虽未沾情爱,懂得却也不少。旁人总不会信世间单恋的男女会自顾自斩断情缘,非得要有个什么下家,方能取信于人,使人相信已不再痴心。
几个人皆一怔。
怔住的几个人里,还属卫苒反应最快。
她捉住卫缜另一只手,凑脸前,毫不犹豫嘬嘬嘬的亲了卫缜手背好几下。
看着左思思和长宁不可置信的表情,卫苒不觉神清气爽。
不演戏我跟你们这些人说不清楚。
她似听到啪啪啪打脸声音。
什么痴心无悔,暗暗等待,拿捏拉扯戏份,不存在的。
看着长宁与左思思四目瞪直样子,卫苒听着什么碎裂声音。
冤枉你的人才知晓多冤枉,无论是长宁还是左思思,虽口里不屑,但这心里卫苒一直是单恋苦情小白花人设。
卫苒几乎都能听到二人此刻心中的吟唱——
卫师妹/师姐,人设崩了!
且卫苒身边这个不明不白男子品相也是不差,导致瞧着也不似拉来当挡箭牌的路人甲。
青年一头浓密乌发未束,容貌颇美。他脸蛋白,嘴唇也白,一张清艳艳脸上没什么血色,可就是极好看,十分的招人眼。
左思思是千般悲愤,万般不信,但也挡不住底层代码被美貌颜值触动,一下子失神!这乡野之地,竟也有此等人物。
只是她心思细,平时又十分留意颜值这方面,看了一会儿,忽觉卫缜样貌和左怀
雪有五六分相似,顿好似抓住救命稻草。
“卫师姐,你,你这又是何苦?纵然得不到仙长的心,何苦寻个容貌相似之人消遣?”
左思思楚楚可怜,一脸同情。
卫苒也是听得目瞪口呆,人设塌这样竟还能给圆回去。
不但如此,左思思似也还从打击中缓过劲儿来,不似方才那般如丧考妣,瞧着眼珠子都亮了几分。
卫苒隐隐察觉自己对左怀雪的痴情是这位左师妹爽点一环,还未细思此等人性幽微,耳边却听着长宁恼道:“卫苒,你好生无礼,图谋仙长不遂,竟寻此替身。”
左思思回过神,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是有几分相似。
只是她心思细,也不似长宁那般鲁莽,这般细细观察一番,又觉对方似应是个不俗人物。
对方虽面带病色,却犹气度雍容,非寻常之辈。纵然长宁误以为对方是娈童男宠之流,言语里竟下意识并未对其无礼。
左思思亦客气温柔道:“这位仙师,你途径此地,大约不知卫师姐痴缠长乐教仙长多年,一直痴心无望。因她所求不遂,是故竟寻你消遣。”
卫苒有了新情人,又不乐意回长乐教,原该正合她意。她却不愿拆CP,认认真真护起来。
卫嬛、卫乐都吃了大瓜样子,嘴唇微微张,一副哦,竟是如此样子。
闹得卫苒是颜面无光。
卫缜淡淡:“我是她兄长卫缜。”
卫乐从旁探出一颗脑袋:“不是亲的。”
卫嬛把事实夸张补刀:“自幼熟络,一块儿长大,相亲相爱,情分那叫一个深厚。”
一家四口八只眼睛盯着两个外人。
简简单单几句话,伪骨文学活灵活现,惹人遐想无限。
卫缜心忖阿姊言语是夸张了些,毕竟她跟卫缜小时候只相处了一个月,但一家人虽聚少离多却默契非凡。
一家子多多少少有些戏精不要脸。
卫苒咳嗽一声结案陈词:“这凡事,也有先来后到。”
也不用她将话说得那般明白吧?
长宁面颊蓦然浮起血红,很生气,无端怒火起,简直要烧心。
长宁大声:“你把仙长当作什么?”
卫苒沉吟:“替身?!”
你看看,话不说明白是不成的。
长宁大怒,拂袖而去,左思思略一犹豫,匆匆跟上。
长宁气急,只他心头酸楚及不上左思思万一。
这男人魅力源于俊美容貌,高高在上身份,以及挑剔的且不好亲近的性情。平庸无能的人才平易近人人,没吃过好的会不挑食。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前仆后继痴心无悔身份不俗的莺莺燕燕。薛师姐出身医修世家,卫苒是出身寒微倔强不屈小白花,还有性烈如火的因爱生恨的宝琴仙子,温柔暗恋默默不欲人知香师姐。
如此种种,前赴后继。要靠这些优秀追求者们求而不得,将左怀雪捧上云端,受万千仰望。
怎么能脱粉呢?
她要雌竞雌竞雌竞!
左思思眼眶发热,掏出小手帕擦了擦酸涩的眼泪,失魂落魄。

